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怀宁 李水青
年年清明，今又清明。此时，我想起了去世快六年的母亲…… 2008年6月，72岁的母亲因患缺血性脑中风，住进了县医院，经过一个半月的治疗，病情虽基本稳定，但留下了后遗症：经常头发昏，要服药控制;走路也没以前稳当，时刻离不开拐杖;胃口也差了许多，身体日渐消瘦。特别是2015年农历七月初一又不幸摔倒，造成左股骨粉碎性骨折，手术后仍不能下地行走，导致身体更加衰弱。2016年农历八月十四日清早，突发急性肠梗阻，后经多方治疗，也未能挽救她的生命，于八月二十九日早八点在家病逝，终年八十周岁。 母亲于一九三六年八月二十五日戍时，出生在潜山县逆水乡大河村，四岁随父母迁至怀宁县雷埠乡何岭村，七岁因丧父被抱养至望江县古炉乡胡立老屋，这其间经受的诸多苦难，使母亲从小就养成了勤劳、自强、俭朴、慈善的良好品德。一九五五年，十九岁的母亲经人介绍认识了父亲，并随后嫁入了我家。后来，勤俭的父母亲白手起家，养育了我们兄弟四人和一个姐姐，并供我们读书;在不到二十年时间，先后盖起了两栋四间砖瓦房;操办了儿女们的婚嫁喜事;把四位老人送老归终……这其间母亲遭受的艰辛可想而知。 母亲是一位自立自强、勤劳俭朴的农村女性。特别是父亲在南京参军和安庆地委党校工作的八年间，家乡遭受了连年的自然灾害，人们因吃“集体大食堂"而食不果腹，年轻体弱的母亲一个人在家要伺候大祖父母和祖父母四位老人;1957年至1959年三年间，母亲又忍受悲痛先后把大祖父母及祖父三位老人送老归终。在生产队里，母亲被选为妇女队长，总是拣重活脏事干。那时，农村大搞平整土地和兴修水利，母亲常带领妇女们与男劳力一起到处平地造田、挖池塘和挑水库。有时，别的地方水利工程大，缺人力，母亲又被生产队调去支援，寒冬腊月，母亲跟男劳力一祥，劳作吃住在工地上，一干至少是一个多月，甚至更长时间。后来母亲常与我调侃：“那时我的肩膀不是肉做的，是铁造的，四面八方的水库我都去挑过!"母亲终究是血肉之躯，因劳累过度，落下了磨人的风湿伤痛病，年纪大时，经常老伤复发，痛得彻夜难眠。母亲白天在生产队辛苦劳作，夜晚还要做鞋、纺线至更深，“嗡嗡"的纺线声常常伴我进入梦乡。天刚蒙蒙亮，母亲就起床操办一家八口人的吃喝及其他家务。为了还清盖房子和操办婚事欠下的账，母亲每年要看三四头壮猪，荒季猪菜紧缺时，她就挑着粪箕到处下河拉水草给猪吃。我上初中时，也经常跟着母亲一道下河拉水草，河水深冷，水草十分难拉，挑回家时，水草湿重，路又远，每下一次河拉水草，我的身体要软一向，然而我的母亲仍要日夜劳作不辍。后来母亲又看一头母猪，母猪产仔时，她整夜守在母猪身边，防止压死仔猪，卖仔猪的钱她舍不得花一分，身上的病痛总是默默忍受。几十年来，勤劳俭朴的母亲与父亲一道把一个原本一穷二白的贫苦之家，建得有模有样有声有色! 母亲是一位心地善良、孝老敬亲的农村妇女。平时，无论是对大人或小孩，还是熟悉或陌生的人，母亲都是笑脸而迎，看见有人从家门前走过，就热情地叫人进屋喝茶休息。遇到讨饭的人，母亲不仅要盛满满一蓝边碗饭菜，还要到米缸舀一海碗米倒进他的布袋里。母亲常对我说：“叫人不赊本，舌头打个滚”、“做人要多栽花少栽刺”。母亲与奶奶一起生活三十多年，她们从来没红过面。特别是奶奶患病卧床的三年间，家里孩子多，经济拮据，但母亲总是隔三差五，想方设法煮荦菜汤给奶奶补养身体，家里的孩子们是沾不到一点荦味，母亲常对我们说：“奶奶吃的日子短，小孩子吃的时间长。”在奶奶病重后期，母亲每晚要起床四五次扶她小便，有时奶奶埋怨想死，母亲就劝慰她：“情愿在世上捱，莫到土里埋。”奶奶问母亲：“这么多年你还没服侍厌吗?” 母亲笑说：“您是长辈，我们下辈应当服侍。” 最后母亲把奶奶送老归终。如今，母亲又安葬在奶奶的坟旁，生前与奶奶在一起，死后又与奶奶在一块! 一九八九年我不幸伤残后，我的母亲因我而流干了眼泪，到处求神拜佛，祈求减轻我的伤痛。平时，一日三餐变着花样弄给我吃，有点好菜她从不下筷，总劝我多吃些让身体好快点。有时，我大小便弄脏了床单、被子和衣裤，气味令人作呕，母亲却像没闻到一样，默默地清洗干净、晒干备换。我心情不好时，常朝母亲大声喝斥，这时她像犯了错似的，默默地站在一旁或悄悄走开。病重期，母亲米水难咽，还劝我不要难过，要吃饱饭。临终时，她一再叮嘱姐姐：“我最放心不下四伢(我的乳名)，叫他不要想念我，自己要活的好好的!” 花有重开时，人无再来日。如今与母亲离别快六年了，每每回忆起这些事，我的眼泪就来了……
李水清：一名热爱生活，爱好文学的残疾人，有诸篇文章发表于市县报纸，我要用残缺的身躯谱写出完美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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