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总统走后，这个国家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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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总统走后，这个国家乱了

作者：一界·普天一光

编辑：一界·普天一光

因种族平等而被称作“彩虹之国”的南非，自上世纪九十年代结束种族隔离制度以来便一直维持着良好的发展态势：经济体量位居非洲前列、国民生活水平较高、经济稳定性强、基础设施建设也较为完善。位列“金砖五国”之一的它，近年来已在一众发展中国家当中显得越来越突出，同时也为非洲整体发展注入了活力。可以说，南非的成功既受益于过去实现种族平等的伟业，也昭示着将来非洲国家的发展潜力。

然近日南非因前总统祖马被捕入狱爆发骚乱，已造成117人死亡。这一事件从祖马的故乡迅速向全国扩散，如瘟疫般腐蚀着南非的社会秩序和法治安全。而这朵突然出现在“彩虹之国”上空的黑色阴云，难道仅仅只是由于抗议前总统入狱所引发的吗？

很显然，以祖马入狱为导火索，南非长久以来积累的各种社会矛盾和不满情绪由此找到了宣泄的窗口，以烧杀抢掠的形式横行于这片非洲南端的大地之上。那么南非究竟痛在哪里，病在何处呢？是时候以此事件为契机对其进行一次“全面诊断”了。

01

祖马：饱受争议的“平民英雄”

不得不说，祖马乃是整个南非最为矛盾的政治人物。

1942年4月12日，祖马出生于南非夸祖鲁·纳塔尔省一个贫苦家庭，于1959年加入南非非洲人国民大会并积极投身反种族隔离运动，随后被关进罗本岛监狱，出狱后则长期流亡海外。1990年，南非白人当局解除对非国大的禁令，祖马随即返回祖国，并于1999年出任南非副总统，2009年4月当选总统，2014年5月连任，2018年2月辞职。

整体上来看，祖马切实参与了南非的反种族隔离运动，并同曼德拉、姆贝基等运动领袖一同奋斗，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同时对于非国大而言，祖马于上世纪七十年代曼德拉服刑之际和姆贝基一同团结了党的残余力量、重建了非国大的组织机构，并于八十年代负责党的情报工作，干出了不少成绩，被公认为非国大内部排在曼德拉、姆贝基之后的“三把手”。而在担任总统之后，祖马坚持走平民路线，不仅有效控制了南非的艾滋病，还努力改善了黑人底层民众的生活，甚至专门开通“总统热线”亲自答复民众的问题。

可从另一方面来看，祖马个人生活却糜烂不堪、饱受质疑。作为一个祖鲁人，祖马依照民族传统公开奉行一夫多妻制，先后娶了六房妻子不说，还屡有犯下强奸罪行的迹象。此外，腐败也是祖马的一大污点，其不仅以丰厚财礼定亲娶妻，还斥巨资在家乡修建豪华住宅。

要知道，自南非实现种族平等以来，腐败便一直是南非政坛的一大痛点，而祖马作为总统，在腐败问题上非但不以身作则，反而乐于充当“反面教材”，长久以来都为人诟病。也正因为这些问题所带来的巨大舆论压力，非国大不得不于2018年宣布解除祖马的总统职务，祖马只好辞职。

卸任总统后，针对祖马的腐败调查接踵而至，然祖马本人却对此敷衍了事、常常缺席。终于在2021年6月29日，祖马被判藐视法庭罪，须服刑十五个月，迫于法院压力，祖马不得不于7月7日自首，开始服刑。

尽管腐化堕落至此，祖马仍因其出身和政绩受到黑人底层民众的支持，因而他的被捕迅速点燃了黑人底层民众的不满情绪，引发了这场颇有野火燎原之势的骚乱。但问题在于，骚乱发展至今已变成一场纯粹的暴动，完全脱离了支持祖马的初衷，其背后的动力，早已被更大的社会问题所替代，至于祖马的入狱，其作用仅仅是往暴乱的柴草堆上扔一枚火星罢了。

02

失业与贫富差距：南非的两大心病

归根结底，失业与贫富差距都是种族隔离时代遗留下的弊病。

截至2021年1月，南非失业率已达到历史最高的32.6%，15岁至24岁年龄段的青年失业率更是高达63.3%。之所以出现这些问题，简单来说就是因为南非劳动力教育水平和职业需要的严重不匹配。自1994年南非废除种族隔离制度以来，其经济便迅速发展，产业化水平不断提高，然由于殖民时代长久以来白人垄断教育的现象，黑人整体受教育水平都很低，对受教育的重要性也缺乏认识，新建立起的全民义务教育制度又很难在短时间内取得成果，同时较快的人口增长速度也对公共教育容量形成了巨大压力。

这就使得南非的劳动力水平整体相当低下，难以适应经济发展需要，反过来对其形成掣肘，而一旦经济发展受制于此，人民收入便难以提高，政府公共开支也不得不缩减，依赖于税金发展的公共教育就会变得越来越难以为继，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而疫情的到来，使得这个问题雪上加霜：2020年，南非经济整体缩减了7%，各行业受此影响都出现了裁员和减少用工的现象，很多人都因此丢了工作，又因为疫情的封锁只好待在家里，零收入的状态与政府社会救济的不力使得他们逐渐难以维持基本生活，于是便借这次暴乱之机铤而走险、不惜抢劫以维持生活。

而说到贫富差距，当今南非这方面的主要问题仍是黑人和白人间的收入鸿沟。尽管南非于1994年取消了种族隔离制度，实现了黑人和白人形式上的平等，但经济层面两个人种长期不平等的态势绝非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截至2018年，南非白人人均收入3.2万美元，黑人人均5100美元，其他族裔1.2万美元，白人家庭收入相当于黑人的6倍。在南非企业最高管理层中，70%左右为白人，剩下的才是黑人与其他有色人种；南非最富裕的前20位富豪当中，白人就占了18个。

白人通过从殖民时代到种族隔离时代长期的经营运作，已经把南非经济高层深深打上了自己的烙印，并系统性地掌握着企业管理、人脉、商业关系等一系列重要经济资源。对于长期缺乏教育、身处经济底层的黑人群体而言，要在经济上同白人平分秋色还远远不可能，而国家出于经济发展的需要，也难以用强制性手段替换掉这些占据经济上层的白人群体。就结果而言，种族隔离结束以来黑人政治文化地位虽焕然一新，但经济方面却没有什么明显改善。这种黑人和白人之间的收入鸿沟长期客观存在于南非社会，在民间滋生着不满，并很大程度上助推了这次暴动。

说到这里，人们不得不考虑这样一个问题：南非真的实现了种族平等吗？这是南非社会的恒久之问，也是今天暴乱的核心点。表面上来看，黑人白人平起平坐，实际上黑人不论是就业机会、收入水平还是教育程度都明显逊于白人，曾经白人所占据的经济主导地位并没有发生根本性变化，这个国家的黑人大众仍旧忍受着物质条件的匮乏与精神世界的空虚。

当然，所谓种族平等，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业，尤其是在南非这样一个曾存在长期种族隔离的国家。我们可以看到，南非人民有志迈向更高水平的种族平等，只是当前存在的客观问题仍需要长久的努力和坚定的决心去解决，在这个过程中，免不了阵痛与波动，这次骚乱就是其中之一。要实现国父的梦想，一两代人可能还是太短，但倘若南非人民能沿着正确的道路坚持走下去，或许这个国家终将拥抱光辉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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