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看台 | 周耘芳：又见炊烟升起
我们一直期待着你的关注｜ 第 214 期
又 见 炊 烟 升 起
文 | 周 耘 芳
霜降过后，山乡的早晨刮起阵阵秋风，风儿把村后枫树上的树叶吹得哗哗地响，片片红叶在山沟里飘来飘去。
轰隆…轰隆…，家住栗树坡村东头的杨二仁早发动了摩托车。
“不老是嫌弃土灶太土气吗，怎么还是请你去给他家打灶呢”。杨二仁的妻子柳翠也早早起床了，一边梳着长长的头发，一边和自己的老公说道。
“怎么越来越啰嗦，打灶是为了老人生活更方便。”杨二仁正在往摩托车后架上捆绑泥瓦刀，木尺，灰桶，回头红着脖子回答。
身高马大的杨二仁可是栗树坡村十里八乡有名的泥瓦匠，从爷爷到父亲，再到自己手中，家里已经是三代的泥瓦匠了。他沏的砖墙速度快，质量好，不用图纸就能做出各式各样的房子，而且他打土灶的手艺是山乡一绝，只要是乡亲们请他打灶，他便能够麻利地筛沙，搅拌水泥，架起灶坐，盘起热水管，安上铝制的热水器，架起高高的烟筒，一个又节能，又实用的土灶就会出现在你的眼前。
栗树坡有九岭十八坡，山上树木成荫，有取之不尽的绿色资源。这个用水泥，红砖做起的土灶，烧的是山上的松毛针，田地里的秸秆，灶上架起两口铁锅，灶里的柴火烧得噼里啪啦地响，炒出来的菜又香又有味道，烧熟的米饭，锅底下一层黄黄的锅巴，吃在嘴里咯吱咯吱地响，香在嘴里，田在心里。特别是每餐饭做熟后，灶中间热水器里烧的开水扑哧，扑哧地叫，倒进保暖瓶，一天喝的开水可以保障。保暖管子里散发出热气让家里暖融融的，红红的木炭从灶里掏出来后，放在火盆里成了老人取暖得宝贝，烧过的草木灰还是肥田的好肥料。
今天，杨二仁是去给家住高山坝的高大发家打土灶的。高大发是杨二仁一起长大的同学，两人感情一直不错，只是二十多年来，高大发在外从事建筑行业，当上了老板，在省城买了房，购了车子，成了家，家里的四件土坯房也改成了四件三层的小洋楼。
“二仁,还是跟我一起干把，现在是什么年代了，还做什么土房子，打什么土灶。”作为要好的同学，高大发看好杨二仁头脑灵活，做活的手艺好，能吃苦，多次好心地劝导杨二仁跟着自己干，还保证他一年能挣个十万，八万的花票子。
可是，杨二仁一次又一次拒绝了同学的好意，他心里怎么也不想离开栗树沟，他和妻子一起种上几亩土地，守着十几亩板栗林，每年养上一群土鸡，喂几头土猪，农闲时给别人盖房子，打土灶，还能照顾年迈高寿的父母和正在读书的儿女，虽说比不上高大发家楼房气派，但自己也做起了两间古色古香的楼房，日子也算过得舒服。
闲暇时，杨二仁经常到高大发家转转，好家伙，高大气派的楼房足足可以住上几十人，楼上楼下，电视、空调、热水器、各类电器一律俱全，楼房前的左边还盖起了几间红色砖瓦房，房内烧开水的电热壶，蒸饭的电饭煲，微波炉，特别是到了做饭的时候，打开燃气灶，灶里呼呼吐出了蓝色的火焰，不一会饭菜就熟了，杨二仁看到高大发家提前进入现代化，电气化了。
“哎呀，听说昨天晚上高大发的老爸被水烫伤了。”大清早，妻子对杨二仁说。
“瞎说话，怎么会烫伤呢？”杨二仁问。
“听说老人家晚餐喝了点小酒，到洗澡间洗澡时不小心将电热水器的温度调高了，热水把老人的手和腰背烫起了好几个大水泡。”柳翠说道。
杨二仁急忙赶到医院，果然看到老人家躺在病床上，高大发的母亲一把鼻子一把泪地给老伴喂罐头水。
“二仁，还是给我打个土灶吧，这些洋玩艺，我用不习惯。”高父愤愤地说。
“哎，儿子是孝顺，可是用这些电器，烧煤气成天是提心吊胆的，到了冬天烧水，取暖都不方便。”高母也在旁边唠叨着。
当天晚上，一时赶不回家的高大发也着急了，他特地从省城给二仁打来电话：“老同学，真是太为难大字不识的父母了，还是请你帮忙给老人们打一个节能灶吧。”
几天后，烫伤还没有完全恢复的高父专程来到杨家，见面就说：“二仁，我今天专门来请你的，给我家打口土灶吧。”
在老人和高大发的再三催促下，今天专程到高大发家打土灶来了。来到高大发家，两位老人早就起床了，门口早堆着水泥、沙、红砖。此时，杨二仁挽起袖子，开始忙碌起来，用水泥打基，沏砖，架起铁锅，安上铝制的热水器和暖气管，竖起高高的烟筒，整整一上午的功夫，一个轻便、漂亮的土灶成功了，高父，高母在灶前、灶后转来转去，左摸摸，右瞧瞧，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杨二仁告别两位老人，发动摩托车朝回家的路上驶去，车子就要翻过回家的山岭时，杨二仁停下车来，回头向高山坝的方向望去，只见高大发家的厨房上，高高的烟筒里冒起缕缕炊烟……
.End.
- 关于作者 -
周耘芳，出生于六十年代末，现任湖北省大悟县信访局局长。多年来，一直热爱新闻，文学写作，有千篇文学，新闻作品，工作研究文章被人民日报，湖北日报，楚天都市报，农村青年，党员生活，孝感日报，孝感晚报等报刊杂志刊用，有多篇作品获奖，曾经被《中国教育报》《湖北日报》《国防教育报》《湖北日报》《孝感日报》聘为特约通讯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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