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马由缰(7)

​由于我的分神，走着走着一只脚不慎踏空，居然踩到水田中了，把那双让我得意忘形的新球鞋、结结实实地踩在稀泥里，费了好大的劲才从泥水中抽出那只倒霉的脚，新球鞋连同裤腿都脏兮兮的，面目全非了。乐极生悲，这是不好好走路的后果，蹦蹦跳跳是要付出代价的。看着心爱的球鞋我“哇”的一声，几乎哭着喊出来，眼泪在眼眶里咣当咣当地转了数圈，好在这眼泪还算很顽强，坚定不移地没有掉下来。因为面对的是老师和同学，受伤的心情才没有尽情地喧泄。在老师和同学的安慰下我没有哭，提着裤腿走到水塘边，把那只不争气的脚伸进水塘里，象征性地来回荡了几下，就算了事。

路途中的这些细节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至于看的是什么电影却忘得一干二净了，这才叫做“拾了芝麻丢了西瓜”真实故事。依稀记得好像是前苏联片，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线索了。

眼看黑暗渐渐地把周围的村庄吞没。四面八方的观众云集到晋元中学，晋中的操场上已熙熙攘攘了，人声十分嘈杂，虽然接踵摩肩，但不是一伙的人谁也不知道别人在嘟囔些什么。

我第一次看电影、第一次光临这所全县为数不多的中学，我的心情无比激动，怀着朝圣般的目光仰望这巍峨的建筑，无比崇敬的情怀油然而生，感觉一切都十分新鲜。正校门的全部配套建筑是教育家吴公辅先生的心血结晶，凝聚着他“两脚走三墟、一言重九鼎”的初心和诺言。在夜色中也看不太清楚这栋独具特色的建筑，仅寥寥数语以表深情。

晋中正校门外偌大的一块场地、包括篮球场和球场四周的空地，是天然的露天放映场地，南北东三面都有天然的屏障可以防止逃票的观众进入，自然条件优越，是一块为露天放映量身定制的场地。

到晋中放电影的是一支下乡的流动放映队，他们携带小型放映机、银幕和十卷八卷的电影片，配套有小型的柴油发电机，这些都是流动放映队的标配。随行一两位专业放映员，他们为国家的文化事业四处奔波，餐风宿露，想象中他们应该都是领工资、食国家饭的工作人员，他们也是孩子们心中的快乐使者。

当年也要凭票看电影，计划经济年代票价虽然很便宜，但群众手头可供支配的钞票却少得可怜，所以逃票的现象也屡见不鲜，尤其是十来岁的男孩子，既有看电影的冲动家长又不能给他们钱，他们往往邀邀凑凑、铤而走险。

流动放映队的工作人员最多也就二、三人吧，其余的工作人员都是就近临时聘请。晋中这块放映场地可能是最省人力的露天放映场了，长方形场地的四条边中，只是西面这条边要设置界线聘请几人把守，用工少可以节约开支。在这里把守值勤的临时工尽心尽职的同时，也有恻隐之心，看到那些十分渴望看一场电影、却又实在买不起票的孩子也很同情，有时会创造条件让他们逃票。这种“勾当”只有小孩子才会偶尔为之，在大人中也有热衷看戏却又买不起票的人群，他们会呆在场外耗时间，等呀等、等到一定时间后、大概半个钟头后吧，按惯例就会撤去岗亭，“对外开放”让这些群众也进场观看，当然位置肯定是边边角角了。

记得我读晋中时也曾偶尔逃票，我们是本校的住宿生，有这方面的有利条件，通过疏通工作人员从正校门中偷偷摸摸地进场；更多的时候是预先躲在三楼的顶棚上，居高临下观看也别有一番情趣。

还不满十岁的我，与其说是看电影不如说是凑热闹。第一次看电影根本听不懂普通话，听不懂人物对话就不可能了解故事情节，因而连片名都记不起来或许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但心情是无比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