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郭靖这样的人,穆念慈是看不上的

这是山阴张侯的第441篇原创文章

文/山阴张侯

01

金庸笔下,如果要排个烈女榜单,穆念慈上榜可谓当之无愧(当然,我说的是旧版穆念慈)

穆念慈是个刚毅有原则却没落入古板无趣窠臼的姑娘,她愿意在原则内遵从自己的心。

知道杨康是奸人,她便绝不去跟从他;同时,她也绝不限制自己去爱他,甚至最后在铁枪庙以身相殉——这才让杨穆恋较之靖蓉恋有种格外的甜涩交糅,爱欲交加。

礼教贞节方面,穆念慈也自有把持,铁枪头一幕应该都成穆念慈代号了吧——穆念慈一跃下地,抢了桌上的铁枪枪头,对准自己胸膛,垂激道:“你再逼我,我就死在你面前。”——这才是穆姑娘。虽然她对杨康爱到极处,但却从来没有放下自己的尊严和名节。

新版《射雕英雄传》中,穆念慈与郭靖,一直是穆世姐、郭世弟相称,彼此之间很是尊重。

追忆想来,虽然他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但基于上一辈郭啸天与杨铁心的兄弟情义,他们之间即便不是亲姐弟,也该有手足之情。

可穆念慈看到郭靖受伤,却不上前看一下,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比较好的解释是:上一辈的情义,对于穆念慈这样的“小女生”来说,着实过于沉重,她本能地想逃避。

穆念慈就像国产剧里的“平凡苏”,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女配角,但却看不上男主角(当然男主角也不需要她看得上)。

其存在的意义就是——让男主知道,不是所有的女生都会喜欢自己。

而这,才是爱情的最大真谛。

我们现在文艺作品的最大问题是“明明没有爱,却非要强说爱”

我之前说过,中国人是极其不擅长表达爱的,很多人要么把爱等同于性,要么认为爱是虚无缥缈的,总之,我们向来不善于表达这个东西。

豆瓣上,《流金岁月》的作品简介,无论是“新时代女性”“现代女性生活现状”,还是“对现实的思考”这类表述,都能看出,编剧、导演想呈现的是一个有“意义”的作品,而不是一篇“玛丽苏爽文”。

那么,我们在剧中实际看到的是什么呢?是法律纠纷中才能找到的极端“人物设定”,是打工人想象力不能企及的“职场写实”,是国家倒退二十年的“时代背景”。

在这种素材杂糅之下,若非精神一片荒漠,鲜有独立思考的精神绿洲,怎么可能对其产生认同呢?

推荐算法和信息茧房,使得我们的精神世界极其匮乏。

它让人忽略周身现实,专注于屏幕里的一方小天地,逐渐被困在信息茧房里,却自觉已尽知天地。

回归这部剧本身,它生错了时代,因为很多年轻人已经清醒了,已经被社会的毒打抽醒了。

放在几年前,它绝对是一部不错的电视剧,放在结婚率一路下滑的今天,它已经难以找到自己的受众群体。

我这里再泼一冷水:剧里的美好都难得一见。别做梦了,主角顺风顺水的每一个步骤,都不会在现实里存在。

再说一遍:滤镜之下,都没见过真人吗?

前些年有专家说:我国毕竟是发展中国家,等物质产品丰富了,我们的精神生活自然就建立起来了。

可现实情况,似乎并不像那些专家所言。

我们现在的所有都市情感剧(如果能算作情感剧的话),几乎都在用“算计”来代替“爱”,各个角色要么是用自私作为独立自强的幌子,要么把交易当作爱成立的条件。

在这种心理下,我们甚至会产生一种“感谢贫穷”的教育。

中国人在情感表达上,特别容易走极端,要么无比虚伪地“感谢贫穷”,要么不择手段地追求财富(把金钱当作最为信赖的依靠)。

正是因为没有什么依靠,所以只能把金钱当作依靠。

记得大学时,院里要评助学金,辅导员就发起大家填材料。有的同学确实是家境贫困,还有的家庭条件尚可,但一看到有好处占,秉持“不占白不占”的心态,也来填什么材料。

辅导员一旦询问他,他还颇为无辜:老师,你怎么知道我家里不穷?我这诺基亚手机是借钱买的,穿的衣服看似光鲜,都是表哥们穿剩下的,我爷爷还在病房里躺着呢……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落泪了。

而那些家境确实贫寒的同学,填了材料还没完,还要一个一个上去,在班会上向大家讲述自己家里有多穷,多么需要这一份助学金,最后再感谢辅导员给自己这次申请的机会。

以观看别人出丑为乐,就连感谢词中都充斥着虚伪的元素。应该说,从学生时代起,我们就没有形成正确的人格教育意识。

02

这个问题在我们的文化里,有很多体现。

譬如小品,我是很反对这种艺术形式的。

小品在电视舞台上的大行其道,说明我们整个社会的欣赏能力是很低的,对艺术的感知能力和审美能力教育更是极其匮乏。

长期以来,中国人一直迷恋着相声与小品这两种所谓雅俗共赏、所谓喜闻乐见的艺术形式,一度陷入走火入魔的境界。相声的起源,据史料记载,它最早发源于北京与天津街头小摊小贩的激情叫卖。

历史已经告诉我们,相声=叫卖,关于这一点,后现代相声艺术大师郭德刚已经将它演绎得淋漓尽致,但这琐碎的文化零食永远也成不了民族的正餐,它永远也填不饱那些因为文化匮乏而饥肠辘辘的人民大众。

它在很大程度上造成了全民族的胃下垂,严重阻碍了传统文化的健康发育。

为什么耳熟能详的那些相声演员多来自于京津两地呢?这与他们自古以来一直擅长叫卖有着深刻的历史渊源。

同理,为什么小品演员多来自于东三省?因为小品直接起源于“二人转”,“艺术大师”赵本山先生一直就是在二人转的舞台下茁壮成长到四十岁才登上舞台的。

所以我说,小品是“一个人开着十多亿人的玩笑”,如果说这也是艺术,那我恐怕真要狠狠地崇拜一下中国人了,因为中国人太开得起玩笑了。

“下蛋的公鸡,公鸡中的战斗机”,这就是流行小品所创造的艺术语言,听起来就如此庸俗和低品位。

如果全社会的审美水平和欣赏能力得不到提升,所谓“弘扬传统文化”就无从谈起。

有人说,优秀传统文化固然好,但毕竟孤高和寡,而且太严肃了,门槛太高了。譬如王羲之、张旭的那些书法,顾恺之的那些绘画,敦煌的那些雕刻,如果没有专人讲解,谁能看得懂啊?

看不懂的文化,还是文化吗?

很多人认为不是。所以,他们沉醉于庸俗的小品和相声里,用相互揶揄和调侃,来获得“看别人出丑”的自我满足感。

我们这个民族,自古以来是没有英雄史诗的。包括武侠小说在内,所有的文学作品里,“英雄”的结局都不好。

要么壮烈殉国、要么舍生求仁,没有第三条路。

大家都看到了英雄的悲惨结局,所以中国人骨子里是不愿意做英雄的。

即使做了英雄,一开始的出发点大多也是迫于生计。

漫长的中国历史上,凡是“英雄”都活得不自在,常常活在被皇上猜忌和不被周围人理解的夹缝中。

相比于英雄出场,我们更喜欢看小丑表演。

无论相声里的包袱还是小品里的丑角,其作用无非是通过形象丑化,来逗笑观众。

遍观世界其他地区,几乎没有任何民族盛行这种所谓的艺术。

就像金庸先生笔下的郭靖,武功没有大进之前,虽然傻傻的、笨笨的,但周围人都挺喜欢他;

成为一代大侠之后,虽然武功盖世、保家卫国,周围的人(儿女、妻子、朋友)反而不那么喜欢他了。

因为,相比于英雄史诗,我们更喜欢看人出丑,那种滑稽态和丑态,更能满足我们的优越心理。

这真的很可悲。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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