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秦文学】刘新焕：【关中人说笑话】 / 开普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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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中人说笑话

文/刘新焕

关中人的生活重闲适，易满足。尽管不少人平时不爱言传，性格直愣愣，说话直杠杠，做事独往独来，但关中人内心还是很爱热闹的。闲时没事，总喜欢往一块凑，在一堆聚，谝谝闲传，说说笑话。“叫叔的，叫爷的，还有叫姨叫婆的，闲了来了快坐下，听我给你可说呀。说个喜鹊门上叫咧，好事跟着就来到咧。说个雷声'咯叭’响咧，吓得人尻子没脉咧。说个好人行善咧，家里好运糊门咧，说个夜黑有贼咧，狗娃子叫了一夜咧。说个乔麦皮做醋咧，里里外外寻遍咧，没有一点福（麸）渣渣咧。说个人总爱着气咧，放着自在不自在咧，寻着老鼠啃麻袋咧。说个秃女子增价咧，彩礼要了十万咧，原来嫁个白胡子大大咧……我说咧，你笑咧，嘴巴巴乐得合不住缝咧，尻蛋蛋喜得夹不住屁咧。”说了笑了，谝了乐了，热闹热闹。

关中人时时处处爱说笑话，爱凑热闹。出门见面，如果认识，就会连连打着招呼。如果人熟，“熟的像米汤一样”，见了就会热情地放不下，相互逗一逗，乐一乐。关中人见面打招呼，通常先爱故意砸瓜砸瓜，再搊烘搊烘，打闹取笑。甚至擩腾擩腾，互损一番，开开玩笑。外地人听了，以为在吵架。其实，这是关中人生活习惯。“说说笑笑，吵吵闹闹，不吵不闹不热闹。”关中人这样说。譬如两人相遇，如果一个人衣服穿的新铮铮，另一个人就会取笑：“怎么，今日武装的人模狗样，穿的洋洋的，把人收拾得这么齐整的，是相亲遇面去呀？还是会哪个相好的去呀？”如果衣服穿的太烂太脏，对方见了也会笑话：“穿得铺欹襰咍，挏得脏麻骨董，是想要吃去呀？要吃去手里也得提个讨饭棍棍。真是装贼不像绺娃子，装穷不像叫花子。要么是怕我借你的钱，故意演戏给我看呢？看把你軷做的。”再譬如两人路上碰见，如果一个人走的很快，另一个人见了，老远就会打招呼：“哟哟，失急慌忙，急头绊脑，赶的那么快，是狼撵来了？还是老虎追来了？是急着报丧去呀？还是急着抢孝帽去呀？”如果是走的很慢，也会嚷一嚷：“哈哈，看你蔫不邋邋，徉徉不唧，是没吃饭没神没魂咧？还是霜打殃撞咧？要么是蔫驴把蛋遗咧，得是呀？”被笑话的人，如果有事，不想耽搁，只是嘿嘿笑笑，直言：“这里有个事，忙着呢，回来谝，回来谝。”你说你的，我走我的，照个面，匆匆离去，不再搭言。如果对方也闲着没事，到了跟前，也会相端回敬掰掰嘴：“哈哈，我当是谁哩，原来是你哩，老远就听你疯张倒怪，吱哇喊叫，我以为是谁家的草驴惊了，谁踩在你的尾巴上了。刚一照面，你就知道我做啥去呀，把我的心思猜透透的，隔裤子动弹，你真是个灵虫。”一说一闹，一逗一笑，才相互问好说话。如果遇见的是长辈，说笑归说笑，但擩戳的话不能说。关中西府有个后生见谁都爱开玩笑，一次路上遇见村上一个叫爷的老汉，一手提着豆腐，一手提着甑糕，正笑眯眯地从外面回来，后生就迎着笑着喊：“二爷二爷，你那么高兴，乐得屁颠屁颠，是吃喜娃他娘的奶咧？还是吃了儿媳妇的奶咧？家里有儿媳这块豆腐就够了，还跑出去打豆腐。自从儿媳过了门，看你喜得吆了蝇，一天到晚抡了个欢。老了老了，把人悠着点，骚情慢点，别把帽靿靿挣断咧。”这一打闹，把老汉逗毛了，直接冲着后生日噘开：“你个蕞怂娃，见谁都皮干，水嘴掮上胡乱喷，没大没小花掉人，把你先人偾的在坟里跳舞呢，你都不去看看？”说着用眼睛狠狠瞪了瞪后生，气呼呼仰头回去。本来是找趣逗笑的事，却让后生下不了台。

关中人说笑话多许是听到的、看到的和自己经历过的。地里干活，各在自家地里顾自己，但连畔种地，季节一样，耕作种收同步。劳动时，你在那头叫一声，他到这头搭一腔，吭哧吭哧，唏哩哗啦，手不停地动着，嘴不停地说着，老远谝着闲传，隔空说着笑话，干起活来人不觉得孤，不觉得乏，不觉得累。空闲时间，门口大槐树下，村口大路边，女人们挤一堆，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说着自己感到有趣的事。说者说的喜形于色，听者听得喜笑颜开，大家乐得嘻嘻哈哈，不时引来一阵欢乐的笑声。吃饭时间，墙脚脚边，土堆堆旁，男人们围一圈，一边“吱溜”“呼噜”把头塞到碗里，刨着吃着饭，一边东一榔头，西一棒槌，讲着自己知道的笑话。有时说到激动处，眉飞色舞，碗往地上一放，手往嘴上一抹，声音抬高八度，语速加快，唾沫星子飞溅。有时说到关键处，忽然刹车，只顾吃饭，半天不肯声，在众人的期待催促下，才慢慢抖出来，听完引起一片哈哈大笑。说的笑话有时让人快乐好几天，有时加了盐，调了醋，传给别人，又变成新的笑话，让人发笑。特别是农闲时跟集赶庙会，更是关中男人女人相聚相会热闹的时刻，茶炉摊上，棋摊旁边，戏台下面，庙内院里，三个一伙，五个一群，十个八个凑一堆，有说的，有唱的，有听的，有看的，说的激动，唱的深情，听的顺心，看的高兴，笑话一个接一个，笑声一阵跟着一阵。有的笑话让人心悦，食欲大增，能吃两大老碗干面，有的笑话让人兴奋，喜得嘴巴半天合不拢，有的笑话让人欢喜，乐的眼泪都流出来，有的笑话更让人快乐，能把人肚子笑破。

笑话里有说古的，讲一些传说趣事，道一些村史野史。有说戏文里一些内容，讲一些有兴趣的让人们爱听的故事。也有说大实话、说大白话、说颠倒话、说串串话、说反语话，等等。譬如：“说笑话，道笑话，红萝卜长了丈七八，白菜长了碾盘大。娶我婆时我记得，场上扬场碾新麦。回家生下我大伯，我爹满月我陪客。大白天里谝白话，句句都是大笑话。”听了光是让人笑。

关中笑话中更多的是说今，说身边发生的事。有笑话人懒的，有笑话人吝啬的，有笑话人爱面子的，有笑话人爱占小便易的，有笑话人胡吹冒撂的，有笑话家里过活不如意的，有笑话子女不孝的……涉及面广，角角落落都能碰到。譬如：为了对娃娃多的苦处说的明白，关中人常常说：“儿子多，拖累多，抓屎抓尿受苦多。要吃要穿困难多，要订婚姻花钱多。分家以后锅灶多，三天两头吵架多。老了以后受气多。”并拿一家生十个娃娃来学说：“老大得病老二看，老三提个大尿罐，老四拿个蒸馍转。老五要吃蘸水面，老六烧火老七擀，老八回来占老碗，老九见了连锅铲，老十气得干瞪眼。他爹他妈都埋怨，你看娃多谄不谄？” 这是笑话那些娃娃多的人。譬如：做公公的想早日抱个孙子，见儿子逛荡不回家就着气，就训呱。天一黑，就让老伴关大门，守儿媳房门，隔窗叫着促着儿子媳妇早早关灯，上炕睡觉。“天烧咧，地冒咧，猴娃担水鸡叫例。婆婆大噪吼圆咧，公公胡子都躁咧。连说带骂可闹咧，叫小俩口睡觉咧。猴急咧，人疯咧，想抱孙子着急咧。”过一段时间，发现当公公的脸上多云转睛，有了颜色，村上人见了，突然对当公公的故意问：“儿媳妇快生得了吗？几个月了？”当公公的随口应到：“快了快了，已八个月了。”这一答，让问的人抓住了把炳：“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是扒在炕边看咧，还是爬在儿媳妇肚上听咧。”当公公一听说漏了嘴，赶紧逃去，引来路人一片大笑。这是笑话当公公的想急着抱孙子。再譬如：讲家里人心眼坏，不勤劳，爱做恶，就会遭报应。“高高山上一页瓦，有户人家夸一夸。男人戴个石头镜，坑蒙拐骗走捷近。假药假肥假种子，日鬼捣腾捞票子。有头毛驴看不惯，路过给了一蹄子。踢得脑瓜嗡嗡叫，变成傻瓜傻傻笑。婆娘嘴馋身子懒，爱吃好的不动弹。刁蛮耍横常吵架，骂遍村子惹不下。一场大病给个扎，走路变成拐搭拉。父母两个完了蛋，家里厄运还没断。儿子身短舌头大，说起话来结巴巴。媳妇长得一脸疤，生了个娃娃是秃痂。养了个鸡娃扭扭嘴，喂了个狗娃三条腿。炕上的老猫是哑巴，槽上的老驴没尾巴。天爸爸，地大大，为啥这家世全啦？只因父母心眼坏，惹得老天都不爱。如果人恶心不善，报应迟早要兑现。” 这是笑话不勤劳善良爱作恶的人。

关中渭河南岸，秦岭脚下，有个村子，村东头有一户人家，男人经常在人面面爱夸口，给人说他不怕婆娘。“端棍捼成个粪笼鋬，娶了媳妇进家院。全村男人怕婆娘，唯我能够管婆娘。婆娘干活本事大，做饭洗衣还管娃。喂猪喂鸡倒尿盆，全包全揽我难碰。甩手掌柜我当定，端茶倒水婆娘敬。”有人不信，压二百元打赌，如输办一桌酒席。跟家去看，一看果真如所言，其婆娘不急不火，热情侍候，怎么使唤拨弄都顺着。打赌的从其家出来既后悔又心疼。忽听到身后有骂声，扭头寻，是从男人家紧闭的大门里传出来的。返回顺门缝一瞧，吃一惊，男人抱着头，爬在院里，婆娘正骑在男人身上用鞋子打着男人，打一下，问一声。打累了起来，拧住男人耳朵往起拽。男人爬起来立住没动。见婆娘过来开门，打赌的赶紧躲开。婆娘把门开的大大的，站在门口冲男人喊：“我让你一天寻事，狗喝凉水爱耍舌头，在家打踅踅。你不是要面子嘛，今天干脆连里子都给你，让你这不怕老娘的男人，在村上老少爷们面前露露脸，好好显摆显摆，让大伙看看你有没有眉眼，人闲生邪事，驴闲啃槽梆。一天把你侍候的太舒坦了，才让你没事在家胡歪歪。怎么，你不想出来？门缝里遛狗，不敢见人？既然一天爱踢腾，爱惹嫌，还怕啥难堪。蛤蟆过门槛，就甭怕蹾了尻子伤了脸。皮松咧，你就言传，让我好好给你紧紧。”男人在院里一脸羞色，一边揉着尻蛋蛋，一边连连求饶：“我把你叫姐咧，你甭胡来咧。我把你叫妈咧，你快打住咧。赶紧进屋甭说咧，让人见了笑话咧。都是我的不对咧，从今往后不敢咧。你擀面，我砸蒜，你吃干面我喝汤，再也不敢来犯上。我若再要作践你，叫我滚得远远去。有你我才有个家，没你我就是豆腐渣。” 这是笑话怕婆娘的。

关中道上有一个后生叫杨狗娃，眼睛有点近视，看人看不太清，常要迷成一条线凑近瞧。平时，杨狗娃爱与人斗嘴打蹩，让人常常笑话。一年夏天，提着油糕点心，与媳妇一块抱着娃娃去看丈母娘。当时丈母娘人胖怕热，穿个大肥碎花短裤，把个大屁股包得紧紧的，露着半截雪白的大腿，躺在大门口走廊的凉席上，“呼呼”睡着。走廊里暗些，一进门，杨狗娃就来到丈母娘屁股后面，没看清，以为是丈母娘的头，“姨呀、姨呀”嘴甜地就叫开。这时睡得迷迷糊糊的丈母娘不知怎么，屁股一抬，突然“扑—哧—” 拉长来了一声，放了一个拐拐屁。杨狗娃没看清，以为丈母娘嫌烫，在用嘴吹，赶紧说：“莫吹莫吹，不烧不烧。”谁想，这时从院里冲过来一大黄狗，把杨狗娃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地上，有一个油糕从袋子里滚跳出来，被大黄狗一口咬住吞下，杨狗娃见了，气得直骂：“你个狗东西，你以为你是我丈母娘、我丈人爹呀，想吃就吃。”说着站起，上去想用脚去踢狗，这时老丈人从里屋走出来，看见说：“莫与狗生气，不划算。”丈母娘这时也醒来，知道情况后劝道：“算了算了，吃了就吃了，掏外闲气干啥。” 杨狗娃不悦，头向上一鼓，脖子一扭，嘴巴一噘，说道：“丈人爹呀丈母娘呀，这是我孝敬你俩的，不是孝敬狗的。如果孝敬了狗，那爹和妈不就成了狗了吧？”说得老丈人和丈母娘脸像茄子，一下子拉得老长。老丈人过六十岁寿时，城里客、乡下客来了一屋子。别人见老丈人头上不长毛，却留起了胡子，大家见了，夸有寿星相，必长寿。杨天狗却说：“不见得，山羊胡子长，活得不见长，王八没胡子，一活八百年。”见丈母娘头上白发多了，脸上皱纹多了，其他客人都说操心太多。杨天狗却连连摇头说：“羊娃一生下来满头就白头，猪娃一生下来满脸就皱纹，却啥啥心都没操过。”这些事传出去，成为笑谈，人们都说他“凉”着呢。这是笑话瓜女婿的。

关中东府有个小伙，名叫李黑娃，父母死的早，家里很穷，李黑娃早早就开始谋生。先是在乡里干活，在城里打工，后来走街窜乡去收废品。由于嗓门大，爱吆喝，多少年后提起，周边村子的人还时常记得他的声音：“铁链链，拉环环，使不得的烂镰镰。锅片子，烂铜子，使不得的铁锨子。绳头子，毛辫子，使不得的布条子。铁锤子，破勺子，使不得的涅管子。破冰箱，旧手机，使不得的电视机。你说哩，我笑哩，婆娘烂鞋都要哩。”由于喊声亮亮，常招来不少婆娘娃娃伙光顾，还被一家电视剧组寻去当过群众演员呢。加上人勤快，脑袋活泼，攒了一些钱，娶了媳妇，有了娃娃，日子过得还算滋润。后村子征地拆迁，李黑娃得到一笔补尝款，家里盖了二楼，从此也不再收破烂。自从大儿子外出打工，小儿子与女儿送县城上学，吃住在学校里后，李黑娃闲时没事，爱开着摩托去外面打牌。婆娘在家闲得慌，也迷上麻将，就近爱玩。一天，李黑娃早上出去，到午晌才回来。婆娘不在家，揭开锅，发现早上没吃完的剩饭还绣成一疙瘩在锅里躺着。李黑娃本来输了钱，心里就有气，这一下子更来气了，把锅端门上让人看。打手机把婆娘寻回来，当着街坊邻居的面，把婆娘骂了个狗血喷头。骂得婆娘躁烘烘，当着众人面来跟他闹。“不是我给你做穿的，你精尻子奓到半天里。不是我给你做吃喝，早饿死你这只鳖。不是我给你抓三个娃，你人老八辈都没啥。”被婆娘骂呱，李黑娃觉太丢人，上去就把婆娘按倒，好好捶了一顿。打得婆娘鼻清眼肿，夹着包袱回了娘家，惹得丈母娘找上门闹，李黑娃却不知躲到哪儿去。丈母娘拿着拐拐，站在紧锁的大门前，一会儿在门上戳，一会儿在地上墩，“贼狗势，蝎王八，”嘴里骂个没停点点。后来，李黑娃与婆娘俩人还是“掏气哇嗓离球了”。婆娘在城里寻了个事干，没回来过。再后来，李黑娃没言没传又找了个艳炸的女人，刚带回家没呆两天，大儿子不知怎么得到消息回来，冲进家，连骂带捶，把那女人赶跑。听说李黑娃穿个花裤头，被儿子抓把铁锨追着在村里跑圈圈，那女人两眼窝是被打成熊猫样逃出家的。没几年，李黑娃把家里钱输完，还在外面欠一河摊账。讨债的三天两头在门上转悠，李黑娃不得不经常躲外面。这事在村上和周围传遍，被人耻笑。这是笑话打牌赌博败家的。

另外，还有不少笑话是从关中风俗习惯中捣腾的。生活中关中人对这些习俗牢记心间，不敢冒犯，怕没吃羊肉，惹一身膻味。譬如父不能进儿媳屋子，哥不能进弟媳房子。没人处，父不能与儿媳说话，兄不能找弟媳说事，更不能相互间走近说笑。只有弟弟可以上嫂子屋说话转悠。

今年四月的一天，是个礼拜天，笔者在关中旅游，路过一个村旁，看见路边下坡拐弯处，有一个小庙，庙门很旧，旁贴一旧告示，是说疫情期间取消庙会的事。停车参观，见庙前门楼上面彩绘剥落不少，坦露出雕刻过的云水花纹。进去发现庙不大，只有三间大房，两间偏厦。院里有三个中年妇女，围坐在院中间一个大石桌旁，正在用黄纸分包烧的香。桌上堆着零散的香，地上放着几个开着的纸箱。一个妇女边干活，边笑盈盈说着什么，另两个妇女手不停地忙着，耳朵扯长长地听着，脸上不时露出笑容。傍边有个小男孩，正蹲在院里一棵椿树下抓虫虫玩。这时有一个年轻媳妇提着兜兜走进庙来，从我身后走过去。三个女人抬头望见，年轻媳妇边走边大声说：“没成没成，外婚事没说成，黄啦。”说着走到桌旁，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才接着说：“外男娃太老实，前面都好好的，另送走时露了馅。给说女娃她妈晕车，上车时要提醒。你猜外冷娃说个啥？'姨呀，你把避晕药吃了没有？’让人一听，听成'避孕药’。女娃她妈当时就黑下脸来。谁想这男娃以为没听见，又大声问了一句，把女娃她妈当时偾得没地方躲。车走后没多长时间，女娃就打电话来不谈了。这事就这么吹了。” 三个中年女人听后，开始没说啥，好像回味一样。停了停，不知谁随口又问了一声：“到底是避晕药？还是避孕药？”这下，忍不住一起大笑起来。有一个胖点女人爱笑，笑得眼泪都出来，腰弯得几乎直不起来。这时一个中年妇女回头，看见小男孩，冲着喊开：“蛋蛋，蛋蛋，你嫂子叫你回家哩。”小男孩听见，站起来，望过来，但没肯声。这位中年女人显得很认真，很热情，不停招手，鼓动着说：“蛋蛋娃，过来过来，听瓜婆给你说个悄悄话。”等小男孩走身边，才低头很神秘地说：“你在家可是个小叔子，人都说嫂子有小叔子半个尻蛋子，你嫂子也有你半个尻蛋蛋，不要白不要。再说了，你看你嫂子那尻蛋蛋像两个草筛，在沟渠渠两边扣着，忽闪忽闪，一走一颠，一颠一抖，放在她那儿，光是个累人踅地方，你可要为你嫂子着想，减轻负担，把那半个尻蛋蛋要过来，扛回去让你爹闲着没事给保管住。”另两个中年女人听见，也逗着笑着，开起玩笑：“对着呢，马利仓仓抱回去。”说完都嘿嘿笑出声来。年轻媳妇听见，也笑着骂道：“你仨岁数加起来都过了百的人了，还这么没个正经，没个相框，让娃娃怎么叫婆叫婶呀。再说了，看你瓜婆煽火得紧的，屎屁眼娃娃知道个啥。蛋蛋，甭听你瓜婆的话，听了会把你引糜子地去，把蛋蛋娃教坏的。”说着笑着，顺手一把拉过小男孩，转身赶紧往外走。三个中年女人在那里坐着没起身，只是张着嘴，脸上个个露出菊花般的笑容。一个妇女回头见我在看，笑着解释道：“说呢笑呢，图个热闹快活。”

“花喜鹊，飞上杆，说个笑话心喜欢。他婆说个老鼠会，他爷说个秦腔戏。他妈说个驴撒欢，他爹说个狗撵獾。说说笑笑心舒坦，把人乐得没边边。”关中人的笑话诙谐幽默，让人听了心里舒展，平添了对生活的情趣，充满了对生活的热爱。“说个笑话人爱哩，比吃臊子面还香哩。”关中人这样说。一颗麦子种一点，一个笑话笑一片。走进关中，笑话处处有。关中人的笑话是关中人生活的甜疙瘩，开心果，在说中笑中，让关中人的生活时时充满欢乐，天天走向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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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刘新焕，笔名：刘新。党员，大学本科，学士学位，正高级政工师。为陕西省总工会工运理论特约研究员、陕西省企业报新闻协会会员、宝鸡市作协会员。与别人合著《此情谁知晓》。在全国、省、市各种征文中共有53篇论文和30多篇小说、散文、杂文及新闻稿件获奖。作品散见于《中华散文》《中国作家》《延河》《中国青年》《首都文学》《大河文学》《西北作家》《齐鲁文学》《中国乡村》《当代文学家》《乡土作家》《三秦文学》《西北大秦文学》《陕西文谭》《秦岭文学》《陕西日报》等报刊杂志和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