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子谓南容（5-2）

面对邦有道、邦无道的局面，如何知进退、保平安，是孔子经常谈论的话题。孔子本章称赞弟子南容，说明南容的德行正好符合孔子处世的原则。

子谓南容，“邦有道，不废；邦无道，免于刑戮。”以其兄之子妻之。

【注释】

南容，姓南宫名适（kuò），字子容。孔子的学生，通常称他为南容。

道，这里指国家治理所应该符合的最高、最好的原则。

废，废置，废弃，不任用。

刑戮，因犯罪而受到刑罚或者被处死。

【译文】

孔子评论南容说：“国家政治清明时，不被废弃（有官可做）；国家政治黑暗时，也不会因为触犯法律而受到刑罚或者被处死。”于是把自己的侄女嫁给他。

孔子能够把自己的侄女嫁给南容，表明南容有较好的仁德。南容究竟有哪些突出的仁德，可以从“邦有道，不废”得到答案。“邦”就是国家，国家有道，政治清明，他能做到“不废”即能够出来为国家服务。“邦无道，免于刑戮”则是仁德的更高层次和境界。南容言行非常谨慎，“以其谨于言行，故能见用于治朝，免祸于乱世也。”《先进》篇第六章记载，“南容三复白圭，孔子以其兄之子妻之。”“白圭”是白色的瑞玉，《毛诗·大雅·抑篇》有“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意思是白玉上如果有个污点，还可以把它磨掉；但是言语上有了污点，话说错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就没办法磨掉了。南容读到此诗连续读了“三”遍，反复研读、深刻领会，慎于言语、求无瑕疵。由于他慎言慎行到如此程度，当然不会有灾祸。

本章和上一章结合起来看，可见孔子的处事原则。公冶长学问修养深厚，遭遇厄运却能不怨不尤。南容有较强的政治才干且善于审时度势，能够做到处治平之世才华不被埋没，处乱世之境也不会遭遇生命危险，任凭官场风云变幻莫测，都能安身立命。二人各有所长，都是令人满意的佳婿。既然二人都如此优秀，孔子为何不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南容、将兄长的女儿嫁给公冶长？有人从人伦和社会舆论的角度作了更深层次的思考。假如孔子把侄女嫁给公冶长，极可能遭到当时社会舆论的批评，说他用心不良，将侄女嫁给坐过牢的公冶长。因为别人看不到、看不懂公冶长身上的仁德，只知道他“坐过牢”。由此可见，孔子非常看重人的本质，既敢于冲破世俗的藩篱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公冶长，又在一定程度上遵从世俗常理让侄女嫁给南容，可谓至仁至善。

前后两章表明的是同一个道理，谁嫁给谁不重要，重要的嫁给的那个人是否具备仁德。人生无论遇到什么时代，都要以修身立德为要。如果机遇不好，即使如公冶长委曲入狱一般也不会怨天尤人，丝毫不会影响自己修德立业。孔子周游列国到宋国之时，宋国的大夫司马桓魋（tuí）很想杀死孔子，孔子带着弟子狼狈地逃跑，后来对弟子们说“天生德于予，桓魋其如予何？”意思是天让我能够修德，司马桓魋能拿我怎么办？言下之意是，虽然现在不幸遇到这些小人，人生境遇如此不顺，但绝不会影响修身立德；一个人只要自己具备仁德，小人恶人也无奈我何。孔子以此告诉我们一个朴素而深刻的道理，人生一世，只要能够保全仁德，又还有别的什么值得我们在意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