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啊,我也曾是如你般幸运的后浪

几日前,我就同孩子商讨儿童节礼物的事。这个“六一”很特别,特别的地方在于,孩子即将完小,人生从此告别童年,跨入少年,而在人生起承转合的时刻,所有如我一样的父母,在与之相遇的驿站上,目送最后一个“六一”伴随后浪们甜蜜而去,从此留下尚有温度可存的六一,以告慰我亦曾是后浪的幸运。
小时候的“六一”,我总是幸运。老师总选我为表演节目的对象。第一次训练,登台,大概六七岁的样子,顶着纸做的公鸡头,敲着小圆红鼓,起着“三句半”的“头”。后面随着三个个头渐高的高年级的大男生,让第三个仰望不及的男生,落了不及我台词多,但敲锣一声的“尾”。
大男生为此很气愤,走步的时候不入队。老师为此批了他,气不过,他跟人说“要不是那家伙他爸当老师,他还能开头”。事实上,把我这乡里娃的料儿拿到城里卖,本就自卑不如,何况他还“这么一说”,彻底的,把我推入了步子更不知如何去迈的地步。只是,我能记住那些并不理解,也无心理解的词而已。
生活中,有幸运的人,自然便有不幸的人。
又一年“六一”,我们学校没有节目表演,但却有参加节日庆祝的列队任务,我又一次被学校选为举旗手。我和同学们都穿着“清一色”的白衬衫蓝裤子“标配”,看着全乡里同学们穿着节日的盛装,轮流在台上表演的时候,我再也难掩童心的诱惑。久久的,把情绪投入到舞台上的表演中,从而忘记了自己举旗手的身份。
看罢表演,一向胆小的我,战战兢兢给父亲指着纸盒饮料问:“爸爸,不知那个贵吗?”父亲从未慷慨地,为我掏出由苗族和壮族两位女性组成的紫红五毛钱。正喝着先前看好的饮料,便有同校的伙伴赶来问我:“你把校旗放哪了?”我如五雷轰顶,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贫穷有时左右着慷慨,但还有比贫穷和慷慨更大的事。
小学毕业那年的“六一”,我刚刚学会韦唯的《爱的奉献》。听那首歌时,黑白电视机上,出现了一位身患小儿麻痹而坐轮椅,和我一样年纪的少年;主持人介绍完她的事迹后,并送上“小茜啊小茜,再听一曲《爱的奉献》”;韦唯席座而起,把麦而声:“这是心的呼唤,这是爱的奉献,这是人间的春风,这是生命的源泉……”
于是,我想起了和“小茜”一样的童年小伙伴,她也坐着轮椅,她也生活难理……开始我向父亲说我选的曲目是《鲁冰花》,自此改为它。我想把它唱给每一位需要听的人们。“六一”那天,父亲弹着风琴为我伴奏,并把C调调成F调。
人类遇见沙漠和荒原,是常有的事;消灭沙漠和荒原,确是人类份内的事。
“五一”时,我站在故乡母校,标有“培育英才,振兴中华”的门口壁下,心浪如涌。那八个字是我上三年级时写的,距今已三十多个年头,写的人不知在否?在的是,那些远走天涯他乡的故知,如蒲公英种子四散,以及字正难消的红色!母校未走远,精神尚留。如今,在孩子即将告别童年、跨入少年时,有缘似的,翻出笔记本里记录过往的字句:《情不自禁》。犹如荒草丛中的几粒种子:
一本书翻完,
带给我许多人。
他们都有故事,
合上,我实在不忍。
他们不在东山顶上,
却有月亮浸润的痕迹。
他们又在东山顶上,
静渡如水的光阴。

界世的你
我从未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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