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众号创办的第一期上,我特地从李格尔的方法论著作《视觉艺术的历史法则》(HistoricalGrammar of the Visual Arts)中翻译了一段文字以表祝贺。从中我们可以读到,百年之前的李格尔将艺术史比作一座大厦,外表结实但已露出“废墟”之相,但他仍然满怀希望地表达了大厦建成的美好愿景,请允许我利用一点篇幅将这个片断转引如下:自艺术史学科诞生并开始构建艺术史结构以来,150年过去了。开始时,美学是总建筑师,她为这座大厦奠基,勾画蓝图,引导整个工程在未来建成。从地基上升起三座分部大楼:中央为建筑,两翼为雕塑与绘画。但是很快,显而易见许多艺术作品不能归入这三类。因此又增建了第四座大楼,立于中央大楼之后,称作工艺美术。接下来,这四座大楼都迅速而充满活力地拔地而起,升向蓝天。但是建造者站得越高,就越面临不能自如观察的问题。他们凭着起初的一腔热情,冲得太快了。结果证明,其地基薄弱,在许多情况下,建筑材料未经细致挑选,准备得也不充分。当然,所有的不是全都落在了美学这位总建筑师的头上,她立即就被解雇了。人们发现必须对这座建筑进行加固。这并不是要求施行统一的、一致的构造工艺,重要的是,要将一切注意力与精力分别集中到各个分部的大楼上。此时就开始了艺术史研究的第二个阶段:加固地基,对材料进行精加工—换句话说,就是专业化阶段。尽管构造工艺未被人遗忘,但工程进展并不平衡,也没有计划,因为缺少稳定的领导者。在一座大楼上施工的人不关心其他人的进展。结果,尽管四座大楼的确逐渐建造了起来,升向高空,但它们之间的联系也逐渐瓦解了。长期以来,人们并不承认这个问题的存在。今天,由于大厦缺少相互连接的墙角,所以尽管它的内部很坚固,但仍给人一种废墟的印象。是时候在这四座分部大楼之间建造起新的连接结构,再次赋予破碎化的整体以统一印象了。规划得以实现离不开眼界开阔与统一的、前后一致的建造工艺。谁来负责此事?美学一旦被晾在一旁,便不复存在。她已消亡很久,其影响只在分散的大学哲学讲堂之中尚存。不过她留下了一位女继承人,尽管年纪尚小,还未被命名,但她已经登台亮相了。她已然做出了些许努力,给未来带来了不少希望,因为这些工作利用了艺术史的经验教训。老美学要指导艺术史学科,而她的女继承人—如果你愿意可称之为现代美学—则热切地希望艺术史来教导自己。她认识到,她生存的权利就存在于艺术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