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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声响起，收拾行囊装车，一人一碗臊子面之后，五个人便朝着水洪池的方向一路向西向北，到达九里沟景区门前，已是暮色四合，天光昏暗，两辆车前后相随开始上山。车在莽莽苍苍的山间公路穿行，一路弯弯绕绕，向上，再向上，坡陡弯急，树多林深，左手边山峦高峻，拔地通天；右手边千沟万壑，深不可测，且随着山势升高而愈来愈深，沟底被苍翠的林木覆盖，看不见山石的峥嵘面孔，只有温温柔柔的绿波翠浪。第四次来水洪池，这条路也是走了三次，每走一次依旧感觉到险峻与惊心。第一次上水洪池是1992年4月份，学校组织我们来郑坪毕业写生，当时的九里沟尚未开发，是一片原生态的处女地，小沟里水流潺潺，绿竹猗猗，我们边玩边写生，有一天顺流而上，走一路扒一路石头，回到驻地大娘家，每人桶里装的满满都是螃蟹。从郑坪村上水洪池有一条山间小路，铺满落叶，踩上去很松软，坡陡时，手脚并用。穿行在密不透风的绿荫下，同学们说说笑笑，很是愉快，感觉没走多长时间，就到达了水洪池村。下午写生完回来时，调皮的男生顺着那条林间小道把水洪池人家养的猪赶下了山，害得人家夜里跑来找，被老师好一顿批评。如今有了这条平坦的水泥路，晴天不土，雨天不滑，想必当年那条小路已经不复存在了吧？而脚下这条路，是济源人民的骄傲，是愚公精神最好的诠释，它蜿蜿蜒蜒，写满了水洪池村民的倔强与不服、执着与坚韧。在当时村支书苗田才的带领下，凭着一锤一钎一双手，向大自然开战，用了十年时间挖山不止，修通了这条出山公路，把愚公精神定格在太行山上。那条隧道，怪石嶙峋，犬牙交错，感觉随时都会有一块石头探出脑袋，伸手拦住前行的路，清晰可见当年开凿时的难度，以及土工具、土办法的痕迹，与高速公路上的光滑、宽阔的隧道无法相比。8点左右到达观景台，已有几顶帐篷先入为主。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年轻人，在观景台角落支起一个有小房间那么大的帐篷，帐篷里安放着一顶小帐篷，我们戏称大帐篷是院子，小帐篷是卧室。年轻人一人两房，带着茶具和卡拉OK，一个人唱着歌、喝着茶，动静相宜，闲适自在。我虽不喜热闹，但在这群山之巅有缘遇到有如此情调的人，还是有些欣喜和欣赏。同行的年轻人三下五除二搭好帐篷，很快就融入了唱歌的行列，几首歌激情四射的唱吼下来，有酣畅淋漓、快意江湖之感。同行的开心竟然还细心地带了扑克和灯，开始双升。有飞蛾光临，有虫子搅局，都不妨事，升了降，降了再升。打牌也和人生一样，坎坎坷坷，沉沉浮浮，团队配合、集体智慧、运气机遇，兼而有之。只是从来没有个人英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跑得慢的原地踏步，跑得快的因为报不起节节后退，眼见零点了，敌我双方相差无几，看看升不到顶了，怕影响5点观日出，草草结束战斗，大家以最快的速度走进了翠绿色的梦乡。4:10，我在一声声高高低低、长长短短的乐曲中醒来，有小虫在拉弦，弦音细细长长若游丝；有小虫在敲鼓，鼓声清清脆脆若檐下水；有小鸟在呼朋唤友，叽叽喳喳像开会。还有很多有分辨不出来的叫声，总之，好听极了。我静静地躺着，醉心地聆听，遐想着它们在说什么，做什么，是每天的晨会？还是见面的问好？或者是在商量一件大事？但这些声音还有个大的背景音乐，就是树木一直在开心地鼓掌，近处的沙沙作响，远处的如涛声阵阵，总之很是深沉，幽幽然的，不疾不徐，不快不慢，不高不低，不喧宾夺主，不张扬凸显，像波涛？像奔马？像人声？似乎又都不像，总之语言贫乏得无法描摹。想起张潮在《幽梦影》里说：“春听鸟声，夏听蝉声，秋听虫声，冬听雪声，白昼听棋声，月下听箫声，山间听松风声，水际听欸乃声，方不虚此生耳！”此时此刻，似乎都听到了，又似乎都不是。或许，只是自己内心的声音，在这群山之上，静静地，去捕捉令人愉悦的每个声部，再把它们合成，只觉得很好听，却不知道好听声音到底来自哪个乐手。能听到如此美妙的音乐，确是不虚此生！5点，陆续起床，交响兀自继续，各自忙碌。影影绰绰的山峦像一个睡眼惺忪的仙女，披着蝉翼般的薄纱，脉脉含情，凝眸不语。郭健指了指，正前方就是太阳的家，它将从那里升起。看过去，远山顶上的天空，依旧是晨曦为它蒙上的轻纱帐，中心微微泛些黄，淡淡的，像打翻了洗颜料的水，似有若无。估计太阳刚刚醒来，在揉眼睛。我拍下照片，并记录在文件传输助手里，5:10，5:20，5:28，一点点在变化，橙红的颜色越来越重，中心点周围越来越透亮，5:41的时候，感觉太阳在云雾里越走越近了，四周的雾霭也知趣地后退，彩霞与云朵交织在一起，一丝丝，一抹抹，一片片，一层层，一坨坨，聚集着，又分散着，眼前的天空，离人那么近，又那么远。5:45，太阳终于露出了半边绯红的脸庞，它迈出了家门，有一片云不客气地遮住了它的另半边脸，像暗夜里仙人点亮了一盏灯，昏黄的灯光只照亮了周围一小片空间。眼睛不再眨了，我盯着它，眼见它把周围照成一片红，不过天气原因，并不是鲜亮艳丽的红，像极了小时候在窗外看见屋里煤油灯映射在窗户纸上发出的光亮，只是规模大了很多。6:00左右，那一轮红日终于露出了笑脸，热情的令人不敢直视，晃得眼睛睁不开，圆溜溜，红彤彤，苍翠的树木与辽阔的天空、缥缈的云朵与喷薄的太阳，构成了一幅雅趣盎然的山水画。大家各种拍照，留下光影中最美的自己和同伴。把观景台的垃圾捡拾干净，悄悄的进村。农家餐馆已开门营业，简单舒服的早餐过后，开始干正事，穿上红马甲，去慰问孤寡老人。打听到村支书家，说明来意，热情的村支书安排正在干活的村民，带领我们走进一个93岁高龄、58年党龄的老党员家，老人家精神很好，看起来身体健康，生活安泰，热情慈祥，放下礼物，交谈几句，祝老人家身体健康，生活幸福。老人把亲手从山上砍下做的拐杖送了我一根，说这是六棱的，想必是比较好的吧，很开心，也很感谢山里人的纯朴厚道。下一站是一个五保户，少言寡语，独自生活，无依无靠，村里给他争取了低保。对于贫困者，一次看望无疑杯水车薪，不解决什么问题，但关爱弱势群体的精神需要弘扬。村子里转转，石墙石屋、石磨石碾、石臼石槽、石板路，土峰箱有蓝色的屋顶，在斜坡上一阶阶摆放，感觉是蜜蜂世界里的布达拉宫，蔚为壮观。来到济源县委办公旧址，整齐的石头房子修葺一新，山墙上鲜红的大字，有醒目的党徽，与古朴的村落相映成趣，立马令人感觉到这里红色的气氛，革命的气氛，庄严的气氛，院子里有入党誓词，有简介，大家认真的学习和瞻仰了一会儿，讨论着当年的英雄曾是先辈的朋友和同村，很是自豪！办完正事，准备一直向前，经山西天马山庄过蟒河景区，再次回到九里沟景区门前，打道回府，结束愉快而短暂的旅程。过水洪池三五里路的样子，正路上出现一个土堆，里面有很大的石头，一辆豫u牌照的车担在土堆上不上不下，前进不了，后退不成，大石挤着车门，已出现了一个坑。一个司机在望车兴叹，内心沮丧，怨气冲天，交谈中得知另一个同伴下山找工具了。正好我们车里有挖野菜用的小锄头、小铲子，三个男同志一起动手，挖的挖，搬的搬，一边调侃：山西人不知道愚公儿女是修路的高手吗？这点土能吓着谁？又有济源的车过来，带着工具一起干，司机的同伴拿来大锤，有人继续挖土，大家轮流用大锤敲石头，真正是“叩石垦壤”，汗流浃背。两个多小时的努力，郭健开动越野把担在土堆上帕萨特给拽了回来。又把土堆修成车能过的样子，一点点垫着石块，让每一辆车都顺利通过，大家累得够呛，满面尘灰，衣服能拧出水来，依然兴高采烈。这就是愚公儿女该有的模样，无事不找事，遇事不怕事，有难大家帮，都是热心肠。天马山庄逗留一会儿，洗洗手，稍事休整，沿着既定路线，回到了济源。半天一夜的旅行，内容丰富，乐趣多多。想起毛泽东主席的诗：“暮色苍茫看劲松，乱云飞渡仍从容。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
作者简介：常讴东，河南济源特殊教育学校校长。爱教育，爱学生；爱经典，爱写作；爱茶艺，爱音乐。愿做一盏灯，照亮生命，温暖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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