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样本||徐作仁：瘦风把老乡的白发吹得更白了（组诗）
徐作仁，笔名，作人，网名：静水。1954年生，中学教师（退休），在《诗刊》《星星诗刊》《中华传奇》《今古传奇》《情海一叶》《青年短诗大观》《二月》》《方向》等刊物和书籍上发表过诗歌、散文、小说。著有诗集《坐在时间的对面》，现在是重庆江北区作家协会员，重庆新诗学会会员、中国微型诗社会员、重庆二月文学社会员。
瘦风把老乡的白发吹得更白了
（组诗八首）
1、麦子心里留着多少道刻痕？
麦子长在二月
这春天的大好时机
它们长得高矮不齐
留守在瘦土上
它们亟待松土施肥
而那些带着汗臭的身影
那些干农活的好手
远离了多久
麦子，你心里
已经留着多少道刻痕？
2015、12、27写，2016、1改
2、瘦风终于爬上山梁梁
瘦风终于爬上山梁梁
却没有望到一片麦浪
两个羸老的老乡
正在侍弄半亩青苗
白太阳 一半遮在灰云里
瘦光来不及把他们的前额照亮
一群鸟儿从头上飞过
把他们的眼神摇向远方
远方的那些种庄稼的全劳力
那些牵肠挂肚的儿孙
回家的车票是否买好
这样的时候
瘦风把老乡的白发吹得更白了
2015、12、27写，2016、1改
3、灰月亮刚刚被炊烟抹去
灰月亮刚刚被炊烟抹去
羊羔子瘦瘦的叫声
就曳出了一位白发老乡
他扛了一把锈锄
颤巍巍地走出矮檐之下
他架起好久才积蓄起来的势头
要去给他的蔬菜松土
那些白菜萝卜，立在板结了的地上
瘦得皮包骨头了
真是没个长相
该松土施肥的人走了好久
这个白发的老乡，在心里掐了好几回指头
那些摇摇晃晃的时间
终于让他咳出半声嗽来
2015、12、27写，2016、1改
4、黄葛树下的白发老乡
灰太阳一爬上黄葛树
村庄就瘦小了许多
长得葳蕤的鸟声
把炊烟越压越低 越挤越淡
斜檐之下，抽旱烟的白发老乡
把地里的芒种望了好几眼
而他身边，只有一条很干净的小狗
只有一顶豁了口的旧草帽
芒种忙忙种
白发老乡搕了搕烟管
扛上一把小锄
他要积攒一把劲
在荒了一春的地里，把自己种下
2015、12、28写，2016、1改
5、那些泥土瘦在阳光下
那些泥土，那些往年很金贵的泥土
那些突然就掉了价的泥土
卑微地瘦在阳光下
村庄旧了
在大片的树和大片的绿草之间
小了下来的房舍，没有打开炊烟
一声清瘦的狗吠
趔趄了好一阵才落在泥土上
却没有砸到一片柔桑
当然，也没有飞出一朵菜花
2015、12、29写，2016、1改
6、那些长得茂盛的草
站在往年的沃土边上
我看到 那些长在田地里的草
那些长得茂盛的草
无风也在招摇
分开那些厚着脸皮的绿草
我抠出了一抔黑土
却没有嗅出小麦的味道
也没有嗅出牛粪和汗水的味道
太阳在天上，厚士在脚下
我的脚指把泥土抠紧
但是我说不出该说的话
也说不出不该说的话
我只想问，黑土地，
野草占领了这么久
你还稳得住吗？
2015、12、29写，2016、1改
7、鹧鸪子没有叫醒村庄
一群鹧鸪子欢唱着从竹林里飞了出来
绕檐三匝
没有看见唇须初生的少年
歌声顿时生涩
春天的时候，少年扛锄走向田野
黄草帽的辉煌
把鹧鸪的乡音照亮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少年怀揣新领的身份证去了远方
送行的鹧鸪 一声又一声
把低檐叫痛
而现在，低檐更低
豁了嘴的黄草帽，旧成农历的那一页
在山风中徒自摇晃
鹧鸪子高一声低一句，还是没有叫醒村庄
2016、1、1
8、太阳瘦得走也走不动
瘦太阳呆在枣子树上
冷光把枣子颗儿洗得更加瘦小
老北风不紧不慢
踱入了矮矮的屋檐
而更矮的是头缠黑包布的老妇
她坐在门槛上
一绺白发被北风撩起
恰似残菊 不停地摇摇晃晃
吃枣的孙子去了远方
打枣的儿子 在远方之远修房
而冬天己经深了，枣子该下树了
太阳瘦得走也走不动
老北风，你可不可以把老娘的心思
捎给远方。
201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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