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 | 薄田

薄 田
被征用的土地已经生出茂密的灌木,据说是要建楼的,却迟迟没有动静,其中一片红梅林,曾经是苗圃,现在也是,但它的主人似乎很忙,任其自然发展,于是长草深处除了红梅,白梅,梨花,似乎还有鸟儿播种的不知名的千藤万树。
这些花在每年的十二月至二月开放,往往灿烂成烟花的模样,引得附近很多居民随意攀摘。由于苗圃主人从不露面,于是开花时节我也常去,发现这里的广袤程度令人咂舌,周围的居民楼,住着大型工厂的工人和返迁的农民,不少人在梅林的外围一块一块地开荒犁地,圈出自己的地盘,种下各式瓜菜,用锄禾日当午的方式锻炼自己的筋骨和耐性。平时也不常在田边守着,似乎仅仅是一种爱好,和苗圃主人一般地洒脱。

你玩过网络上的农场吗,那是一种不正当的消遣,去好友的园子偷菜,偷到手就是一种极大的满足和兴奋。那么,面对如此多的真真的田地,新鲜蔬菜令人双目发胀,手就会痒,心也会动,道德水准跟着也就降低下来。
我不是为了省钱而去偷人家的菜,是图个刺激,是完成惊险的游戏。当一脚踏进菜地,绿蒙蒙的枝叶随风摇曳,像仙境更像梦。伸手就能掐下最嫩的菜尖,清香扑鼻而来,仿佛它们都是为我而存在的。
妈妈说人家种点东西多不容易,那地方挑个水都要走很远的路。莫去偷。
偷啊,多可耻。他也这样认为。
妈妈说路边有老妇摆着框子卖菜,那菜,干瘦如老妇,没人买,天气那么冷,造的什么孽。上前问,豁着牙回答说都是自家一亩三分地里的果实,卖点钱好过年。
看,一季劳作只得半点成果,多可怜。
我嘟哝着,他们那是种着玩的,又不是靠这个吃饭,我这个偷,也是一种玩法,你们不懂。可还是打消了摘葱捞蒜掰菜叶的念头,坐在玻璃窗前望天。天上飞鸟来去,它们一定吃过不少果子,也见识过更美的田地吧。

可不是?
家里的腊梅,叶片都还没有掉光,才刚结下骨朵就被麻雀吃了,还遗落一地紫黑的粪便。药蒿也是,青油油的嫩叶被它们啄断,散碎风中。豌豆苗的脑袋才刚冒出花盆,就被它们尽数吞咽。葡萄,就算有阔叶遮挡,也难逃它们的利眼。为了防止腊肉香肠被鸟啄坏,爸爸用黑色兜网把它们围起来,鸟看不见,终于作罢。
等上一年半载,就只得这一丁点儿的果实,却都被糟蹋掉了。
真是,心疼。
我在窗前,往红梅林那边望去,森绿的树木挡住了那些诱人的田地。幸而那是荒地再造鲜有人知,幸而它们不在众目睽睽之下。
厨房里放着昨天从超市买来的蔬菜。我得仔细想想,今天要吃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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