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坡 || 年 味



年 味
西北坡
亥猪的新年,渐渐地走远。如往年一般,很多人又在总结式地感叹,年越来越没过头了,年味真是变淡了。
而我对年,不这么看。要说年味淡了,那也是因时代变了,年逐渐成了一种新常态,从而显得年味淡了。
从前过年,杀猪算是年的开篇。不杀的也要去杀猪的人家,买上一大劈子猪肉,少些待客解馋,更多的割成三五斤的礼条,用报纸一裹,挂在车把上走亲戚,觉得很体面。
从前过年,家家都蒸上几锅馒头,也是留下吃的,大多用来衬满走亲戚的提篮。除夕的下午或傍晚,家家户户就开炸了。炸鲜鱼炸藕盒炸肉丸,提前炸下几盖垫,用多层煎饼垫底,以免炸油渗漏浸染。水饺,也要提前包很多,当然还要包少许素的供天。有了这个前端的储备,从初一开始,在堂屋火炉上,稍一加工就能开餐,不至于再像平时,为了吃饭堂屋饭屋奔跑多少遍。
从前过年,每家都给孩子买件新衣裳,他们总是赶紧穿上,去给小朋友谝谝,然后为此高兴一整年。家家都要清院扫屋贴春联,买一大包糖,爆上一尼龙袋子棒子花。
从前过年,老百姓自扮自演踩高跷的八仙。那时大多没电视看,只能到万元户家里春晚,但都小心翼翼地,唯恐惹得主家烦。
而现在,平日里就不缺年货,也不缺文艺节目,过年与平时没多大区别。所以是生活富裕了,把与年的差距拉近了,年味自然就显得淡了。
从前过年,上学上班都放长假,没啥补课加班,乡下更是清闲,大家不需要赶时间。兄弟们再多,也要拖家带口去父母那儿团圆;父母不在了,就端俩菜拿两瓶酒偎凑着大哥过年。从初二开始走亲戚,走到十八不间断。那时都没汽车,但一辆大金鹿的洋车,就能拖一家四口和所有的大包小件。一天只走一家,走得特别在意,天黑前不回还。孩子们都争着要去,每人都能得到几毛的压岁钱,因为玩得欢,还哭着闹着要住上几天。
而今时间就是金钱,发个微信就拜了年,开着车转一天,就能把所有亲戚走完。所以是社会的发展,把年缩短了,年味也就显得淡了。
从前过年,在外工作的年轻人,乘火车倒汽车,再远也携妻子回老家团圆。城里长大的媳妇,年幼娇弱的孩子,适应不了乡下的风寒,常在感冒中熬年。
从前过年,放鞭炮点烟花,上供品请祖先,除夕夜烧纸磕头,饭菜好先要敬天。平时馋成梆子,过年吃到伤食。谁家来了客人,邀庄乡邻居陪餐,村书记当然是最佳人选,所以提前很多天,就得登门约时间。敬酒的规矩很多很严,所有的规矩都走完,还要扯着嗓子划会儿拳。主家总觉得,只有客人喝醉了,才显得热情显得有面儿,因此常常能看见,枕篮子睡路边的景观。
而今,大家都转变了观念,为了环保不放烟火,为了养生吃喝不贪。为了舒服,都把老人接到城里,享受天伦之欢。是过年方式变了,使人们错觉着,年味变淡了。
现在过年,浓浓的亲情丝毫没减,融融的团圆越团越圆,有的人旅游过年,有的家自办春晚,很多人通过视频拜年。那些坚守岗位的同志,也与接受服务的群众,互相拱着手,热情洋溢地表达着新年的祝愿。
年味,真的是变了,但不是变淡了,而是随着社会的发展,变得更加科学文明了。因为越来越找不到,从前过年的样子了,才使我们错觉得年味变淡了。
2019.2.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