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文丽/萤火的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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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火的联想

牛文丽

初秋，山村的夜，静谧而冷清。我和好友小乔吃过晚饭，没什么事，突发奇想，到田间捉萤火虫。山村住宿条件差，担心被蚊虫咬，住帐篷，萤火虫可装在塑料瓶子里照明。

走不远，我心里发怯，止步了。天太黑，虽然星星闪着亮晶晶的光，但实在太遥远，照不见前方的路。我正准备打退堂鼓，突然，有亮光一闪一闪地从远及近地飞来，是萤火虫，心中不由一阵欣喜，从小生活在城镇，很少见到萤火虫，再是环境的污染，近郊也几乎见不到。萤火虫的光虽然微弱，但在漆黑的夜里格外醒目。可是萤火虫飞行空中，怎么能够轻易扑捉？正纳闷，想不到，萤火虫径直飞过来，手一伸，很轻松地抓在手中。

我对这种发光的小昆虫非常喜爱，把它装在塑料瓶里。美丽迷人的萤火，让我陶醉，不禁想起杜牧的诗句“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黑暗中，有了这一丝丝亮光，顿觉有了勇气，往小路更深处走去。我一边走路一边四处搜索，希望再捉一些。果然，又一只萤火虫飞来，可惜，这一只，有些距离，试了几次，没有捉住，而周围没有新的目标。

空旷的田野里只有这两个萤火虫，难道是来寻偶的？人类，牵挂一个人，是分分秒秒的思念，是时时刻刻的祝福和期盼。萤火虫，不也是一样吗？它的生命短暂，仅仅只有三天，但在三天的时间里只是为了寻找另一半。这两只萤火虫正结伴飞行，走过一程最美好的时光。我为了照明，苦苦拆散它们，未免太自私了。想到这，有些自责，急忙把萤火虫从瓶子里倒了出来，放在高粱叶上。很快，生动的情景出现了，两只萤火虫一闪一闪地飞行，给旷野増添许亮色。夜，不觉漆黑、清冷和孤寂了。

望着飞舞的发光的萤火虫，我不由生出一番感慨。相比太阳，萤火虫的光微不足道，然而，它却尽力闪烁，带来光明，特别是在太阳光完全退隐的黑夜。因此说，历代文人墨客，在高度赞扬阳光的灿烂、月光的皎洁时，对萤火虫也寄于同样的赞美度。比如，李白的《咏萤火》：“雨打灯难灭，风吹色更明。若非天上去，定作月边星。”这首诗赞美萤火虫是雨打不灭的灯，风一吹更加鲜明光亮，假若不是上天去，也一定是月亮旁边的一颗星。

我也曾写过一首诗歌《萤火虫的光芒》，并采访其背后的感人故事：

我是一只小小的萤火虫 

      没有太阳耀眼的光芒

      没有月亮洁白的银光

      可最黑暗的时候

      会陪你走过艰难的时光

      你不要在黑沉沉的夜里

      哭泣、忧伤和彷徨

      我会用全部力量

      发光、发热

      温暖你冰凉的心房

      我的火焰卑微、短暂

      但热烈奔放

      哪怕仅有一点点光

      也舞动夜空  让

      你的世界充满光明和希望

      你不要气馁和绝望

      我会一路陪伴

      走过坎坷泥泞

      走过风雨苍茫

      迎来山谷锦绣——生命的艳阳

这首诗是写给一对恋人的。有一年，在郑州街头，我去采访他们，年轻漂亮的她拉着他沿街乞讨。他不幸身患绝症，当债台高筑的家庭再也无力筹钱治病，忍痛放弃了救助。亲戚因怕再向他们借钱，不敢走进家门。这时，她冲破阻力毅然来到他身边，照顾他，沿街乞讨，四处打工挣钱，使他的生命得以一天天延续。我采访时，她说，在强大的病魔面前，我的力量很微弱，就像一只萤火虫，但我希望带来光明和希望，使他有勇气活下去。这对恋人对爱的执着和追求，让我很感动，写下诗歌《萤火虫的光芒》以赞美。

萤火虫一样的牺牲与奉献精神，南朝梁元帝萧绎写诗《咏萤》：“本将秋草并，今与夕风轻。腾空类星陨，拂树若生花。屏疑神火照，帘似夜珠明。逢君拾光彩，不吝此生轻。”诗的前两句说萤火虫本附在秋草上，入夜在晚风中轻盈飘飞。后六句赞颂萤火虫的光彩。通过“类星陨”、“若生花”、“疑神火”、“似夜珠”四个生动的比喻，把萤火虫的异常光彩鲜明地凸现出来。后两句托物寓意，运用拟人手法，以萤火虫的口吻，表示只要遇到知音，不惜奉献出微薄的力量。

是啊，在无限的黑夜里，萤火虫的光，很微弱，甚至不如一颗最遥远的星发出的光，而且生命短暂，但它在有限的时间里，却把自己的生命之光全部撒向黑暗，体现出活着的价值及无私的奉献精神，值得敬畏。泰戈尔说过这样一句话：生命的意义不是以外在的伟大和渺小来衡量的，而在于你是不是珍惜你自己，珍惜大自然赋予你的力量，并最大限度地用这力量发出光芒。萤火虫做到了，年轻的姑娘做到了，生命的意义，也许就在于此吧。

夜越来越深了，我们恋恋不舍地往回走，虽然没有捉到萤火虫，但没有丝毫遗憾。我收获了深刻的认识，体会到活着的意义，是值得的。

作者简介

牛文丽，女，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现供职河南文艺出版社。1993年开始发表作品，采写的稿件相继在《人民日报》、《华西都市报》、《扬子晚报》、《知音》、《现代家庭》、《女友精品选》《散文选刊》《海外文摘》等全国报刊上发表。编辑的稿子在全国综合文化类期刊优秀作品评选中多次获奖。1996年获得全国第二届五四新闻奖。2010年出版散文集《旅途》。2011年出版长篇小说《苦楝》。2014年出版诗集《花开的样子》。2016年出版散文集《勿忘我》。

“郑州作家”是河南省阅读学会下属的一个纯文学公众平台。立足郑州，面向全国。关注现实人生，以“不薄名家、力推新人”为办刊宗旨，以“不唯名家，但求名篇；不拘篇幅，唯求美文；不唯形式，文道并重”为原则，主要刊登小说、散文、诗歌等文体，面向全国各界征稿（已在其他媒体刊发并被原创保护的，本平台不予刊发。稿费以打赏为准，作者、平台四六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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