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中散记:室友

刚到三中时,欣喜于来自团高的历年校友多达十数人。其中男生们都与我一样住在那个由旧教室改做的容纳两个班男生的大宿舍,而我与JWX、WFM最为亲近。一则我与他们俩在团高就是一个寝室的,二来他们俩都是460以上的高分来复读的,我觉得可作为我追赶的目标。

谁知他们在三中未呆满一月,中专录取通知书就寄到了他们各自家中。为了减轻家里的经济负担,两人都决定放弃复读,上中专去了。两个被我视为追赶对象的老友一走,我感到失落大半。大宿舍里当然还有其他团高旧友,但是关系一般,说不上话,甚至也有说话都带冲的。

有一天来自团高的XZH拿了我的一块香皂去洗头,晚自修铃声响了未及时还我。他本来以为大家都是团陂过来的,拖拉一下不打紧的。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无明业火,冲着他神神道道数落不止,一直从宿舍唠叨到教室里。连班主任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吼了我一句:“刘鸣飞!你有完没完?”我才作罢。

那以后,大宿舍里的同学没人再动我的东西啦。但是有时候午睡过头了,也没人叫醒我了。

一天中午,坐在教室里发呆。旁边的裴知富凑过来,压低声音跟我说:老表,我们寝室有空位子,要不要搬过来呀?

老表裴知富和另外几个同学不住在大宿舍里,他们住在另外一个地方的一间小寝室。那地方就在学校教工食堂一楼,那个低于学校操场的小院子里。那个院子朝着操场的一面(西面)是石头砌成的高坎,高坎正中是通往操场的十余级台阶;北面就是食堂一楼,南面是食堂师傅们的卧室;东面有两间房子,比较周正的那一间是分管后勤的某主任的房间,另一间架在下水道上,潮湿而嘈杂,就是裴知富他们几个的寝室。听裴知富这么一说,我当天就住过去了。从此我在三中常住室友是裴知富、周云生、杨盼、高秋分、程清平、罗东炯。跟他们住在一起,才真切感受到了复读班真乃卧虎藏龙之地。

裴知富和周云生似乎是天生的一对欢喜冤家,整天的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却又勾肩搭背你侬我侬。裴是洗马高中毕业的,周是巴河高中毕业的,俩人都爱说各自的母校比对方的好,常常是裴说洗马的山高,周说巴河的水远;裴说洗马驻扎过刘邓大军,周说新四军在巴河打过日本人;裴说洗马的豆油是天下一绝,周说巴河的九孔藕别处没有,......比到后来就比做题,谁做题快、正确率高,就代表着母校的教学质量高!比了快一年了,也没让我们弄明白:洗马和巴河,究竟哪边更厉害。

但他们俩从不跟我比团陂。不是我比他们会做题,而是有更会做题的杨盼,杨盼也是团陂高中来的。来三中之前杨盼没跟我同班,到三中之后竟成了同班、同室而且还上下铺。杨盼是典型的知识储备型的好学生、活词典,高中文科六门课的知识体系其实他都了然于胸,平时课堂上似乎没什么题难倒过他,但偏偏在考场上他却连续两次马失前蹄。

高秋分的名字常常被写成高秋芬,单看名字也常常被误认做女生,班主任夏老师第一次点名时,好多人就以为他是女生,结果站起来是一个高高个头的男生,大家都笑了。高秋分确实是班级里的笑星!他是一中毕业的松山人,实力不俗,成绩也顶呱呱,就是嘴巴碎烦,得理不饶人,偏偏口齿又不够利索,每次挑起口舌之争的是他,最后落荒而逃的还是他!

程清平是团风淋山河那边过来“借读”的,因为平时说话有浓重的黄冈腔,在一堆浠水人里显得孤立了,所以话不多,喜欢静静地看寝室里人们的争吵,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回来一句:别争了,睡觉!但是他没跟我们呆满一年,1989年3月前后,他就离开三中了,好像是回去参加黄冈那边的一次“选青”考试还是什么集训去了,有比升学考试更好的发展方向了。

罗东炯其实是程清平回去以后来才来的。他一中毕业后似乎先在洗马高中复读去了,结果半年后又杀回县城,奔三中而来,来了以后就住在了我们小寝室。罗东炯跟我一样属于小个子男生,但是他又跟高秋分一样,有一张“大水蛤蟆”嘴,咋咋呼呼,人到哪里,他的声音就到了哪里。

小寝室里其实来来去去还有好几位别的同学,都像候鸟一样来去倏忽,我很难记住他们。

小寝室远离大宿舍,夜晚熄灯后巡视的值班老师有时会忽略这个不算角落的角落。难得的自由卧谈让我们找到了一点朱自清笔下的“独处的妙处”的感觉。有时候卧谈到夜深,住在隔壁的那位主任便会过来敲门提醒,我们赶紧闭嘴,故意呼出如雷的鼾声。这个小院就在校门边,与浠散公路只隔了一眼池塘,深夜大货车从公路疾驰而过的时候,身下那床板都在抖动!所以这个由杂货间改做的小寝室并不是睡觉的好地方。

但是也有别处享受不到的妙处:中午,教工食堂新熬的热猪油就放在那窗口处冷却着,又没人管;我们从大食堂打饭回来,路过那窗口,趁人不备,挖一勺猪油藏在我们的饭里,和着腌菜吃下去,真叫香啊!

“三中散记”相关文章链接——

三中散记:老三中

三中散记:南校长

三中散记:遇·见

三中散记:师者

(0)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