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特稿】清明，偿不尽的夙债 / 开普饭

“

年节，华夏文明血脉的载体

年节是主题时间节点下联系亲情

维系族群、凝聚精神的特殊生活方式

是平日里无暇顾及的人生境界

是一种文化传承

年节文化，更是一种精神醺养

表述着年节的灵魂和文明的价值

—题记

”

网络配图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印象中，清明总是阴雨绵绵。淅淅沥沥的雨声是清明最惆怅的语言，纷纷扬扬的碎雨一路写下忧伤，写满苍凉。这样的氛围，也许更适合怀念亲人，凭吊故人。

今年好像甚于往年，寒食节头晚就刮起了六七级大风，寒食天气乍暖还寒，清明大早绵绵细雨便开始淅淅沥沥，还不断掺和一阵阵令人窒息的闷雷。这一切，似乎是在模拟一场落叶归土、枯叶化灰的生命轮回，三分缱绻，七分疼痛。人，生于天地，死归故土。叶有其枯，人有其化。化而归土，以养葱茏。树木得其生，万物得其竞。人文自然，浑然一体。

清明，一出温故知新的文化盛宴。清明是雨中的风景，逝者的节日。天地之大，精魂有游；生名事大，灵泉有知。陵园森森，庄严有穆；碑林尽立，幽冥路隔。生为过客，死为归人；烟火凡尘，善福德运。“风雨梨花寒食过，几家坟上子孙来？”追思亲情亲人，各家坟头多了层层炮屑，多了炷炷香头，多了滴滴烛渍……跪天叩地，是对长辈、前人美好段落的陈述，也是面对深邃苍穹最真挚的祷告，最诚恳的祈福。

“况是清明好天气，不妨游衍莫忘归。”逃离城市，跫音聒碎颗颗归心。出息的，未出息的，就像候鸟一样，无法阻隔，殊途同归，企及敦亲睦族的节令境界。漫漫的哀思，悠悠的伤怀，无不为这凄清的节日披上一层哀婉而又追悔的挽衣。生与死的距离，究竟该如何度量？生死契阔，恐怕再也没有一种距离是那样的远，再也没有一种距离又是那样的近。

网络配图

“故园肠断处，日夜柳条新。”清明节扫墓祭祖虽纳五礼，但绝非仅追思寄殇而已，自古有春耕春种、慎终追远、踏青寻春三大主题。清明前后，种瓜点豆；植树造林，莫过清明……柳绿桃红，万物复苏，天清地明，春光明媚，正当踏青时节。儿时老惦念“杨柳叶儿青，正好放风筝”。时常，风筝挣断线飘失后徒自伤悲。祖父就抚慰说，风筝放上蓝天后，要剪断牵线任其飞，这样能除病消灾，带来好运。话虽这样说，相信没有谁舍得剪断手中那根线，就像父母没有谁能抛得下孩子一个理。如今音容宛在，祖父祖母却早被石碑上的寥落文字所诠释。

清明节始于何时？传说春秋战国时代，重耳避祸，流亡中饿晕，介子推从自己腿上割下一块肉，用火烤了送给他吃。十九年后，重耳成为春秋五霸的晋文公。晋文公大加封赏共患难的人，单单忘了介子推。等到猛然忆起欲封爵赏赐，介子推已背着老母躲进了山里。晋文公三面放火烧山，留下一方等介子推走出来。大火过后，始终不见介子推出来。孰料介子推母子俩抱着一棵烧焦的大柳树死了，树洞里留下一片题有血诗的衣襟：“割肉奉君尽丹心，但愿主公常清明”。晋文公下令在山上立祠，并把放火烧山的这天定为寒食节，晓谕禁忌烟火，只吃冷食。晋文公翌年登山祭奠，把复活的老柳树赐名“清明柳”，把这天定为清明节。清明本是一份期望，原来又是一笔夙债！死生契阔，这债只怕永远无法偿还了。

清明，一个感恩生命、感悟人生的日子，难免会带着淡淡明媚的忧伤。生如春花，死如秋叶；活在当下，爱在左右。杜牧的哀唱或许早淡出行人的情绪之外，大家多把对亲人的怀念沉浸在了春日美好的时光和春天灵动的气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