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届行参菩提散文奖参赛作品】寻觅芦苇悠悠情/杨树林
又是一年春来到。春风、春雨、春色，伴随着花开的声音，春天已醉成了一串串美句。厌倦围城的人们，纷纷走出户外，吟哦春天的诗词佳句，在花海中拥挤，在烂漫中竟艳。从山村挤进城里的我，刹那间就萌生了朝家乡狂奔的感觉。也真是，故乡之情不敢触，一触动，就像汩汩地泉水一样涌出，泛起了寻找家乡疏离已久的念想。我在搜索和扫描，脑海中浮现了那葱葱茏茏，随风摇曳的芦苇园。
记忆中的芦苇园，离我家老宅很近,相距房子西山墙只十几米,是小村有名的溅水糊。整个芦苇园不大，有半亩多一点，是在一个废弃后的小水库上种植的芦苇，为此看上去圆圆的，好似刻意修剪了一样。苇园西北角几棵高大挺拔的柳树下有一老井，大柳树护着水井，守着芦苇,使芦苇园显得葱茏郁勃，秀润生动，层次分明，浓淡相映。站在稍远处眺望，芦苇园像个椭圆形的大盆。春天满盆的芦芽娇嫩诱人，夏天满池的翠绿碧透如茵，秋天满园的芦花妙曼飘逸。整个芦苇园展现给家乡的就是一个活灵而有韵的大盆景。当年的芦苇园既是小鸟的乐园，也是我们的游园。我和一群同龄人在这里与鸟争鸣，抓鸟驱蛇，围园嬉戏打闹。也经常把这葱茏的芦苇园，化作青纱帐和崇尚英雄的战场，伴作各类角色玩打仗。我们天真地认为,只要日本鬼子和反动派来到这里，我们一定能把他们消灭掉，那幼稚可笑的情景如今仍历历在目。
一年之中,春天发芽的芦苇最具动感。每当春分一过，芦苇的芽尖就蓄势待发，那破土而出的苇芽像冲破寒冬的一棵棵利锥,密匝匝排列，一夜之间万箭齐发,昂扬向上。站在新芽初出的苇园旁，你都会被那气势所震撼，被那场景所折服。你不得不佩服大自然的神秘和伟大,不得不被自然界那种生生不息,迎风而长的生命所感悟。试想，那芦芽在地下搏动的是何等坚韧的初心,在冲破冻土的那一刻是何等的顽强和勇敢。一如芦苇的灵魂在驱使，向上，向上，再向上！竭尽全力挣脱着来到自己与春同步的天地。
记得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有一年春夏之交，省城医疗队下乡医治流行病，从芦苇园边经过，当医生们看到郁郁葱葱的芦苇和芦苇园边的水井时，大加赞赏这口井水质好，并饶有兴致地提上一桶水都尝了尝，他们都夸这口水井位置好,井水是经过芦根过滤的，富含防病祛毒成分。一时间全村都来这口井挑水吃。我们常年都吃这口井水的几户人家非常庆幸，当时的我感觉好极了，好像自己吃这口井的水，都吃成了百病不侵之身。
记忆中的芦苇，只要谷雨一过，那成长的速度简直势不可挡，好似与春天赛跑一般，用它疯长的身躯把春天抛下，去迎接那火热的夏天。一到端午节，满园的芦苇也都伟岸挺拔,身高叶扩。这时的芦苇领略着夏季的风,沐浴着夏日的雨，已呈现勃勃生机，其叶芃芃，青翠碧绿。其实芦苇的成长过程，最能展示季节变化和冷暖交替的规律，从它自下而上的节点就能看出，每扩展一蓬叶就长一节，最下端近地几节，因春季温度低长势慢，节段短而粗壮。随着气温慢慢提升，每个节段在均匀変长变细，一直到立秋芦苇出英，也就是长出灰褐色的花穗才停止生长。
芦苇最美的季节当属深秋。满园的芦苇秋风一吹莎莎作响，整个苇园随风摇动，似涛如浪起伏动荡。那灰褐色的花穗经霜一洗，就卸下了羞涩绯红的面颊，变成了白蓬蓬的芦花了，似绒如棉，展开了笑脸，留下了最美的姿态。然而，姿态最美的当属苇园边光照好又透风的芦苇，那身段高大而粗壮，像苇园的保镖一样，为一园芦苇挡风固守。迎风招展的先是它们，雨中弯腰的还是它们，深秋的月光中洒脱飘逸的还是它们。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诗经》中风雅的芦苇，被古人托举得风人情致，充满着浓浓的思念寻觅之情,芦苇成人们情感的栖息地。是啊!草木本无情，但人总因草木荣枯而多情。就像我，在这春光明媚的季节里，也咋寄情家乡的芦苇呢？细细想来，家乡的芦苇无关风月，年年默守着偏僻的小山村，用它那顽强的芦根坚守在家乡的土地上。没有人赞美它，没有影相存真它，甚至很少有人叫它“蒹葭”这个高雅的名字，就像匆匆地过客一样，消失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的一排青堂瓦舍之下，而我的房舍也在其中。这也许就是时代变迁中的无奈吧。
家乡芦苇园的消失，我有几多遗憾和感慨，还有些许不可名状的滋味在心头。我为家乡芦苇园的消失而惋惜，为家乡失去很多能承载我记忆的东西而惋惜。的确，有的失去永远不可能回来，就像这苇园失去了，就永远失去了。但岁月的横断面，越是时间久远，越能清晰可便，还能记忆犹新，一提起它就如数家珍。
往事悠悠，岁月浅浅。多少过往，俯仰之间，已成陈迹。这一切的一切，都已成为小村风情和风物的载体。回眸与芦苇相伴的那段时光，心中滋生了一股浓浓的眷恋之情。那些过往虽已无法复原，但心中却萌生了一种情愫，并匀出了一抹清新而悠远的乡情在心头。
此刻，我心依旧，只在拼接与芦苇的点点滴滴，只在回味那过往匆匆的流年。想相忘，忘不了；想舍弃，又舍不得。隐隐的，我感觉家乡的芦苇园仍然活着，它活在我的血脉里，活在我的灵魂里，活在我的乡愁中。依稀间，我好似闻到了芦苇的清新味道，置身在家乡那坐落在昔日长满芦苇的宅院里，寻觅与那芦苇结下的悠悠情丝。
作 者 简 介
杨树林，男，汉族。1963年7月，生于河南省汝州市寄料镇吕庄村，现在汝州市陵头镇政府工作。汝州市作协会员，热爱文学和阅读。1986年以来，先后在报刊、杂志、网络发表通讯、散文、散文诗、小小说等。
第二届“行参菩提散文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