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散语】侯月兰︱有种美容叫“绞脸”


文/侯月兰
初到农村那年,我十四五岁,在我的记忆中,我们的小西庄很穷,一个相样的劳动力干一天活,也只能拿几毛钱的工分。由于地处海边的碱性土壤,加之没有肥料,水稻难已生长。平时家家以红薯为主粮,吃米饭都是种奢望,何谈护肤保养?因此农村年轻的姑娘、小伙子虽然岁数都不大,可整天,素面朝天地劳作在田头,任风吹、日晒,古铜色的脸庞虽如“出土文物”但在性情上,他们仍有着年轻人特有朝气与的活力。

一次庄子的南面,有个待嫁的姑娘出嫁。据说农村的姑娘出嫁前,有一个习俗,就是在出嫁前要先“美容”“美容”的程序就是“绞脸”听说有姑娘结婚,我和庄子里很多爱看热闹的姑娘都跑了去,大家围在贴着红喜子,准新娘家土屋子的门口,垫着脚、昂着头往里张望着。一个给新娘化妆的中年妇女,给新娘穿上红色新衣,让新娘坐在个凳子上,姑娘手里拿个,旧小圆镜照着自己黑而红的脸颊。这时中年妇女从针扁子里拿了根,宽红布带子把姑娘额头上枯黄的碎发箍上去,用个小方巾,沾着清水给姑娘洗了脸,抹上些许面霜,从一个红色的针线包里,抽出棉花搓捻成的一条染了红色的长线,圈成了八字活结,用左右手拇指和食指分别绷住细线,牵拉着紧绷如弦的细线,在姑娘黑黑的额头上时紧、时松地捻、滚、弹、动作交替,有细线贴过的面部,细绒毛交错被妥妥地绞进线里,“绞脸”片刻后,中年妇女给姑娘擦了把脸,又给面颊抹上了白白的雪花膏,姑娘黑、红的面颊,顿时细纹减少,光洁清亮了许多。

过去爱美的姑娘、媳妇,不知道是不是都这样美容。小时候曾听母亲说,当年她出嫁时,就有个梳头娘给她绞过脸。成家后,为了生活奔波的母亲,已无暇顾及自己的容颜,平时把一头乌发盘在脑成个鬏,便忙里忙外,只有参加些少有的婚礼、席宴时,才在家里自己“绞脸”地美容一番,再用贝壳似的歪歪油,往白皙漂亮的脸庞抹一抹,捣哧好后,拿个小镜端详会儿才出门。有一次放学回来,我看见母亲在屋里对着镜子用线“绞脸”似美容,我知道妈妈又要出门了,于是放下书包,来到妈妈面前,仰着脸不解的问:“妈妈!你这样把脸扯的不疼啊!”妈妈笑笑了说:“一开始会疼,绞时间长了,就不疼了!”绞完脸后,母亲用雪花膏,把脸抹得白皙光亮,换了件干净衣服,拿起梳子拢了拢头发后出了门。年复一年,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发现脸上布满晢子的母亲,已不再用线“绞脸”平时出门抹了下面霜了事,特别是到了老年,岁月的浸噬,让母亲仿佛忘却了,自己爱美的容颜,曾经的“绞脸”的美容术,也似乎成了过去。
前些时我们兄妹借国庆假期,又去了趟,曾经下放过的农村,我发现乡村也开了很多美容店,爱美的姑娘们和城里人一样,躺在美容椅上,享受着擦、抹、刮沙、等现代美容的服务。而过去用线“绞脸”的美容术,或将成为时代的记忆。




作者
:
侯
月
兰

侯月兰,原南京港股份公司工会图书管理员,87年入党,现已退休。97年开始写作,先后在《南京港报》、《扬子晚报》、《现代快报》、《金陵晚报》等多家报刊发表过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