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挂很有意义的网

读《古文观止》卷之三

里革断罟匡君

以前听一位朋友曾经说:每个人都寂寞,只是不说罢了。这般说来每个人都很寂寞,每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人啊,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有时还挺羡慕可以蛰伏的动物,最起码有一个寒冬它们把头一埋,不吃也不动,更不去胡思乱想。

但,古时候隆冬严寒一过去,地下冬眠的蛰虫开始苏醒,正准备舒展着身体要出来了,等待它们的却是一张残酷的网。

它们万万没想到,专门管理川泽水产捕捞的官员这时谋划着安排大网、渔篓,捕上大鱼,将鱼鳖一类的水产放置到名叫豆的一种高足食器中,将它们放在宗庙中供祭祖宗,再让国都中的百姓捕捉食用,说是用以宣畅春天的阳气。

听着有点美其名曰,开春了,为了平衡整个生态环境,春生夏长冬藏,捕捞一部分大鱼大虾,疏散春天的阳气,这一疏散的代价就是那些被捕捞的生灵们成了祭品或者口中餐。

要是这么说,还是觉得做人好,一年四季虽然都有不同的故事发生,至少生命还是受到了维护和尊重,不像那些蛰虫,是舒服地没有任何烦扰地过了一个寒冬,养肥的膘却成了人们开春的美味,这是它们做梦也想不到的,否则就一直冬眠着了。

好在人类在捕捉"口中餐"时也兼顾了生灵们不同的生长期,最小化地避免捕杀这些生灵。

当年鲁宣公夏天在泗水的深处张网捕鱼,鲁国太史里革将网割断,丟在一旁,对鲁宣公说:夏天的时候,鱼刚出交尾孕期不久,不让鱼类长大,施设捕网,真是残忍又贪得无厌啊!

鲁宣公听后有些难为情,同时示意里革继续说下去,里革说:到了鸟兽怀胎,水中生物发育长大的时候,专门管理山林鸟兽捕猎的官员就禁止张网捕兽捕鸟,只许刺取鱼鳖,制成夏天食用的鱼干,这是为了帮助鸟兽的繁衍。

到了新一代鸟兽长大,水虫育卵的时节,管水产品捕捞的官员就禁止使用细眼的鱼网,而安设捕兽陷进以捕获兽类提供宗庙祭祀食和充实厨房,这是为了储存水产资源而供日后捕捞。

到山上不许砍伐新生的枝条,到泽地不去割取幼嫩的植物,捕鱼时禁止捕捞幼小的鱼虾,猎兽时不得伤害幼兽,捕鸟要保护雏鸟和鸟卵,捕虫要留下蚂蚁和蝗虫的幼虫,这是为了使万物繁殖生长。这些都是古人的训戒。

鲁宣公听后里革的劝谏,连声说:我犯了过错,里革纠正我,不是挺好吗!这是一挂很有意义的网,让我得知了古代的治国方法。同时鲁宣公也庆幸他听到了里革对他讲的这番古训,救了多少条生灵的命啊!

真可谓:良臣匡君,贤主纳谏!从古传到了今。

(感谢大同市著名书画家张永福老师为文章提供配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