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敏‖流淌在苦涩时光里的村事（散文二篇）
在乡下那些年月，经历过原始的农耕操作，见识过带有典型泥土味的村事，初始视之有趣，事后细思慢品味觉苦涩。现如今茶余饭后得闲，不妨将村事爆料一、二，沉浸难以忘却的过去，感受今日来之不易的甜蜜。
顽劣的假男子
年已四十大几的生产队保管员胡大叔，拥有一个温馨的四口之家，自从将妻子娶进门以后，前后为他生养了一对儿女。当时长女约四岁左右，小的一个宝贝疙瘩儿子巳有两岁多。胡大叔家境虽贫困但他为人善良厚道，因为从小患病双眼眨巴常含泪水，村人见状不呼其大名皆以绰号“胡瞎儿”叫之。一次从他家门前路过，只见他家生得肤白貌端，明眸皓齿的小子，站立檐前挠开裤头对外撒尿，那细而长的尿液呈孤线激射而出，要不是反应快躲闪及时，我便会被那超长的“射线”击中，沾上一身臊味。就在该小子有点坏坏的欢笑声中，我心生好奇不由定睛细瞧，原来此子从裤裆里掏出来的小“零件”，就如茶壶没有了壶嘴，感觉有点怪异，其原因何在？心中不免存疑。
带着疑问，此后我向生产队里见多识广，被誉为村里最聪明的青年朋友兴才请教，方知个中由来。原来这穷家小户年幼的孩子，内急时随处大便是常事，每次待其完事以后，家长往往以“狗儿啰啰”的呼喚声，招来家狗将残留在小儿臀上的污物舔食干净。谁知这不谙世事的小子，有一次遭遇不测，那糊滿粪便的壶嘴，竟让贪吃的家狗视为美味佳肴，一口咬掉呑进了肚里。从此以后，保管员胡大叔家的小儿子，便被村人冠以“假男子＂的绰号。听完好友的讲述，我恍然大悟，难怪在乡场上赶集时，只见路边用石头垒砌的应急厕所缝隙里，常备有一些便后所需刮臀的竹篾片，乡人将需要花钱购买的手纸，用自己加工的竹篾片替代。凡此种种，都是贫穷惹的祸。
后来我问过胡大叔，孩子将来怎么办，假男子的绰号难道要人家叫一辈子？现在科学技术发达了，手指脚趾齐刷刷断了还可以再接上，你儿子的器官应该可以再造。面露无可奈何的表情，他回答我说：“没有经济承受能力，难啊！你知道我家这种情况。”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失望。
时间已过去了许多年，不知乡下后来的情况怎么样。我要重返山村回去看看，但愿如今的父老乡亲们已抛弃贫困，生活富足，过上了舒心的日子，从此再无烦恼打扰。
可爱的偷油郎兄弟
进入夏季，天气逐渐变暖。地里的麦穗、包谷成熟了，胡豆荚黑着脸，豌豆荚黄着面，油菜裸露的枝干上缀满了果实。又逢小春作物收获季，山沟里的坡上以及坡下的晒坝里，只见人影晃动，日子又开始变得忙碌起来。
在生产队保管室的晒坝上，铺展晾晒，连盖打场，风车吹壳去渣，最后颗粒归仓。收进来，拿出去，收夏种秋的密集行动，在沟坡里紧张地开展着。每年都有这么一次，要润肠，去油坊。于是在一个晴朗的日子里，生产队安排10名清一色的青壮男劳力，肩挑黑色的油菜籽粒，去相距近2公里的油坊榨菜油。听从队长事前的特意安排，我空着双肩和两手率队出发，目的是加强监督管理，确保任务圆满完成。
来到位于双河场场尾的油榨作坊，平生第一次见识了用传统原始技法榨取菜籽油的过程。铁锅翻炒，关闭木闸，圆木冲撞挤压，清油跌落油槽，然后盛油入桶，开闸取出被榨干的可用于农作物底肥的油饼。榨油结束诸事完成以后，我便带领大伙儿挑着菜油和油饼，晃晃悠悠地走在回程路上。
行至途中一转角桠口处，队伍暂停前行就地歇息，只见有人从布袋里拿出早已备好的搪瓷口盅，舀起桶里尚有热量的菜油，张口仰脖就往肚里灌，呑口好者竟抡起可装500毫升的口盅，滿满地喝下两盅！我扭过头来呈视而不见之状，心里清楚在温饱都难以保证的情况下，乡亲们难得出一次这样的＂美差”，用清油滋润干涸的肠胃，就让他们心滿意足地由着性子“放纵”一次吧。因为以前在秋季挖花生的地里，我也曾见过有人边挖边偷吃以果论斤评记劳动所得工分的果仁，目睹那闭嘴咀嚼唇上沾泥的老弱妇孺，在地里手嘴並用忙碌刨食的情景，心中难免生出一分酸楚，二分难受。
回到生产队，与本村的最高长官文孝队长交接完毕，我便回到住地休息，但是一直怀着担忧和不安。担忧那几位可爱的“偷油郎”兄弟，一下子喝了那么多的菜籽油，不知有没有吃坏肚子生出毛病。真是人穷命硬，后经逐个问询，没有任何人出现身体不适。不安是觉得有负队长的嘱托，没有严格加强管理和认真执行好他安排给我的任务。
后来我向好友兴才谈起此事，他说没事，请省略掉担忧和不安，集体由大家组成，自己耕种收获的果实吃一点算不了什么，只要不捎带着将公物拿回家去，这早已成了大家伙儿心照不宣的不成文惯例。
以前曾经和我同在一个屋檐下的室友川，不久前回了一趟乡下。他说现在乡下变化可大了，只有当年给我们建的新房，因无人居住年久失修，显得有点破旧。过去那光秃荒凉的山坡和田地间，如今多处覆盖着绿荫。不少农户乡亲修建了新房，其生存环境和生活质量有了明显改善和提高。
日有所思，夜有所想，当晚入梦，我又带领着那帮可爱的青春伙伴，兴致勃勃地行走在散发诱人油香的乡村小路上。
每每一文，姓名：郑敏，重庆市人。上世纪八十年代始，迄今有多篇（首）文学作品散见于本市及国内各种纸媒和网媒。
晒丹凤，你也可以秀
文学顾问：孙见喜 木南 东篱 丹竹
诵读顾问：海俊
主编：丹凤晒晒
责编：方子蝶 张芬哲 白月光 曹苌茳
校对：邻家小妹 七月未笺
自媒体支持：方子蝶 无言年华
温暖相见 家在商洛
大乾州 新新文学
竹林有约 松风阁语
陕西文谭 往事余味
平台往期文字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