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63杜甫五律《秦州杂诗二十首其十五》读记

杜甫五律《秦州杂诗二十首其十五》读记

（小河西）

《秦州杂诗二十首》其十五赞东柯谷。杜甫乘舟到东柯谷后，或在东柯谷住了几天。

秦州杂诗二十首其十五（杜甫）

未暇泛沧海，悠悠兵马间。塞门风落木，客舍雨连山。

阮籍行多兴，庞公隐不还。东柯遂疏懒，休镊鬓毛斑。

悠悠：长久；遥远。《登幽州台歌》（唐-陈子昂）：“念天地之悠悠，独沧然而涕下。”《九辩》（宋玉）：“去白日之昭昭兮，袭长夜之悠悠。”

塞门：边关。《胡笳十八拍》（汉-蔡琰）：“杀气朝朝冲塞门，胡风夜夜吹边月。”《紫骝马》（唐-卢照邻）：“塞门风稍急，长城水正寒。”

阮籍：晋“竹林七贤”之一。《晋书-阮籍传》：“籍容貌瑰杰，志气宏放，傲然独得，任性不羁，……或闭户视书，累月不出；或登临山水，经日忘归。博览群籍，尤好《庄》《老》。嗜酒能啸，善弹琴。当其得意，忽忘形骸。时人多谓之痴，……籍本有济世志，属魏晋之际，天下多故，名士少有全者，籍由是不与世事，遂酣饮为常。……（籍）时率意独驾，不由径路，车迹所穷，辄恸哭而反。”

多兴：多兴致；此处或指多随兴。《初秋言怀》（唐-郎士元）：“楚客秋多兴，江林月渐生。”《西河雨夜送客》（唐-白居易）：“酒罢无多兴，帆开不少留。”

庞公：东汉末隐士。《襄阳耆旧记》（东晋-习凿齿）：“庞德公，襄阳人。居岘山之南，未尝入城府。躬耕田里。……荆州牧刘表，数延请，不能屈。……后遂携其妻子登鹿门山，托言采药，因不知所在。《先贤传》云：'乡里旧语，目诸葛孔明为卧龙，庞士元为凤雏……皆德公之题也。’”

镊（niè）鬓：《白发赋》（晋-左思）：“星星白发，生于鬓垂。虽非青蝇，秽我光仪。策名观国，以此见疵。将拔将镊，好爵是縻（mí）。”后因以喻指有意作官。《秋中野望……》（唐-卢纶）：“尘容不在照，雪鬓那堪镊。”

大意：还没顾及泛舟大海，便陷身无尽的战火之间。边塞之地秋风凄凄落叶纷纷，客居之舍秋雨萧萧连绵群山。阮籍的行为大多随兴，庞公归隐岘山一去不还。东柯谷很适合懒散之人，再不考虑出仕为官。

诗意串述：这首诗首联写遗憾。年轻时确实有过“泛沧海”想法（杜甫《壮游》：“东下姑苏台，已具浮海航。到今有遗恨，不得穷扶桑”），但后来“未暇”实现，遇到无休无止的战乱。次联写景。秋风秋雨落叶纷纷。恰好是当下境遇的写照。杜甫当下即在“塞门”“客舍”的凄风冷雨中。三联用典。阮籍常常“任性不羁”。庞公选择隐居岘山。末联表白心愿：东柯谷特适合俺这样的疏放懒散之人，俺也要学阮籍随兴，学庞公隐居，再也不想出仕为官。杜甫真要隐居东柯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