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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有群老人

文丨四面八方

如今，几乎所有单位的大门并无“门”，仅仅有一“横杆”。横杆一段悬空，另一端连接着电脑和传感识别器。当“自己人”来到时会高抬“贵手”；陌生者来临则拒之“门”外。

诚然，仅靠这样的门是无法防“贼”入内的，于是“门”的一侧盖上保安室，室内有保安员。还在某几个隐藏的部位安装摄像头，若猫避鼠。

咱小区门亦如此，坐落于山泉路北侧东段。门外的车道和人行道都很宽敞，人行道就八米多。出门右拐处连续栽着几棵老国槐，每年的春末至秋末，遮天蔽日，绿树成荫。

门西侧保安室再向西顺，便是学校的篱笆墙。墙内有一与篱笆墙等长的矩形花池，内栽翠竹和杨树。攀爬在篱笆墙上的是藤蔓月季花。每到夏天，美丽大方的月季花翻越出墙，抻腿出脑，花枝招展醉路人。门外东侧则是一家鞋店，再往东便是绣江城了。出门路的正对面，商铺林立，品目繁多。虽然商家店面不大，却也吃的、穿的、用的应有尽有。

这些商铺的背后就是桃花山东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我市第一批开发的居民区，有些老旧了。楼房老了，业主的孩子们为了结婚，便去了新的开发区。如今，住这个小区的岁数构成老年人多、年轻人少，成为名副其实的“老人区”。说实在的，我们小区亦如此。

咱小区门口外有家修车铺，加之商业城内的早市，这里每天都是车水马龙，络绎不绝。修车师傅真是找对了地方，天天不得闲，忙得直不起腰来。

修车主人真热情，为等待修车的客户着想，特意准备了十多个马扎。马扎谁都可以坐，这些年的日子里，附近老人散步到跟前搭讪几句，顺手坐上马扎；有的老客户即使不修车，比如赶早市，也会坐马扎歇歇脚。我们小区的人与修车师傅更是熟悉，行个方便，乘凉啥的甭多说了。

如今，城市老年人的生活可以说比较丰富，也可以说不够丰富。怎么讲？

老年人，当然是从年轻时代走过来的，年轻的时候做的工作“三百六十行”，他们的学历，形成的生活习惯、脾气性格等可谓各有所好，天差地别。气味相投者可以长时期聚集在一起，玩个乐此不疲；反之则道不相谋。经常看到有几位老人，刚才还有说有笑，忽然爆发“战斗”，争吵的面红耳赤，于是第三个人站出来劝解：“都这把岁数了，还像年轻时那么较真，就不怕伤了感情，伤了身体？算了吧！”劝规劝，说归说，不一定什么时候还会“死灰复燃”，最终的结果是：有一方再也不来“入群”了。

人的心理世界是可以分层的，比如按年龄段可分儿童、青年、成年、壮年和老年的心理世界。有些时候仅仅按这个分层依然显得笼统，还得换维度划分，甚至需要多维度划分，比如按照年青时的人生经历、学识，工作性质和职务等等，才能相对准确解释“群员”里发生的现象。

老年的世界也不简单！

距我小区方圆不出三百米，有多处专门供老年人安度晚年的场所：有章丘区老年人大学、桃花山小区（分校）、电大老年人活动中心、桃花山公园等。

首先说道的当然是我区老年人大学，内部设施和设置的班级、课程是比较完备的：琴棋书画、练拳学戏、象棋围棋、保龄球、乒乓球、诗歌写作，等等。倘若你从老年人大学（或分校）门外走过，吕剧、红歌在二胡、萨克斯等乐器的伴奏下飞出窗外，免费享受吧！

桃花山公园里的玩乐场所也得五六处：东门、北门进门处，中心亭，内部三处小场地，还有桃花山路西侧的大舞池，你只要喜欢尽管加入，里面的老师都是免费教学的。

如此多的去处，依然“消化”不了，或者说满足不了不同老人群体玩乐的需求，相当一部分老人最终选择、加入了我们小区门口，以打扑克为主的“路边群”。

这个“路边群”是自从进修学校教学部分搬走后第二年开始出现的。起初仅仅是附近小区几位“半熟人”在这溜步，都是70岁以上，不过五六人，也没有牌局。后来，来接孩子的家长在这里等待，赶早市的顾客也在这里歇脚，当然驻足的时间不很长。

这棵树的“人缘”太好了，尤其到了夏天，有人领着两三岁孙子、孙女来到这里不走了，看看篱笆墙内的学生上体育课，与保安员、修车师傅聊个天，挺好。久而久之，来的老人岁数走向“年轻化”了，有的也就五十岁出头。

那年春天，人行道被整修了一遍，新铺就的地面砖规规矩矩，四平八稳。瓦工师傅咋了，竟然落下了一块一米见方的青石板。哈哈，太好了！一位常客提出：“我们把他垒在大槐树下打牌吧！”说干就干，七手八脚，大功告成，当日开局。

一局只能四人或六人入座，观众多于赛手。哪个选手一旦出牌慢，或者打错了，嘿嘿，打的不急看得急，比比划划，有人开始红脸了：“你能你打！”但见他抬起屁股，提起马扎，甩手走人。

走哇，正中下怀：“你当是谁呀？没你照样打牌！”另一位挽起袖子，边说边坐下：“起牌，打牌，够起来！”新的组合开始了。

牌局引来更多老人，修车老板，特别是卖鞋老板偷着乐：老人鞋、儿童鞋卖的多了。卖鞋老板真好，特意搬来了自家的两张破旧矮方桌，三局同时开将起来，扑克甩得啪啪响，好不热闹。

我觉得这群人该有个头头，姑且“群主”吧！群主是谁，打听之，有人说是修车师傅。

修车师傅不买帐：“我这么忙，哪有功夫建群？我不懂'群’'群主’什么的，也不会打牌，别听瞎扯!”

我又问几个扑克高手，他们都很“谦虚”：

“大老周是'主子’！”

“滚个球的，你才是'珠子’呢！”老周把他噎回去了。

“我们选老吴做群主吧！”老吴急忙摆手“我来得晚，没这个资格！选老孙头吧！”

老孙头是接班工人再退休的，小学毕业生，当年为了接老爹的班，去学校开了个“初中毕业证”，因为那年按照接班规定超了3岁，又托大队部开了个岁数假证明，为此还请了一桌酒席。老孙头不善言谈，偶尔说几句也结结巴巴“一边……凉快……去，再胡说我以后就不来了！”

小眼睛老郑话挺赶趟：“别呀，你是够级高手，我离了你得光输！”哈哈，眼睛没了。

……

为了落实“群主”这事儿，这群老头们个个扯着破锣嗓子，群情激动，争相发言，每个光秃秃的脑门上都冒出汗珠了。

很遗憾，老同志们争了半天，不对，是推了半天，我也没弄明白谁才是真正的“群主！”

作者简介

王维宝，笔名四面八方，山东济南人。望月文学特约作者，大中华诗词协会会员，北京西山诗社会员等。诗文作品发表在《中华词赋》《章丘故事》《山东诗歌》《山东散文》《望月文学》《诗词月刊》等刊物。著有诗文集《夕照闲吟》《漫步秋天》《烟花三月下扬州》。自办《新梦文学》。诗观：艺术源于现实，高于现实，不可无病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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