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峰青:巨浪淘沙(反腐倡廉长篇小说连载之四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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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芝第一次送钱,受到拒绝。这世上也有不要钱的,金钱面前不动心、不眼红的人。想想曾经玩过的女人,对于钱,从来不是嫌多了,而是嫌少了;再想想那些有权的官员,别人送的钱,从来都是笑纳的,没有一个拒绝的。师傅的人品,是否对辛芝有着潜移默化的影响?
明梅把辛芝给的一万元钱,塞进了辛芝的提包,见辛芝的脸色变了下来,怕他生气,就换了一种方法,给辛芝讲了一个“狗与狗打架”的故事:
“我们街坊,有两个邻居,一个是区法院副院长旷野,一个是下岗工人任刚,他们各养了一条狗,一公一母,公狗叫露露,母狗叫甜甜。两条狗原先相处得很好,就像一对夫妻。后来,任刚家的母狗甜甜怀孕了,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旷野家的公狗露露,见到有成果了,就不时地对甜甜进行性骚扰、性讹诈,想坏心思整甜甜。
过去相处的时候,露露总是让着甜甜,那怕是主人给的一块肉骨头,也得分而食之。旷院长家富裕,给露露吃的骨头,其实全是肉,露露想到甜甜,都要让甜甜先吃。也许,狗有天性,公的让母的。现在,可不行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露露不仅不让,相反,专与怀了孕的甜甜作对。
有一天,甜甜的主人也给了甜甜一块肉骨头,这个骨头是下岗工人给的,只有骨头没有肉了,因为肉涨价了,任刚家一周能吃上一顿肉,骨头上的肉,肯定是要让人先饱口福了,骨头自然是甜甜的了。露露见了之后,张爪就抢,十月怀胎的甜甜,哪是露露的对手,露露抢走了甜甜到嘴的骨头,得意洋洋地回去了。
露露抢食的动作,被甜甜的主人任刚发现了,这不是明摆着仗势欺人吗?加之平时对旷野夫妇目中无人、横行霸道的脾气有想法,于是,任刚吼到了旷野的门上,喂喂喂,你们是不是该管好你们的露露啦,我们穷人养个甜甜,想的是苦中有甜,平时,难得吃一次肉骨头,还被你们的露露抢了,是不是说明,这世上连狗都学会欺人了。
甜甜,也不容易啊!是露露把它肚子搞大了,我们收入低,拿不出什么好东西补它,难得的一次肉骨头,还被露露给抢了,你们说,这公平吗?
一谈到公平,旷野来神了。指着任刚的鼻子,没好话说了,旷野也真够野的。”
辛芝打断了明梅的话:“旷野怎么野法?”
明梅接着说:“旷野吹胡子瞪眼睛说,怎么啦,任刚,现在,我们家的露露就抢了甜甜的肉骨头了,你想把露露吃了不成,难道还想告我不成,不就是一块肉骨头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赔你就是了,随手从口袋里拿出三百元来,往地上一扔,够不够,不够再拿,又是三百元。任刚受到了污辱,一股气愤上来了,一拳打到了旷野的脸上。旷野鼻孔流血了,眼睛直冒火星,旷野说,你怎么好打人?
刚脾气的任刚,冲着旷野又是一拳说,我打的就是你这种不知羞耻的家伙。我打你了,骂你了,你不是法院院长吗?你告我去。”
辛芝:“告了吗?”
明梅说:“告了。旷野总以为他是法院的副院长,可以一手遮天,结果,吃了闷亏。”
辛芝:“啥闷亏?”
明梅又继续讲了起来:“因为旷野是案件的当事人,必须无条件地回避,通过异地审理。更关键的是,得道多助,失道无助。正义和道德的力量,有时候,也能与法律相抗衡。后来,法院来人调查,狗是畜牲不会说,旷野一个人说的,没有证人不行,老婆证明也没有用,因为他们是夫妻关系。任刚打了是不错,但内心对现在的法官吃了被告吃原告就很有想法,尤其对旷野所作所为的霸道,更是深恶痛绝,他想以沉默和不说,来抗议旷野。
旷野捧着被打出血的照片,早已对旷野怨声载道的居民,一个个踊跃地来为任刚证明,那照片是伪造的,任刚没打人。这些证人证言是可信的。因为任刚没有主动要求这些居民来为他做伪证。而且,这些证言,看上去是伪证,但反映了民意和民心,就为这么简单的一件小事,值得旷野兴师问罪吗?如果当初,旷野冷静一点,反过来向任刚陪个不是,好意地打声招呼,而不是采取污辱人格的办法,对付任刚,又何至于会挨任刚一拳?如果没有任刚这一拳,又何至于引起诉讼事件,最后落得个猪相公照镜子——里外不像人的下场。
旷野的官司输了,输就输在他完全失去了人心上。旷野也许会从这件事上汲取教训的,打这件事以后,旷野的个性慢慢见改了,院长的架子开始小了,开始从真空中回归自然了。
狗通人性,旷野家的露露好像也变乖了。甜甜生养了,还主动到甜甜身边来看甜甜,甜甜生了两只小狗,一只起名福福,一只起名祸祸。用任刚的话说,廉与耻,是人一生中的主题。祸与福,是人一生中的主线。廉者福所倚,耻者祸所倚!”
辛芝就这样跟着明梅师傅。明梅一边扫着地,一边讲着故事,辛芝认真地听着,也许能悟出点什么。
不经意间,明梅打扫马路的活儿也做好了。辛芝想请明梅师傅吃饭:“明梅师傅,今天我请你吃饭,一来为我俩好长时间未见面,二来为你刚才的故事讲得好。”
明梅不肯,坚持让辛芝去她家吃饭:“外面饭菜虽好,但没有亲情,家里的饭菜虽差,但有亲情。就到我家去吧,住房虽然紧了点,条件虽然差了点,但毕竟是个家啊!”
一提到家,辛芝的眼泪差一点掉了下来,辛芝有家吗?真正的家在哪儿,没有哇!那些女人算是家里人吗?不是,她们只认钱啊!那些旅馆是家吗?不是,毕竟是公共场所啊!
“明梅师傅,听你的,就到你家去!”辛芝放弃了自己请客的念头。
当辛芝踏进明梅家大门时,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这哪是个家啊!房子还是上世纪六十年代的平房,电视机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十四寸黑白的,床是一张架子床,明梅的公公脑中风,婆婆糖尿病晚期并发症,长期卧床不起,就靠明梅拉屎拉尿,没日没夜地照应。明梅有两个儿子,大的从小瘫痪在家,小的正在读高中。明梅的丈夫在外面烧锅炉,一个月能挣八九百元。两个人的收入加一起,一年还不到一万五千元,既要省吃,忙好两个老的,还要俭用,养活两个小的。
明梅家的寒酸,让辛芝的心酸酸的。这饭,可怎么吃得下啊!
明梅的丈夫王皓回来了,明梅上高三的儿子冬冬回来了,明梅从菜场上回来了,看不到一点点愁眉苦脸,就包括趟在床上的公公和婆婆,一个个都是喜容,就像脊薄的土壤上,绽开的一朵朵幸福的花儿。
无数次品尝过山珍海味的辛芝,这顿饭吃得最好。
明梅先把两个老人服侍好了。尔后,又把折叠桌子打开,上了一桌荤素搭配可口的菜,明梅让王皓买了一瓶云雾牌的酒。
明梅对辛芝说:“王皓本来是好酒的,自从两个老人生病倒了下来,开支日趋加重,自己就不喝酒了。今天,因为你来了,当然要陪了。你们先喝吧,我还有几个菜去炒一下,就好!”
明梅的儿子也特别懂事,不停地招呼:“叔叔,你吃!”还不时地夹两筷子菜,给不能起床的爷爷和奶奶。没等明梅上桌,已经将明梅喜欢的菜夹到了明梅的碗里。
明梅一上桌,就为辛芝夹菜,说:“辛芝,我做的菜好吃吧。”
辛芝答道:“好吃!”
明梅随口说:“好吃,你要多吃点,其实我不会烧饭做菜,自从两个老人病了,我就学着做,好不好吃,我也是尽力了。”
明梅的儿子插话:“菜好,不如妈妈的心好。我妈妈啊,对人的心,特别善,特别真,特别好,妈妈永远是我做人的榜样,我永远是妈妈的粉丝。”
明梅接着说:“做人就应该要与人为善,处处勾心斗角,事事争名夺利,那这个世界不成了一片黑暗啦!你说,是不是啊,辛芝。”
辛芝点头:“是的,是的!”
王皓,是个大大的老实人,同明梅一样,没有多少客套话:“今天,你是客人,我代表两个老人,再敬你一杯!”
辛芝忙说:“大哥,我不能再喝了。”
明梅说:“是不是嫌酒差啊?”
辛芝答道:“酒好,主要是我的量小。”
王皓解围说:“那好吧,我给你带半杯。”
辛芝的眼里,真的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感动,这不正是人类所要追求的和谐与幸福吗?这才是一个真正的家啊!
家,是什么?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
家,其实就是用心搭建起来的窝,应该是温暖的港湾,幸福的摇篮。它的基础是道德、理念和感情,顶棚却是关怀、体贴和爱护。有了这些,才算一个真正的家。如果缺少这些元素,即使住的是豪华别墅,坐的宝马轿车,戴的是珠光宝器,也都不能算作是一个真正的家。
辛芝离开了明梅的家。他的心在“流浪”,究竟哪儿才是他真正的家。玲玲不理他了,丛梅也不会理他了,明梅师傅如果知道他的德行,也会远离他的,金磊夫妇知道了女儿艳艳与他的事,更会唾弃他的,看来,同天回不去了,路天是丛为一手扶持的,想进去也难,怎么办?怎么办?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辛芝的思绪飘向了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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