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荡四百年：邙山会战东魏反败为胜，宇文泰落荒而逃太狼狈

本文是长篇系列文章《激荡四百年》的第571篇

高敖曹因轻敌而命丧沙场，但东魏军的主将侯景却稳住了阵脚，在他的顽强拼搏下，终于迎来了转机。

万俟普父子叛逃东魏后，高欢对他们极尽拉拢之能事，不仅给予万俟普特殊礼遇，还曾亲自扶他上马。万俟受洛干感动不已，脱帽向高欢叩头道：“我愿出死力来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邙山会战中，东魏军纷纷跨过河桥北逃，唯独万俟受洛干命令所部停在原地，对西魏军喊道：“我万俟受洛干在此，你们能过来的就来吧！”西魏军竟不敢对他发起强攻。后来，高欢将他安营扎寨的地方命名为回洛。

这一天，双方布置的军阵都非常庞大，头尾相距甚远，从早到晚，一共交战了数十次，战况惨烈。忽然，大雾降临，双方都看不清楚。

这时，西魏军右侧的独孤信、李远和左侧的赵贵、怡峰因和元宝炬、宇文泰等失去联系，不敢恋战，都抛弃所部先行撤退。

开府仪同三司李虎、念贤等人为后军，看到独孤信等人退却，也一道撤离战场。宇文泰只好烧营返回，留下仪同三司长孙子彦镇守金墉。

侯景乘势发起反攻，追击宇文泰，殿后的王思政跳下马来，举起长矛左右出击，每次出手就得倒下数人。渐渐的，他陷入敌阵越来越深，跟随者全部战死，他自己也身受重伤，昏迷过去。王思政每次作战都穿着破旧的衣袍与盔甲，东魏军看不出他是将帅，因此幸免于难。

夜幕降临，东魏军开始收兵。王思政的帐下督雷五安在战场上哭着寻找他，刚好王思政苏醒过来，雷五安从衣服上割下一块布，为他包扎伤口，然后扶他上马，入夜很久才返回营地。

平东将军蔡祐也下马徒步格斗，部属都劝他上马作战，以便遇上紧急情况时快速离开，蔡祐怒气冲冲道：“宇文丞相待我如己出，我怎能在乎自己的性命！”说罢，带着身边十几个人齐声大喊，向东魏军冲击，杀伤甚众。东魏军将他们围了足足十几层，蔡祐拉弓搭箭以拒之。

东魏军出重金悬赏捉拿蔡祐，一群敢死士身穿厚甲手持长刀向前猛冲，距离只有三十步时，部属都劝蔡祐放箭，蔡祐道：“我们的性命，全在这一支箭上，怎么可以随便射出去？”

直到领头者离他只有十步远时，蔡祐才将箭射出，那人应弦而毙，后面的人不敢进逼，稍稍后退，蔡祐慢慢带领所部返回营地。

在王思政和蔡祐等人的拼死掩护下，元宝炬和宇文泰得以顺利撤退。然而，当他们撤到恒农时，守将已经弃城逃跑，城里原来被西魏俘虏的东魏兵一同闭城抵抗，宇文泰攻下该城，杀掉几百名领头者。

蔡祐一直追到恒农才与宇文泰汇合，宇文泰叫着他的表字道：“承先一来，我就没什么可忧虑的了。”由于受到惊吓，宇文泰久久难以入睡，直到枕着蔡祐的大腿才平静地进入梦乡。

蔡祐每次跟随宇文泰作战，总是身先士卒，作战回来，其他将领都争着邀功请赏，蔡祐却从不说一句表现自己的话。宇文泰常常感慨道：“承先嘴里不提功劳，我应当替他把一切说明白。”

随后，宇文泰留下王思政镇守恒农，以他为侍中、东道行台，自己率领大部班师。就在这时，关中却出事了。

宇文泰此次东征，关中留守的兵员很少，前后俘虏的东魏士兵都被分散在民间，他们一听说西魏军失利，就纷纷图谋作乱。

李虎等人来到长安，无力应对，便和太尉王盟、仆射周惠达等人侍奉太子元钦出城，驻扎于渭北。于是，关中大乱，百姓相互掠夺。

沙苑之战中被俘虏的东魏都督赵青雀、雍州百姓于伏德等人趁机作乱，占据长安小城，于伏德又占据咸阳，与咸阳太守慕容思庆各自召集东魏降兵，抵抗从战场上返回的西魏将士。

长安主城中的百姓自愿组织起来，共同抵抗赵青雀，每天交战。大都督侯莫陈顺袭击东魏降兵，多次打败他们，吓得降兵们不敢出城。

镇守河东的扶风公王罴大开城门，叫来所有将士，对他们道：“我听说咱们的大部队在前线失利，赵青雀在京城作乱，许多人已经丧失信心，我受命守卫河东，决心以死报答主上与宇文丞相的恩德。你们中间能够跟我同心协力的可以和我一道坚守此城，实在害怕本城陷落的，可以随便出城。”众人都被他的话所感动，一心与他守城。

王罴守住河东，不仅掩护了宇文泰撤退，也阻止了东魏追兵。

宇文泰考虑到士兵与马匹都已疲惫不堪，不能快速前进，并认为赵青雀等人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不会酿成大祸，轻蔑道：“等我回到长安，让轻骑直冲进去，赵青雀之辈一定会自缚而降，向我当面请罪。”

通直散骑常侍陆通劝告道：“那些逆贼很久就图谋叛乱，一定没有改恶从善之心，蜂、蝎有毒，怎可轻视？况且他们欺骗百姓，说东魏人将要到达，如果我们派轻骑冲进城，百姓就会觉得情况真的如逆贼所言，会更加惊恐不安。眼下，我军虽然疲劳，但精锐还比较多，凭借您的威望，带着大部队进入长安，何愁不克呢？”

宇文泰听从了他的意见，带领全部军队快速入城。城里父老看到宇文泰的大军后，无不悲喜交加，男女老少相互庆贺。

与此同时，华州刺史宇文导带领人马攻进咸阳，杀掉慕容思庆，捉住于伏德，又南渡渭河，与宇文泰汇合，然后大破赵青雀，就此平定长安。

得知宇文泰和侯景在邙山鏖战，高欢率七千骑兵从晋阳赶到孟津，却不敢贸然参战，直到听说西魏军败逃，他才立即渡过黄河，又派其他将领追击西魏军，一直追到崤县。

随后，高欢向金墉发起进攻，长孙子彦弃城逃跑，临行前把城里的房屋烧得一干二净，高欢拆毁金墉城后回到晋阳。

沙苑之战是高欢亲自指挥的，而邙山会战则是由侯景反败为胜，前后对比之下，侯景难免对高欢生出轻视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