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玉萍：在西双版纳的日子里
在西双版纳的日子里
文/贾玉萍
本女子平素便胆小，最怕软体爬行动物，大到蛇、小到毛毛虫、蚯蚓之类，那软软滑滑的身体扭来绕去，想起便战栗。
学生时代，有一小女生最喜欢恶作剧，明知同桌酷怕蚯蚓，上劳动课时她挖出蚯蚓便得意的拿在手上把玩，还硬要塞在同桌的衣服包包里，吓得同桌拔腿便跑，大呼小叫。我这边也吓得腿软，不敢声张，生怕一不留神便塞进我的包里。
追追打打、笑笑闹闹，每每想起学生时代的这些趣事，便忍俊不禁。学业未满稚气未脱，便来到遥远的西双版纳，分到热带作物研究所三连，那是一个老连队，营房外便是郁郁葱葱的橡胶林，高大挺拔，横向纵向排列整齐。胶林里生机盎然，有野花、小草，尤其那含羞草，最喜欢用手触碰它，看它羞答答的闭合再小心翼翼的张开。
胶林里还有零星的一座座土堆包，那叫蚂蚁包，但里面绝对不是成千上万的蚂蚁家族，为何叫蚂蚁包，至今不得其解。胶林里还时常有小小的青蛇，猝不及防的从你脚边穿梭而过，好象从没伤害人，但看着那绿绿的身影让人发憷。最怕的便是臭名昭著的旱蚂蟥了。蚂蝗分两种，一种水蚂蝗，指拇粗，常依附在牛的身上吸血，但连队没水田，也不种任何粮食作物，导致至今五谷不分。
一种便是旱蚂蝗，俗称干蚂蝗，很细很小，身长约2厘米，蠕动爬行时，先将背弓起，爬一步弓一下，这家伙无孔不入，专干吸血的勾当。橡胶林里遮天蔽日，相对潮湿，最适应干蚂蝗生存泛滥，特别是雨后进胶林，蚂蝗蠢蠢欲动，悄无声息便咬住你的脚丫甚至小腿，吸盘牢牢的黏着皮肤，吮吸你的鲜血，只有当你感觉痒时，低头一看，它已吃得肥滚滚的，平常瘦小的身子一下子膨胀了无数倍，你只有使劲的拍打周边皮肤，它便滚落下来。
蚂蝗命大，你把它撕成几节，它照样成活。我有一好姐妹，胆特大，见着蚂蟥伸手便捉来，用细细的竹签插进蚂蟥尾部顺势推进，直至把蚂蟥整个内体翻过来，再潇洒的甩掉，蚂蟥就死定了。这个办法并非她独创，是跟当地人学的，她给我示范了多次，但我还是不敢触摸那软软的身躯，以至被咬时，只能颤抖着拿根枝条把它撩拨下来。最恨最怕的软体动物就是蚂蟥了，感觉便是毛骨悚然加无可奈何。
我们每天的工作便是割胶，每人固定一个数位且有数位编号，一个数位200-300棵树不等，视数位的远近和平坦与否而定。分配给我的数位离连队较近相对较平坦，所以树较多有320棵。我的树位为304号，意为三连第4号数位，在南开读书时，我们班为304排，真是太巧合了。每天割胶完大约要一个多小时，然后大家聚在一起磨刀，说说笑笑，大声喧哗，那是段快乐的时光。等到胶液快凝固时，收胶，把每棵树盛满的胶逐一倒在桶里，优哉游哉的挑回连队（每天仅有十几二十斤左右）。
听连队老师傅说，凌晨四、五点是出胶率最高的时候，便突发奇想，邀约两三个知青，夜半三更摸进胶林，头戴矿石帽照明，姐妹们分散在各自树位，夜寂林静，四周漆黑一片，头上的灯闪着微弱的光，说不害怕是假的，怕胶林突现野生动物，怕闪着绿光的草豹，听说曾出现过，提心吊胆草草割完，便落荒而逃，硬着头皮坚持了两天，凌晨割胶终因恐惧而夭折。当年我们还太年轻，16岁的芳龄，哪像如今的小孩还依偎在父母身旁
生活的艰辛尚可克服，最落寞的是思念远方的亲人，唯一的联系方式便是写信，鸿雁传书、频接两地，对同学对家人，诉不尽的遥遥思念，写不完的绵绵牵挂，见信如见人，收信时的喜悦，读信时的酣畅，历历在目。那时我们每月有28元工资，每月有40斤大米，居有连队，吃有食堂，虽少油，但顿顿还是有菜。周末时便邀邀约约来到景洪街上，去邮局寄寄信，杀杀馆子，看看电影。
对了，朝鲜电影《卖花姑娘》便是在景洪电影院看的，看得泪奔！至今印象深刻。最喜欢在景洪街上吃冰粉、凉虾、米线和买水果，热带水果琳琅满目，菠萝、芒果、木瓜、麻栗干……香蕉特便宜，8分钱一斤，细细长长的棱角分明，一买就是一大串，那可是傣家才从树上砍下来的，费力抬回连队，把它切成薄片,晒干，做成香蕉干，随吃随取，惬意极了。每年的傣族泼水节，热闹非凡，主街上停放着一艘大大的船，里面盛满清水，人们端着盆子，用手撩拨清水洒向游人，以示祝福。
这传统的节日被男知青们“发扬光大”了，他们手提胶桶，见水就舀，整桶的泼向游人，游客们左躲右闪，骑单车（自行车）的帅男被兜头泼下，人仰车翻，狼狈的推着车子冲出雨阵。知青们早上干爽爽的出来,下午湿漉漉的回去，意犹未尽乐在其中。三年后，就要离开版纳了，此时竟有了依依不舍的情感，特别对我倾注了心血的304号树位，我熟悉这里的每一棵树，知道它们各自产胶量的高低。最后一次割胶，特意放慢了速度，望着孰悉的的胶林小道，抚摸着每棵树身，真想刻下大大的两个字“再见”。
三年来，景洪街上高大的凤凰树浓萌蔽日，州政府门前散放的马匹，奔跑追逐。傣家少女曼妙婀娜的身材、高盘的发髻、漂亮的服饰，紧裹的筒裙就是景洪街上流动的风景，傣家男孩穿着民族服饰骑着单车带着俏丽的傣族少女，沿街穿行，成为百看不倦的画面。遗憾的是，许多年后，故地重游，那道风景已不复存在。
如今，名曰傣族自治州的景洪街上满是汉族衣着，难觅着民族服饰的傣家人，让我感叹傣族是否已汉化，只有当你走进旅游景点傣族村寨，才见昔日傣家姑娘那漂亮的身影。多少次梦回版纳，回到那片熟悉的橡胶林，梦见连队波光粼粼的鱼塘，那熟悉的水井和那一个简易篮球架的球场，以及通往所部那长长的小道。
几十年过去，如今西双版纳热带花卉园，就在昔日热带作物研究所内，当年我们绝没想到，日后会成为占地120公顷4A级景区，五彩缤纷团花簇拥、姹紫嫣红的热带花卉园，种植着热带亚热带的经济作物，荟萃了热带作物的精华，内设傣族别墅、叶子花园、棕桐区、稀树草坪区、空中花园、文物区，1961年敬爱的周总理来热作所与缅甸总理会晤，特设纪念碑怀念我们的好总理。
朋友们，领略绮丽的热带风光与版纳的风姿就去花卉园吧。西双版纳我的第二故乡，我时时把你怀念；彩云之南，永远在我心中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