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蛙曲》《鼠戏》《泥书生》《土地夫人》四篇

蛙曲

王敏入说：“自己在北京时，曾经看到一人在闹市玩杂耍。拿着一个木盒子，里面有格子，一共有十二个孔；每个孔里面都趴着一只青蛙，拿一个细棍子去敲这青蛙的头，青蛙就会鸣叫。

有人拿出金钱，拿着细棍胡乱击打青蛙头顶，就像敲打在锣鼓上，宫商角徵羽，五声都能分辨出来。”

鼠戏

王敏入又说道：“自己之前在北京时，曾经看到一人在闹市用老鼠演戏赚钱。背着一件布囊，其中装着十几只小老鼠。每次在人流密集的地方，拿出一个小木架，放在自己肩头，就像一座迷你戏楼。

拿出快板，唱着古时候的杂剧。歌声才刚开始，就看到有老鼠从布囊里钻出来，头上蒙着面具，穿着很小的戏服，从肩膀登上戏楼，像人一样，站着边跳舞，边演戏。男女悲欢之情，和杂剧里的情节都一样。”

泥书生

山东淄川县，罗家庄，有一人叫陈代者，年少时，又蠢，又丑。娶一个妻子，却很漂亮。陈妻自认为自己的丈夫不如别人，常常郁郁不得志。然而很守妇道，婆媳之间也相安无事。

一天晚上，陈妻一个人睡在家里，忽然听到，有风吹进来，门自己开了，一位书生走进来，脱下衣服，帽子，就在陈妻旁边睡下。陈妻大骇，苦苦拒绝书生，一会儿，肌肤，骨头都软了，听任书生欢好而去。

从此以后，书生每天晚上都来。过了一个多月，陈妻面容日渐憔悴。陈母觉得很奇怪，问陈妻是怎么回事。陈妻最初心下很是惭愧，害羞，不想说；陈母坚持问她，陈妻这才把实情说出来。

陈母大骇，道：“这是妖怪啊！”请来巫婆，作法驱赶书生，却一点效果都没有。于是安排陈代者晚上悄悄藏在陈妻房间，拿着大棍等着。

半夜时候，书生果然又来，把帽子放在茶几上；又脱下衣服，放在衣架上。才准备登上床榻，忽然惊讶道：“咄咄怪事，怎么会有活人气息！”赶紧穿上衣服，准备逃走。

陈代者，马上跳出来，一脚踹在书生腰部，只听到“嗒”的一声。往四周墙壁望去，竟然就看不到书生的影子。点上火把，照亮房间，一片泥衣掉在地上，茶几上的泥帽子还在。

土地夫人

山东淄川县，吊桥村，有一人叫王炳，走出村子，看到土地庙中走出一美人，顾盼之间，情意亲切。王炳上前挑逗此女，美人也欣然接受。想着土地庙周围没有可以欢好的地方，于是让女子说让她晚上来找自己。王炳告诉美人自己住在哪里。

晚上，美人果然来了，俩人极为欢爱。王炳问女子姓甚名谁，美人坚持不肯告诉他。从此之后，美人经常来，从不断绝。有时，王炳和妻子睡在同一张床榻上，美人还是会来和王炳交欢，妻子竟然觉察不到有人。

王炳惊讶，问美人这是怎么回事。美人说：“我其实是土地夫人。”王炳大骇，很着急，想和美人断绝关系，然而千方百计也不能阻挡美人到来。

半年之后，王炳生了重病，起不了床。美人竟然来的更加频繁，家人都看见她了。没过多久，王炳死了。美人却还是每天都来。王炳妻子斥骂美人道：“淫鬼真是不知羞耻，人都已经死了，你还来做什么？”美人于是走了，再也没有来。

土地虽然是个芝麻大的官，但好歹是个神仙，岂能让自己老婆随意出去勾搭男人？

就是土地神老糊涂了，也不至于此啊！不知道是什么淫荡，昏庸的东西冒充自己是土地夫人，竟然这么多年以后人们还是认为这吊桥村有污秽，下贱，行为不谨的神仙，这也真是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