【远方】河南《路•父亲》作者· 高海梅 主播·山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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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路·父亲
傍晚，天阴沉沉的，刮着风，周围灰蒙蒙一片。
我要返城了，打算先去隔壁村看朋友，然后第二天从她那里出发进城。
父亲要把我送到大马路口上。
大马路路口是我们两个村里的人坐班车的地方，此时天气不好，想到父亲要和我一起在路口吹冷风。
我于心不忍，但父亲执意要送。
我做了无谓的反对，父亲一如既往的执拗，最终我顺从了父亲的心意。
屋子背后有一条小路通向马路，穿梭在几片庄稼地里，在城里上学的那几年，每次回家和离家时都要走过这条小路。
小路还是老样子，周围的庄稼地一片土灰，光秃秃的枣树在风中静静地站立。
父亲还是老样子，和我相伴而行，熟悉的一幕，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为何父亲不再是记忆中那个伟岸的男人了？
我和父亲刚走了不多几步，后面传来母亲的声音。
回头一看，她就站在屋背后的路口，风刮来，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有几根横过脸颊。她微眯着眼，向我张望。
“明天早晨注意时间，小心误车。”她嘱咐着。
潜藏在心底的离家思绪一下子涌上了心头，鼻子一酸，眼泪就要流下来了。
想要跟她说:风大，回屋去，竟说不出来。
含糊地嗯了一声，我转过身，走了几步，又不由得回头，她还站在原地，向我们走的方向费力张望着，原本瘦小的身板在风中更显得瘦弱。
霎时，脑海里出现了一幕:圆圆的月亮隐在夜幕里，微白的月光洒在土地上，天还很冷，路过一棵棵光妥妥的枣树。一个短发女孩背着书包走在前面，她身后跟着一个身背袋子的中年男子，手里握着一把手电筒。他们在忽明忽暗里向前走着。
那是10年前了，我上初一。正月十五刚过，我开学，凌晨，父亲送我去马路上坐早班车。那一次，母亲也像今天这样，站在路口看着我们离开，安顿着一些事情。为了赶车，我和父亲走得很快。父亲背着东西，但他的步伐轻快而急促。一路上，我们只顾着走路，很少交流。
风渐渐紧了，我打了个哆嗦。
抬起头，父亲已走在我前面很长一段路了。记忆中，他的背总是挺得直直的，扛着东西也丝毫不觉吃力。我们仍旧走着路，一直很安静。
我快走几步，赶上父亲。父亲冷不丁说:“在外面工作，有合适的就考虑找个对象吧！别听你妈的，说嫌离娘家远。外头总要发达些。”
我的心瞬间酸酸的，我答应着，却又把脚步放慢了。
仔细端详父亲，头发干枯而凌乱，像路边被风刮着的枯草。
他的背已有些驼了，两条腿向前拖着走，已没有那么坚挺有力了，仿佛年老的黄牛费力地向前拉着犁耙。
在这条路上，父亲送我从上初一走到参加工作。我只想走得再慢些，让我把我和父亲一起走过无数次的这条路再仔细看看。
路，还是原来的路。
只是，父亲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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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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