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种收麦时

文/林歌
林歌,80后,文学爱好者,旅游规划师。行遍千山万水,写过四海八荒。新浪微博@林歌,公众号:握刀听雨堂
代表作:武侠系列《银月洗剑传奇》《刺世嫉邪赋》《凤凰东南飞》《光明皇帝》,青春系列《南塘》《一场游戏》《一个地方,两个姑娘》,两京系列《长安古意》《东京梦华》,诗集《江湖故句》等,计1000万字。
还是中学生那会儿,我们乡下每年有四个大假,分别是寒假,暑假,麦忙假,秋忙假。
寒假最有幸福感,因为过年,有压岁钱,有新衣服穿。
暑假比较懒散,每天的任务是,早上睡懒觉,中午出去粘知了和戳金蝉蜕下来的壳子,集满了卖钱;下午则挎着柳编的篮子,带着铲子去田里给家里的牛羊割草,顺便用私房钱买冰棍吃,偷偷谁家早熟或者未数的西瓜。
晚上回来之后,就去村头的池塘里狗刨戏水——这个池塘就是被我写进成了六十万字长篇小说里的南塘,洗完澡回来看武打的电视剧,顺便吃吃西瓜。
至于说暑假作业——暑假作业是什么?能吃吗?
因为学校每个班级的任课老师是蹲班的,也就是说我们升一级之后,就跟原来的老师没有任何关系了,所以,开学之后便不存在老师检查作业的情形,多惬意。
而且,农村也不存在培训班的现象——所以后来能够以不错的成绩升上高中,还真是奇迹般的存在。
而在暑假开始之前,最先来到的是十五天的麦忙假。
乡村的老师,每家都有好几亩地。
那个时候,还未实现四个现代化,收麦全靠手,脱麦全靠抖。基本上从收割到装车再到脱粒,全靠手工。
所以,一个麦芒假期假期下来,整个人就被晒得黑不溜秋跟鬼似的。
收完了自家的麦子,我们还要挎着篮子,去路边或者田里去捡跌落的麦穗。
那个时候,我通常会剃个光秃秃的青皮,穿着两股背心,赤脚或者穿塑料拖鞋,顶着大太阳满地里乱跑。捡到的麦穗会单独堆在一起,用来以物易物跟贩子们换西红柿或者西瓜。
至于说作业,什么作业?
这不是麦忙假吗,麦忙假就是收拾麦子的,跟家庭作业有什么关系?
所以,一个学期下来,上课的时间加起来没有多少,采取的差不多就是放羊式的管理。
而我现在胡思乱想信马由缰的想象力就是在那个时候锻炼出来的。
当然,也可以说我现在黑不溜秋的肤色,也是在那个时候就被晒出来的。
具体地说,是脸黑——我身上倒是一身的白肥肉。
一脱上衣,黑白分明。
前段时间,趁着麦收季节,想着把身上也给晒黑,以期脸上和身上的颜色达到统一。
但是,当我趁着收麦脱了上衣想暴晒出古铜色的时候,却被家里人告知,如果这样暴晒的话,肯定会晒伤,到时候,背上的皮就会大面积大面积的脱落,犹如冬眠的蛇。
吓得我赶紧穿上衣服溜之大吉。
我有个发小,每年麦收的时候,总会穿着背心在太阳下面溜达。
结果,一个麦季下来,身上被晒出一个明显的背心的痕迹。
那个时候,天虽然热,但被生活所迫,所以对于麦收有一种骨子里的敬畏。
对我们乡下人来说,收麦,就是要举行一场盛大的仪式,需要全员参与,有热闹,有清苦,有疲乏,有满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