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山乐水：人生只似风前絮，也无来路也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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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只似风前絮，欢也飘零，悲也飘零，都作连江点点萍。”这是王国维所作《采桑子》词的下阕，道尽了人生的无可奈何：悲也好，喜也好，恰似杨花柳絮漫天飞舞之后，都将归于沉寂，皆会化作一江春水上那点点随波逐流的浮萍。

王国维（1877年12月3日—1927年6月2日），字静安，晚号观堂，浙江省海宁人，是中国近、现代相交时期一位享有国际声誉的著名学者。他把西方哲学、美学思想与中国古典哲学、美学相融合，形成了独特的美学思想体系，并在教育、哲学、文学、戏曲、史学、古文学等方面有很深的造诣和创新，为中华民族文化宝库留下了广博精深的学术遗产。

也许正因为王国维学贯中西、参透古今，最后才在“既不能屈服社会，亦不能屈服于社会”的无奈里，义无反顾地投身颐和园昆明湖自杀。大师的一生虽短促，但璀璨耀眼如恒星般万古长明，然而他的离世还是多少令人有些惋惜，假如他能再多眷恋尘世几十年，大概中华文明会增添无数瑰宝。可是生命终归没有假如，王国维的从容赴死亦是他笃定的安排，正如其遗言所说：“五十之年，只欠一死。”这也应该是他作为风前絮为数不多的选择吧。

用人生做比的句子很多，如：人生如梦，人生如戏，人生如茶，人生如棋，人生如逆水行舟等等，有颓靡之比，有励志之喻，但都不及王国维类比得贴切，生命之轻可以飘飞，生命之无奈自己难以左右。可是大师也许遗忘了一件事，飘零的柳絮是生命的种子，是无穷无尽小生命的希望，它们与其说是随风飘舞，不如说成是在乘风破浪，是借势而为的高手，凭藉外力把后代远播千里。风起而欢，因为旅程启航，风息而乐，因为落地扎根，即使飘落江面，也只是改乘舟船后的旅行。

学富五车的王国维怎么可能不知道絮之核是襁褓中的婴孩，他的身形虽陨落，然“不降其志，不辱其身”的精神种子却永续光芒。他的词如果稍作改动，或许更加契合其志：人生只似风前絮，悲喜跌宕苦作旅，飘零过后连江萍，也无来路也无去。（写于2017年8月29日 星期二）

【作者简介】乐山乐水，一个漂在北京的满城人，一个年龄逼着早起的知命人，一个不会抱怨的傻子，一个不知后悔的呆子，在微信里觅到一处清静之所，在文字的组合中发现了一片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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