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井冈的山水

井冈的山水

丙戌年七月间，随团队游览朱德称之为“天下第一山”的井冈山。车到井冈山区天色已晚，在井冈的山道盘旋，除了车灯照亮的前方的路面，两边是壁立的山崖和黑压的森林，令人心生恐惧。一、两个小时才到达井冈山市，住进了宾馆。第二天清晨，环望四周，我们已处在万山丛中的一座城市里，顿时神清气爽。

井冈山位于赣西南罗霄山脉中段，万洋山北段，介于宁冈、灵县、遂川、永新四县之交，方圆550里，最高峰南峰面海拔2120米。史载井冈“古代曾云海绿”，这里古代是苍青色的大海，后因地壳运动而形成山脉。重峦叠嶂、山高崖陡，“飞鸟难过井冈山”。早年只有悬崖绝壁间开出的五条小路与外界交通，“高路入云端”。山路设有南面硃砂冲、东面桐木岭、西南双马石、西北八面山和黄洋界五大哨口，形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们参观了最为险要著名的黄洋界，哨口“两省交界一线天，要走弯路得半年”“一夫扼守，万夫莫敌”。我们沿当年毛泽东和朱德挑粮上黄洋界的山道，今日空手也难攀登。他们挑粮歇息的两株古木犹在，睹木思人，知前辈奋斗之艰难。毛泽东慧眼选择井冈山作为革命根据地，实已占万山之崇峻，湘赣之地利。当年黄洋界保卫战以少胜多，实亦得天险之助。

井冈山区一年中有260多天下雨。我们住的宾馆窗帘双重，一层是银白色的防水窗帘，一层是绒布的。窗外即是峭壁，晴天也湿漉漉的滴水不住。晚间我们洗的衣服，次日仍湿乎乎的。导游说，井冈人衣服晾一周不干是常事。唐刘禹锡《竹枝词》说“东边日出西边雨”。井冈之雨，竟然“床头淋雨床尾晒”，乍雨乍晴，忽落忽停。游五指峰时，在井冈山最长的隧道看到，隧道的一端，五指峰前，山雾弥漫，暴雨如注；另一端则又天清云淡，烈日高悬，一隧连着两重天。山崇林密又多雨，夏季气候凉爽宜人，白天气温24摄氏度左右，用不着空调，游人羡慕不已。

水量充沛，夏日山间，无处不闻溪水潺潺，瀑声隆隆，到处可遇喷泉挂瀑。龙潭中有五道瀑布，大者珍珠瀑、仙女瀑，高七十多米；小者亦十余米。五瀑连环，逶迤而下，一落再落；游人沿阶而下，一惊再惊，一叹三叹。水口彩虹瀑布以壮观著称。此瀑晴日巳时，瀑上常可见彩虹横空，号曰彩虹瀑布。可惜我们没赶上。游人可直达水口瀑脚，仰望悬崖直压头顶，飞瀑如雪，直跌潭底。水声震耳欲聋，银雾弥天翻飞。瀑落潭后，随即变得湛蓝而宁静。游人都在潭边抄水洗涤手脸，深吸水气。衣衫尽湿皆不避，只觉得洗却了凡尘，快意如仙。

山泉瀑布沿山谷奔腾而泄，冲刷出众多河道溪流。井冈山号称有五大溪流，细者无数。我们一行租了十余条自划橡皮艇，每艇二至四人，沿硃砂河漂流。硃砂河两岸皆为峭壁古木，河床石块乱布，卵石丛聚。河水湍急，险滩连连，滩浪翻滚。漂者不谙舟楫，手忙脚乱，尖叫失态；小艇横冲直撞，激情冒险而尽兴。

井冈山“参天万木千百里”，树密林深，遮蔽天日，尤以翠竹闻名。翠竹有与松杉樟栎槠混林的，诸种建国后的飞播植物，今已成巨木，竹翠染其间；有单片成林的，绵延竹海百里，竹涛起伏。古代海绿，今为竹绿，实乃沧海桑田。翠竹为井冈原生植物，笔直无梢。导游说，因井冈毛竹高大，枝叶茂盛，生长于峭壁，为防修竹梢重压弯枝干，妨碍竹用，故于毛竹幼时截其梢。在烈士陵园，导游向我们介绍几簇方竹，远看与圆竹无异，用手握摸，方才发现竹杆呈四方形。听说成都薛涛井旁，湖南桃源县的桃花源也长有方竹，未曾亲见。方竹盖为竹之一种，被喜爱者四处移植，故数地皆可见。据说用井冈方竹作钓竿，可不用鱼饵而钓得鱼儿，且可钓到美人鱼；果真如此否，不得而知。井冈四季翠竹碧意盎然，是永远翠绿的山脉，井冈人也四季皆处于养眼怡人的绿意中，不识枯黄荒凉的滋味。东坡云：“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井冈人得天独厚。

当地人说，井冈山最早由广东客家人迁徙居住。客家人择山中盆地或沟谷河边开凿小块平地筑屋定居，因村落四面皆山，居地如坪，故多以坪名之，如茅坪、茨坪、刘家坪。又因村落坐于谷底，形势如井，故又多以井名之，有大井、小井、上井、中井、下井，立有五井碑。客家人俗称门前河流为江，称居地为井江。客家语音，江冈同音，后人呼作井冈。

井冈山陡林密，土地稀少。为生存，山民于山丘沟谷辟出小块稻田，称为冷浆田，精心耕种。赣南盆地区水稻一年两熟。井冈山区水稻一年一熟，初品种为红米。稻产量不足，便辅种以南瓜，以充食粮。山民生活简朴，红米饭、南瓜汤为从前常日主食。家畜以黄牛为主，山中到处可见散放黄牛，“黄牛路边谈恋爱”，不让人车。

井冈山村俗古韵犹存，民风淳朴，富有奉献精神。纪念馆介绍，井冈山斗争时期，数万儿女参加了革命，七个县共牺牲4.8万人，英名录上就有15744人。毛泽东诗词中题为井冈山的就有3首之多，对井冈山情有独钟，一往情深。游人感叹，井冈山的宾馆服务员、饭店老板、卖笋干、梅干菜的摊主、推销工艺品的小贩，身上无不散发着山里人的淳朴厚道；于景色优美外，更添了红色圣地井冈的人情亲切。当地导游的表妹，那甜美的带着乡音的映山红、请茶歌，久久飘荡于井冈万山丛中，悠悠回响在游人的耳畔，将人们带入一种纯净崇高的精神境界。

插图/网络

作者简介

邵孔发，安徽全椒人。毕业于安徽师范大学，教师，学报编辑。出版《襄水文集》《故园屐痕》《琅琊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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