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身经历过死囚的行刑过程,只想对大家说:珍爱生命,远离犯罪
文:唐希承
图:来自网络
我是徐州农村人,1999年从武警部队复员的,在当兵的几年中,一直在苏南某看守所执行看守勤务。

那时,死刑犯都是分散关押的,隶属于不同的号子。记得那时的死刑犯,都是必须戴上重重的脚镣,其重量有二十多斤,即便有专门的工具,也很难打开。
在看守所,如果想脱逃,那是难上加难,因为里面的防御可谓机关重重。从看守所走出去,要经过三道门,尤其是第一道与第二道门之间,始终在武警战士的监控之中,关在里面,真的是插翅难逃。但判了死刑的犯人,骨子里都有逃跑的倾向。
记得有一次我巡逻,走过23号房间,走出去十米左右,忽然听到了沉闷的三下敲击声。于是,在下一次路过该房间时,我故意装出走过去的样子,结果发现,有两个嫌犯搭着人梯,上面的嫌疑犯则拿着一个东西,朝着上面的栅栏使劲地敲去,嘭嘭嘭,又是三下。
于是,我赶紧汇报给领导,马上带人下去盘查,结果发现了一个被衣服包裹的红砖。经过审讯得知,他们已经这样敲击已经半个月了,是号子里的一个死刑犯让他们去做的,目的是想把栅栏焊接的钢筋敲松,等台风来袭的日子,好趁机逃跑,再看那个死刑犯本人,他脚镣上的链子,都快被锯断了。

我因着这次及时的“发现”,后来被部队给予了三等功一次。由此,我也记住了那个死刑犯。他的名字叫王宝林。
他是一名二进宫的惯犯,因为盗窃罪被判处死刑。有过80多次盗窃记录,判决书有厚厚的10几页,当时的案值超过百万元。按照现在的刑法,最多判个十年八年,但在那个时候,就不一样了。
我所在的那个看守所,在号子的上方,有过专门武警巡逻的通道,一边,可以通过一扇大大的玻璃窗(玻璃窗是斜着的,下面焊接着铁栅栏),里面每个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另一边是嫌犯放风的地方。
那时我当兵刚下连队,我们是武警看守中队,我们的职责是看押和执行枪决犯人的任务。
每天从上面的巡逻通过走过,一些调皮的嫌犯会和我打招呼,如果号子里有上面特殊情况发生(譬如打架或有人生病),看到我经过,会有人大喊:“报告班长,我们这里有什么什么情况!”
虽然隔着一层玻璃和栅栏,但感觉和犯人几乎是非常近的距离接触了。里面的嫌犯进入号子后,三天之内,全部理成光头,在巡逻时,根本看不出是谁,感觉大家长相都一样。
被判死刑的王宝林,当时也就二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因为他有过一次想脱逃的经历,我对他也变得格外关注。为了防止他自杀,看守所的管教员,会特意安排比较值得信赖的嫌犯,在他的身边,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会将情况及时上报。

记不清是1998年春节前的哪一天了,我们中队召开了动员会。领导说,为了保护一平安,看守所将于近日处决三名死犯。
初听到这个消息,我既担心又充满期待。期待的是,终于可以亲自目睹处决这些罪大恶极之人,担心的是,害怕这个的任务落到自己的头上。
然而,当时枪毙犯人,对当兵的人来讲,却是一件无限光荣的事,除非在部队表现极为优异的人,才能有此机会。
令我没想到的是,最后这个艰巨的任务,竟然落在了我的身上。接下来的几天,我和另外几名战友,开始进行捆绑、押解和处决等实质性操作性训练。
转眼,到了行刑的日子,那天一早,负责押解的武警,将三名即将被处决的死刑犯,从他们的监舍里提出,分别给他们拆卸掉沉重的脚镣,然后进行捆绑。这几个死刑犯已深知一切不可挽回,反倒会从容淡定接受命运安排。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大哭,情绪失控或腿脚瘫软现象。

执行死刑前,审判人员对他们验明正身,详细地核对被执行人的姓名、性别、年龄、籍贯、基本犯罪事实及其他情况后,三个死刑犯各自签了字。这些程序走完之后,看守所这边,已经为三名死刑犯送来了丰盛的饭菜。
他们三人中,有一个年长的吃得不多,并默默流泪,而我认识的王宝林和另外一个死囚,却埋头大吃大喝,并且,还给身边的管教员要香烟抽。

宣判大会上,随着一声“押赴刑场,执行枪决”的命令,刑车长驱直入,按照当初的规划,奔向一片荒无人烟的旷野。在路上,他们三个死刑犯,似乎也在交流着什么,那个年纪较大的死囚,眼眶里始终噙满了泪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但不管他是惧怕还是愧疚,但一切都悔之晚矣。
在一处杂草丛生的荒野,车子停下来,我们按照先前排演过的战术,在最短的时间里,围成了一个警戒圈,押解组的战友们,则快速把犯人带到一处地势低洼的地方,这时,他们再也没有当初路上时的从容,三个人浑身颤抖,面如土色,有两个直接瘫软,完全是直接被抬到目的地的。
他们三个死刑犯被人用手压着左右肩,人强压着跪在选定的位置地上。
随后,在指挥员的发号施令下,只听到枪声响起,三名罪犯当初栽倒在地,他们的生命,宣告结束。

时隔这么多年,那三名死刑犯空洞而绝望的眼神,我依然记忆犹新,我只想对大家说,世上没有后悔药,为人处世,一定要“珍爱生命,远离犯罪”!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