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想,比刀沉,比珊瑚老

好久了,总想找一个可以说话的人。这一念,比关羽的青龙偃月刀还要沉,比深海里的宝石珊瑚还要老。

很小的时候,村口横躺着一根原木。身板结实,巨象一样,睡着了也比我还高。听老人们讲,那是之前村里榨菜籽油的碾子,后来废弃了。奇怪。几十年禅定在那里,栉风沐雨,不腐。一任村里的老人孩子男男女女坐在它上面,念叨他们的心事、琐碎、强弱与悲喜。像诺亚方舟。

后来离开家,常常怀念它。心里希望它不寂寞,不生病,不饥荒,不失眠,不流浪,不堕落,不龌龊。又希望它可以像一朵云,一阵风,或一个梦,无声无息飘走。不晓得它能不能收到我的希望和怀念,又会不会感觉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有一年往家里打电话,问起它。说村里修路,烧掉了。我懵了一下。挂了电话,又懵了很久。就只是懵而已。除了怀念和懵,什么也做不了。

有一回,在书上看到一句话,世间最美好的事和最绝望的事,都是命中注定,都不是人可以计划的。又一回,又在书上看到一句话,只有当你允许自己成为你所是的生命,美丽才会发生。

想起来两个词:补偿和救赎。这样的词,好像只是人类的专属,跟村口的原木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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