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光阴】嫦娥应悔偷灵药

晚上吃完饭，去海边赏月。

路上，透过车窗看天上那轮圆圆的月亮。

想起二十五年前的月光。

父亲的单位组织春游，目的地是菏泽牡丹园。

归来的路上，天已经黑了。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天上那一轮满月。

车开到哪里，月亮也跟到哪里。

迷迷糊糊睡着了，睡梦中出现一个大大的月亮。月亮里并不是兔子，而是一只可爱的小猴子。所以在之后的几年里，我一直认为月亮里其实住的是捣药的猴子。

又过几年，月亮又入梦来。这次，里面住的便不是猴子了，而是一只胖胖的小黑猪。

所以，月亮里的那只动物到底是什么，我到现在也没弄清。

女儿在旁边问我月亮的故事。

我跟她说里面有嫦娥，有小白兔，有桂花树。哦，还有一个人，吴刚，他在不断地砍桂花树，当桂花树砍倒了，他的惩罚就结束了，然而，桂花树永远会长出新枝，于是，吴刚永远在寂寞的月宫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砍着桂花树，而那个美丽的嫦娥，也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碧海青天夜夜心”。

现在想来，吴刚和希腊神话里的西西弗斯一样，永远做着好像无法看到尽头的工作，但是，又好像，自有一股力量与坚守。

我问孩子：你看到桂花树和兔子了吗？

她说看到了树，却没有兔子，可能是兔子太白了，看不到。

然后她问我，嫦娥在哪里啊？

我说在桂花树后面。

那她在干什么？

干什么呢？我想了一会儿。说：大概在思念家乡吧。

她又问，什么是家乡呢？

家乡啊，就是那个你一直生活却又离开的地方。

嫦娥到底想的是什么呢？

那个她日思夜想的家乡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如果当有一天，嫦娥从天上飞下来，再回到家乡，又是什么样的情景呢？又或许，我们思念的家乡，其实并不是真实的家乡吧，而是那曾经拥有过的记忆，曾经在凉意如水的秋夜赏过的圆月，曾经一起哭过笑过的人吧？当后羿因为灵药被妻子拿走而如凡人一般逝去，嫦娥又是思念的谁呢？

我跟孩子说，月宫寒凉，所以嫦娥要经常穿着兔毛做的大衣。

暖暖很好奇，那么冷，嫦娥不能出去吗？

我说，不能。因为她是半路出家的神仙，别的宫殿都有了主人，只有清冷的月宫没有，所以她必须去月宫。

我望着天上的那轮明月，忽然想，嫦娥之所以一直呆在月宫里，或许便是背叛后羿的代价，这也随时提醒着她那不堪回首的历史，那月兔，还真的能给她做出灵药吗？

她自己应该知道，不能了。过去的，便就这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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