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维 || 行吟的一千个理由——小议夏明的散文诗创作

【散文诗文苑】吴维 || 行吟的一千个理由——小议夏明的散文诗创作

吴维 河南散文诗 2020-11-23

 行吟的一千个理由

—小议夏明的散文诗创作

吴  维

虽不会写作，却喜欢阅读，尤其是精致、巧妙、散发出哲性灵光的散文诗。记得我本科的学士论文就是《小小说，不是文学的碎片》，当然，散文诗也不是。

散文诗不是文学的碎片，却可以在碎片的时间里完整地阅读。这或许是当下散文诗呈燎原之势、草长花开、生机蓬勃一个原因之一。相较于厚重的鸿篇，散文诗可是文学之参天大树斜逸出的枝叉，或者是一片摇曳的绿叶、一朵芬芳的花杂、一枚包浆的果子？窃以为是。

隔了许久，复又读到夏明数日里发在“河南散文诗”“贵州散文诗”“散文诗精粹”平台上几组诗，文字绮丽、意态优美、一唱三叠，虽似有霏霏之音的绵柔，但却是诗意情怀的荡漾，风吹草低、水流花开，如幽谷传馨、特定情境下情愫的萌发，大好河山中的行吟；那是稚子的表白、多情的浪漫，不但不见萎靡的颓废，更有情感的纯真、诗意的引领，赏读之下，会不由自主地进入吟咏的字里行间，去和他一起流连、体味、感悟。

自浙江《秀山丽水》(刊“塞上散文诗”)的《月夜》(刊“青年文学”)至西藏《雪域高原上的独白》(刊“中国诗”)到新疆《天镜浮空》(刊“生活报”)甘肃《梦里周曲》(刊“周曲文艺”)，从上海的《欲再跃上枝头的一片落叶》(刊“上海散文”)到豫地的《谷雨茶叙里泡淡的沧桑”》(刊“中国诗界”) ；《诗吟楠溪江 》(刊“时代邮刊”)在《放鹤亭》(刊“散文诗精粹”)《在爱丁堡》(刊“中国魂·百名散文诗人诗选”)《在巴斯》(刊“齐鲁文学”)，《风景里，总有细微思想的花朵绽放》(刊“中原散文诗”)……

我阅读过他的不少散文诗，就近日的《爱上石嘴山的一千个理由》《在蓝田，不想成为一块玉都难》《在一壶茶里，走进“最后的江南秘境”》等几个组章而言，标题就吸引人。我想，标题应该是散文诗的第一行，想必都不会反对吧？或许诗人们也正是这样认为的。

我知道，他曾学习过写诗，1980年代就在“东海”“天山”“诗人”“星星诗刊”等文学杂志上发过作品；但散文诗写作是从2018年开始的。为了写这篇随感，我找来了他的几十章散文诗通读了一遍，除了初始的十来章散文诗外，几乎多为记游式的，写的大多是他行走过的地方。

首秀“河南散文诗”平台上的《一壶春天》(组章)是他的第一个散文诗作品，后获首届“天边草原杯”全国文学作品大奖赛优秀奖。因为太长，选录几行于下：

春天从一壶茶里奔涌而来。

春潮漫卷――千山松声涧响，迢迢长河的紫烟，水墨一样晕漾。

惠风入怀，情感的浪不急不缓。

当芽叶像在树上一般舒展， 多少人己从一壶茶出发，又有多少人回到了故乡

……

是细流，也是大江，春天就这样从壶里奔涌而来。

浑身的脉络通透，每个细胞都酣畅。

远山遮不住，快帆轻舟。看山雀飞入云间，烟柳招摇，天鹅浮在水面。

这是一壶茶，一壶茶里的春天

……

再看《一壶山水》(刊“潇湘文化”)：

壶里乾坤大，一壶茶里一壶山水。

待茶醒醒，等水煮沸。这时候，浮噪的心渐渐在壶里安静。

返璞可归真，虚空在苍茫里抻展，虚无之上显山露水。

赏析需要有一颗纯粹的心灵。

当春风荡漾起旖旎，高高地执起壶，把心中的纯真徐徐注入杯里。

那淙淙的激流，叮叮、咚咚。这悦耳的吟唱，岀自幽谷的山峦叠翠。

那是来自心底的水流花开，遥远而又期待的空山足音传来

……

在一壶茶里策马扬鞭，远方在咫只之间，

乘一叶茶去采莲，画意映在水面。暗香浮动，岚起烟生。

听，雀鸟把春天的诗情啼响在蓝天。

一壶茶里的春天是早晨朝霞满天的情怀，傍晚日暮夕照的绚烂；

星辰如链或者晧月当空的夜，心更像是沥出的茶汤，纯净而透明。

看那些璇转的叶芽，飘逸灵动，漪态万千，蹁跹的高香，似飞天拨弦。

末成曲调先有情，是一壶茶，一壶茶里的春天。

无论粗瓷的碟盏，古朴的陶碗，还是精致的杯皿，每一瓣茶都缠绵悱恻，或者婷婷玉立。

就像春天里，野百合爆出由衷的蕾。

千峰入怀，碧水春江。而如黛的远山，还浮着一些阵年的积雪。

有春风吹不发的花，更有能泡出整个春天的枯叶。

与一壶茶相对，任思想的藤曼伸向天边。

相看两不厌，栖在春天的怀里，不是沉湎。

《婉转曲中花》(刊“中国散文诗2017―2018”) 因为不长，我把全文贴上：

茶非花，凝在生活的枝头，却在岁月流淌的光阴里绽放。

芳香了困顿的日子，浓郁淡泊了的心情，

所谓初心，就是那童贞的嫩芽、青葱的幼叶。

没有俗艳，不招蜂引蝶；纵是俊逸潇洒，不妖不媚。

无论是面向堂上的贵人，还是村野的樵夫，都是谦谦君子，一样风度翩翩。

在壶里，在杯中，一片片静静地开放，人在，色香弥漫，人走，孤芳自赏。

于北国煮雪，处岭南放歌，

丝弦悠扬，也有宏音激荡。

空杯仍有三分香，是“茶山”，是生活的积淀。特立的品格，余香不绝。

养一把壶，听茶的细语；修一段人生，看世间烟火，茶垢厚了，尘垢就少了。

修养是漫长的历练，就像“腹有诗书气自华”，需要十年寒窗。

根植在水里，“善行万物而不争”，尽管随圆就方，可杯杯都清澈明亮。

不能超凡脱俗，也要有心底的坚守；一缕幽香，即使不能入云，也要袅袅升腾。

怡然自得里，显现率真任性。

迎风而立的期待，月影婆娑下的思念，浪拍沙洲，轻舟快帆，“一日看尽长安花”。

――可以寄情，可以抒发，而静静地坐下，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就茶论道，是睿智，是源自于内心的从容淡定。

“婉转曲中花，花头木身茶”。四季春常在，非花又似花。

盛放在心头，是寂寞相许的清欢，是安然释怀的淡暖，万水千山的跋涉，是雨停晴朗的阳光。

高山流水有知音，“婉转曲中花”，开在一程又一程的路上。

还有以茶入诗的《一壶人生》《一壶境界》《一壶茶里的万里星光》《一壶茶芳香在旅途上》《大红袍》(均发表在相关的茶报刊网络上)等，都类似于这种风格，清水出芙蓉，干净、秀丽、唯美、空灵；轻曼、欢快、舒放，有说唱朗诵的味道，和谐而有韵律。

初一亮相，尽管没有什么闪烁的光芒，但也是恒河里的一粒沙。他常常把文学比喻为圣河，他就是恒河里洗澡的那个人，以求积满风尘的灵魂可以升华或者重生。他在《一壶境界》(刊“中国散文诗人”“茶语网”)这样写道：

别说什么与岁月同行，看惯了逆水行舟，那是一厢情愿的自言自语。

也不要矫情与时光共老，时光永远年轻，相看两不厌，唯有一杯茶相对。

把明天的再见当作惊喜，就敢“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做随性、率真的自己，在水与火的洗礼中，把真情裸露。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

雪己化在一壶茶里，不可抑止的温暖，像春江上往来的舟楫，夹岸桃花柳眉，燕子剪出水面。

不必在枫桥边停泊，轻舟碾压过钟声溅起的愁，冬日的忧悒早匆匆沉入水底。

在富春山居图的点皴里随意，且听春江花月夜隔溪传去在一声犬吠里。

自然的山水，用人间的烟火演绎，沧海桑田，用一壶茶温润。

清晨的阳光，树梢上的月亮，油菜花间的泥路伸向炊烟飘起的村庄

……

端起，在一杯茶中，置身在写意的山水；放下，于一杯茶之外，在自然的山水行走。

“绿水无忧因风皱面，青山不老为雪白头”，

只要童真犹在，青山绿水就映在心上。

如此看来，其言不虚；由茶而入，浸泡其中，沉浮、入定、凝思，又与茶香一道袅袅升腾，传情达意。一壶茶里，一壶人生。诗歌本应就是在对外相的感应过程里，不由自主的悟动，将思想的漫步、心灵的映射，成为形、形为声、声为歌，诵之唱之。

一组《新安江》(刊于2018“香港诗刊”)，黄山作协“荟萃”里的编者按是“夏明用抒情的笔调，在他的散文诗里，铺陈出浓烈的感情，和至深的情谊。”因为太长，选节于此。请看：

西子三千个，哪一个是故乡？

平地卷波涛，是呜咽，是无声的忧伤。

可此刻，当新安江真真切切地从心底流过，却是那么的轻快；

明亮的眼眸，闪耀着激动的浪花。

一一这就是我羁旅途中的春天啊，春天里的故乡，少儿时的自由，依稀记得的欢乐时光。

种在心里己经太久，可当我触手可及己没有词汇形容。

你装饰了我一生的梦，今天：我终于是你怀里一朵真实的浪、浪上的一片云烟。

把所有的心都放牧水里，在农夫山泉里酩酊大醉，羁旅的乡愁不是波上的白鹭、白鹭的一对翅膀；

将所有的蓝还给我，一江碧水为我的拥抱抒情。

醉人的绿，从近到远，从里到外，从水里到天上；

久违的乡音，从远到近，从外到里，从水上到内心。

无法言传的亲切和感动，像无数个夜，――决了堤的新安江漫遍全身。

踩在绿的土地，顶着绿的蓝天，在一片绿的汪洋里。

如婴儿置身在摇篮，谁的双手把我摇晃？将摇篮曲啍的那么慈爱和柔情。

此刻，把故乡的所有，还给我，让故乡为我的眼流泪；

哦，故乡；这就是我在课本里深情朗诵过的《新安江》吗？

这不是我在一支支“新安江”牌纸烟里烟波浩渺的沉醉？

不是我在一张张印有“新安江”肖像的邮票上奔走的思念和想象？

我不掩饰情怯，但更想放任我的激情，在他乡的悲怆，都错落在他乡，起伏的心颤栗着，夺路而出，百感交集。

遍登一千座岛，丈量一百七十八亿立方米的水域，我要寻访先祖的墓，宗族的祠堂，还有父辈的足迹；

我要打捞起伏的山峦，高贵的品格，还有那些男男女女深沉的胸怀。

他们都在一江碧水里燃烧着，从水底连绵到天边。

那绿的让人心疼的火焰，多么纯粹，滔滔不绝，生生不息。

那是时代的担当，一代人的无私，那是崇高的精神在翻滚，沸腾。

无法忘记呀，也不能忘却的图腾，一直种在心上，一直不停地生长。

你是沉重的，沉重的深邃；然而又是宁静的，如此清澈透明。

新安江，你是轻快的吗？

……

夏明的散文诗，思想是明亮的，指向是明确的，情绪是饱满的，他对外部的描绘有速写的勾勒、又添上了水彩画的笔法，让阅读变得简单而愉快；也有情感细腻的刻划，墨浓情深，起伏跌宕，溅起的浪花也是透明的，有山高水长的沧桑，可扑面而来的感染却见忧伤里的美好、让人觉得柔软、温暖、舒适。

虽是散文诗写作的的一个新人，但起手势显然还不错，有传统文学的涵养，行书流畅、文字秀丽、诗意盎然，直抒胸意、浅白里现情怀。有人说读他的诗是一场审美、一种享受，我认为然。

诗人是单纯的，又是深情的，不然怎么能作诗歌吟、而打动人呢？而按更高的要求言，仅有单纯和深情还远远不够。一滴水里有太阳的色彩，一粒沙里有一个世界，可终究是一滴水、一粒沙；清浅固然悦目，柔情谁不喜欢，怎样自里向外扩展，或者说从外向内深入，多歧义、有力量？诗人拟或也注意到了。读到《古道·山泉·村寺》时，我找出了他的一章《季节之外》(发于2018“世界华人散文诗年选”平台、泰国“中华日报”)，这是我读过他的最短的二个组章，也是形式、内容、表达有迥于其散文诗书写习惯、更接近诗的。因为短，分别贴上，看下他是如何把触角内伸、形于笔端的：

《季节之外》

一

一枝银翘，春天里的省略号……

颤栗的腹语向藤条里积攒，待谁来解苦涩的悬念。

不合时宜的感伤柔软而有力，越过发际线梳去来年的白雪。

蹄印没入草丛，花一朵比一朵艳。

穿过针眼的丝线，垂掛在绣匾。潦草的闪电像那波里歌曲的最高音；

构思被雷声打断，笔走龙蛇，瞬间的奔突，倾斜了许久的岁月，

余音犹在，而明媚黯然。

自上而下的雨，让水自下而上堆高，一寸一寸。

二

冬日的契约，我已经看到。凡读过的都己被撕碎，真想再读一遍，

在最后一片绿叶未凋零之前。

时光纷落的雨里，倦怠那么浓郁，像收刈后田野上的稻茬，荣枯都皈依泥里。

疼痛的稻穗已被一颗颗分解，此时正为未卜的归宿焦虑。

乳燕剪低的云已被大雁抬高，来路和归途都是一个方向，

同一个舞台、更换了背景、转移了角色。

苍凉的诗句在空旷里沉寂，岁月正以翅膀的形式掠过。

生命的原色在风里飘摇，似真如幻。低沉又轻声的摇蓝曲或者哀乐，就地铺展开来，

穿过暮霭中的微芒。

三

这也是个开花的月份，不需等待，却之还来，

开在天边，飘在头上、化在虚无间。

生命悬浮的最后一个季节，匆忙已被流去十万八千里之外，恐惧以美好的心情呈现，

悄不声息地撞击，轻柔而凌冽。

秘密都被苍白掩盖。时间的卷上，签名岂是如此潦草，谚语和谶言还未待弄明白。

即开即谢，最短的花期，那些落红或者叫落白，无力抵抗，

只是想让无奈的转身缓慢，显得优雅一些。

隐身，像蚯蚓一样钻入地底就好，其实流淌是多余的，谁去听泥泞的叮咛。

看，留影己被抹去，在催生的风里……

《古道·山泉·村寺》

古道

没有岁月可以回头。

但只要你愿意，就可以沿着古道走回内心。

山脚的高速公路是一支笔直的箭；呼啸有声，掩映了挂在大山深处、群山隆起的古道的弹拨；

――那曾是唱响远方的琴弦啊，

一个昔日从这走出去的少年，像飘荡的音符，落在线谱上。

风雨侵蚀了多少年，又被整饬如旧；我知道终究会有这么一天。

已没有了翻山越岭的书生意气，空空的行囊有背不动的许多沉重。

出门去的仰天大笑还在回荡，步云岭上的挥手却再也寻找不见。

我是循着一路叮嘱远去的，又是一路沿着叮嘱走回来；

孤帆远影碧空静，等待我回来的只有我自己。

上岭不易，下岭更难；行稳致远，有时候不仅仅是指物理空间的距离。

树摇在风中，叶是青翠的鸟语，为何百转千回？

云舒云倦，散了袅袅炊烟，而村口庙堂的香火依然温暖；

承诺让自由的思想更加沉默，可心情却有远去时没有的彷徨。

随着古道走入自己的内心，未尝不是又一场更远的远行。

山泉

渴过之后，便忘了；

一掬桃花春水太浅，流不到海边。

黄色的沙滩伞下，我用瓶装水洗过几只缤纷的贝壳？

而过尽千帆，山中一盏小酒窝，总燃起我炙热的渴。

一汪清泉还在吗？可汲水的陶罐已被我摔了。

终于不迷失浊浪的辽阔，是因为一脉清澈的疫苗发生了效用？

最怯叮咚的低吟，像梦回时屋檐滴答渺茫的雨声。

我已不是那个牧童，而古道还是一支横陈的长笛；长亭的绝句传来，每一个笛孔都是幽幽的眼睛。

村寺

与大山融为一体。

像一棵树、立在浓荫里的送别；

更像一块岩石、结了青苔的等待。

膜拜的村姑走了，歇脚的汉子又来。

半柱袅袅的香，独自哼着飘渺的愿望，没有钟响报昏晨，可来去的脚步似乎都有鼓声拂去的俗尘；

风的羊齿草啃着流云，蝉鸣无意；

寺静有心。我需要一株击打过我的蒺藜来平肝明目。

挥手自兹去，神迹就在蓬蒿的葱郁里若隐若现；

想起不负责任的誓言，已不再是那个轻狂的少年。

在遗失和淡忘里，村寺拥抱着一个幡然归来的人……

诗人是绣匾的那个人吗？在一道闪电、一场急雨中，放下了手里的针线，似乎听到轻声的摇蓝曲或者低沉哀乐声传来，思想已缓慢地转身，于一朵花中回望生命的条藤，愿意是一条蚯蚓，钻入故乡的地底。是的，千般留影会被抹去，“故土”才是归宿。在岁月的长河里，如何泊舟上岸？当匆忙远去时，无奈和焦虑才会成为明媚里的优雅。

那当然是翻山越岭的路程，也未尝不是又一场更远的远行。会有远去时没有的彷徨心情，然叮嘱声声在耳，还有结了青苔的等待，挡不住一个幡然归来的人。诗人有感而发，愁而不怆、忧而不伤，抒情于人文的怀中，虽是个性的，却又有共性的体验和通感，能响起读者的和声。

诗是是可以拆解的，然诗意难以言传。谁不是流水里的一片浪花、苍茫间的一个省略号？人生苦短，觉悟很难，不是在故乡，就是在走回故乡的路上，走不回来的人都迷失了；不放弃、不抛弃，别停止思想，你要面对的是流年，更是自己的内心，忠实于自己吧，努力过好活着的每一天。

欲说还休，犹抱琵琶半遮面，如果不是缺乏信心就是欲擒故纵的技法；而一片真心最能打动人。抛弃其他，从终极意义上言之，散文诗是真诚的艺术，必须说真话，抒真情，读者拒绝面对虚伪、浮夸、烂情。对于一个散文诗人来说，所有语言技巧、表现手法、表达方式、构思布局上的不足，都能以一颗自然朴实真挚善良的心灵填补。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大漠孤烟直，山泉歌如筝。诗人散文诗写作的发源，犹清泉石上流，像出涧的溪水，流动的清澈、纯净，有丝弦之声，带着他江南故乡秀山丽水的清新和盈逸。或许是久圄于江南质朴的灵秀，绚丽多姿的文字、摇曳飘荡的情思，固然是美，但总觉得有些“势单力薄”之感。而这两章散文诗改变了一些我的印象。将散文诗写得有深水静流的气象、不动声色而暗流汹涌有难度，但优秀的散文诗人应该有所突破、并为此而努力。

见过太多虚假的抒情、自嗨也唬人，把晦涩当作高深，视虚空是空泛，秀色、卖萌，芜杂的敷演不负责不恳切，毫无潜质和内力。而夏明的写作无疑是认真的，言之有物，根植于传统，不受蛊惑，专注于真实的感受，所写“皆我见，皆有思。”为什么能搁笔几十年而不著一字？因为他情有敬畏、深怀热爱。

“诗吟楠溪江”里的十几章散文诗，是我比较喜欢的。那是他去参加楠溪江采风写的。一次笔会，能写出十几章“诗吟楠溪江”的散文诗来，且多是篇幅不短的组章，还全都悉数在报刊杂志上发表了，可见还是有品质的，说明得到了普遍的认可。这让我仰慕。

节录《楠溪江，醇香的美酒千年流淌》(刊“联谊报”“中原散文诗”) 以一窥其貌：

楠溪江，是一坛醇香的美酒。

我没有时间考证它窖藏了多少年，因为一踏进永嘉的山水就醉了，醉的酩酊。

但是我知道，楠溪江的山水诗情已流淌了一千六百多年。波光粼粼，都是山水田园的浅唱低吟。

……

那是涌自大地怀抱的清泉，带着大山深处的质朴和纯真，向着梦想向着远方，激越，奔腾。

坚韧顽强和执着，像两岸的百姓，像逆流而上的舴艋船和冲浪的竹筏，也像挺拔高耸的石桅岩，立在了故乡。

日夜汩汩，愈酿愈浓，历久弥香。

怎样传承，怎样发扬光大而又推陈出新，楠溪江早已有了自已新的设计和规划。

一一山水永嘉，想起读到过的苏东坡的诗句：自言长官如灵运，能使江山似永嘉。

江风拂过，吹落我一身尘埃。

远道而来的客人啊，您只有一件事：品味楠溪江山水的灵动甘润，醇香悠长，然后陶醉。不醉不归，醉了且就在楠溪江里住下。

……

一见钟情啊，

我要在楠溪江入赘，即便是做楠溪江流浪的情郎，我也愿意。

我要唱着酒歌，沿着山环水绕，一遍遍游历三十六湾七十二滩，然后溯流而上，随意寻一隅都能把漂泊妥帖安放。

随处都是心灵的栖息地，随处都可以安身立命；

渔樵耕读，将永嘉的方言翻译成普通话，把羞涩泉爰的模样写在心上。

有太多的人为你痴逛。你的灵秀你的故事已漂洋过海，仰慕你的人络绎不绝纷至沓来。

请允许我作你怀里的一朵波浪吧，楠溪江。

你能否传授我祖传的秘诀和操作的手艺，让我把河流清澈和芳香的要义，也传授四方。

……

举着石桅岩激情饱满的大帆，在楠溪江冲浪。

萧风立在潮头，他在远望还是在思考？不由的让我于自在惬意里，也想到了一些什么。

仰望十二峰，拜谒十二位圣人，我脱帽肃立，向先贤致敬。

龙湾潭傍江而立的楠木护着一江碧水，是我效仿的榜样。

在崖下库高耸的观景台上，飘飘欲仙，可我不敢沉醉。观近观远观自己的内心，谁不想成一处耐看的风景，胸有云烟，蜿蜒匍匐的路上，我看到了一线思想的蓝天。

极目处，楠溪江深情地系在山峦逶迤的腰间，

云卷云舒我自流，阳光的照耀下，闪着夺目的金光。那是无瑕的品性，骄傲和自豪由衷的表达。

风吹过，智慧的芳香像头顶崖上的花，也像远处楠溪江奔涌的波浪。

潮动东南，风自何时起？留给子孙的福祉，是眼前的风景。

已陈叙了千年，还要记述千年。

流芳了百世，还要百世流芳。

杯酒诗百篇。楠溪江水长流，我的歌唱不断。

我在想，除了吟咏，我还能做些什么？

这是“诗吟楠溪江”里的带头篇，似乎写的随意、浅显，可情感的吟咏、流淌着抑制不住欣喜，读来明快、轻松、怡悦；“除了吟咏，我还能做些什么？”没有聱牙诘屈的字句、貌似深奥莫测的所谓思想，不见奇辞奥旨而诗情画意、激情涌动，长短句的穿插，张驰生韵、文彩飞扬。

“条条道路通永嘉，指向桃花源”“楠溪江，人生必去的一个地方”“在蜿蜒的楠溪江里抻直曲折的思想”“六百七十平方公里流域都是一朵花”“沿着楠溪江走进桃花源”“ 山里人家”“ 稻桶岩”…… 限于篇幅我就不一一贴了。每一章读来，都能让人身临其境，梦幻、美好、浪漫，引人入胜、憧憬和向往油然而生、浪花飞溅、山水清音不息、沉醉在诗意的浓郁和缤纷里，不肯醒来。

在《楠溪江，镀亮我们的生存和梦想》(刊浙江省政协“联谊报”)中：

一

花自飘零水自流，岁岁年年。

花落水上，成了五彩斑斓的波浪；而碧水自亘古流来，汇潺潺而奔涌，甘爽又明净，始终源源不断。

楠溪江，不管你的名字是怎么来的，你让我联想到了沿溪江护水而生的的楠木——一种已处国家保护、现显渐危的珍贵树种。

青山夹岸，长而美的流水洗濯着古朴的村舍，浇灌桑茶果园，滋润着蓬勃的生机，

一叹三叠，多情地吟咏着明媚的永嘉风光和幸福祥和的生活。

其实你是比楠木还要珍贵的馈赠，不可再生的自然。

天地共酿，同息同生。一城的居民懂得，两岸的百性更加深谙。

质本洁来还洁去，朴实的思想纯粹又轻盈，一以贯穿。

历久弥新，千百年来，楠溪江，从来都是从容地流淌，飘荡着渺远的醇香。

二

花谢了还会再开，可有多少溪江已经断流、干涸？

不为诗词，而乎山水。千百里迢迢，有这么多人纷至沓来。

楠溪江，我们都是来看你的。

看你绰约俊俏的容颜、玉洁冰清的质地；看你永葆初心、意气芳华，长袖善舞、独善其身……

逐溪流江河而居，又因水荒芜萧疏；消失了的楼兰古城，也曾有过动听而美丽的罗布泊、孔雀河。

沧海桑田，有多少山水的交响凝固在了发黄的经卷上，又有多少城郭繁华湮没在历史的尘埃里。

除了扼腕，我们还能做些什么？

而楠溪江，在尘世之中，你不会真的是最后的桃花源吧？

其实我们都知道，我们更是来看自己的，看自己的内心。

一江清澈的楠溪江水，就你能镀亮我们生存的环境和生活的梦想吗？

三

楠溪江，与诸多的大江大河相比，只是短短的一截。

虽偏于一隅，不妄自菲薄，来不迎，去不送，却让历朝历代前前后后的人趋之若鹜、络绎不绝，发出“能使江山似永嘉”的感叹。

“腹有诗书气自华”，山水清音不染一尘，千百年来孕育了无数锦绣篇章；

诗词对唱激荡情怀，那是永远的心灵家园。

充满了山水情感的韵致和人文情怀喜悦的楠溪江，让多少憔悴的流水黯然神伤而且汗颜。

急功近利、竭泽而渔，

有太多得天独厚的物理地域和原本激情澎湃、清波荡漾的溪流被暴殄。

春夏秋冬，楠溪江，次第流淌着质朴的羞涩、活泼、澄澈和静谧，

也流淌着语重心长的叮嘱和谆谆教诲。

之前，水流花开；之后，花开水流。“自言官长如灵运”，如瓯地的先贤和子孙。

于此，我们是否得到了更多的感悟和启迪。

发乎于情，出自于真。曲折蜿蜒，江天寥廓。我们孜孜以求的，不就是无愧自己、不负天地，

心如诗画、山高水长吗？

诗中由对自然美丽风情的咏叹，联想到已凝固在发黄经卷上的山水，湮没在历史尘埃里的城郭，心生对民族未来和人类生存环境的关切，自觉的忧患意识，敬畏的悲悯情感，增加了诗意情绪的质地，添了思考的份量。风行水上，情景交融，山水和思辩契合，叮叮咚咚、潺潺流淌，乘着诗意的翅膀，一条江流向了云端，流向了心间。

在楠溪江里再长大一回

一

上善若水，透明柔软；纳岩坦溪、黄山溪、花坦溪、东皋溪、黄南溪、双溪、珍溪、张溪、藤溪、鲤溪、大、小楠溪……

悠悠三百里激情，汇聚着多少溪水的叮咛和梦想；

有容仍大，楠溪江，揽一怀芳华，源远流长，依山就势，水起风生长而美的永嘉。

挺立如峰，沉稳如岩；高耸天柱峰、天柱岩、仕女峰、石桅岩、双笋峰、雌雄岩、展旗峰、太平岩、宝冠峰、狮子岩、童子峰、菠萝岩……

峰笔陡、岩如削，峰岩簇拥，傍水而立；

无欲则刚，岂能趋炎附势；近观远眺，守望着楠溪江，撑持一方白云蓝天。

悄然滑过的时间，独特的符号和记忆，都是深情的目光和谆谆的教导，给了自然的山水以人文的思想。

在流淌的水中清澈，欢唱；在峻秀的山里镇静，坚定。

身体力行，千亿年的示范，让世代感怀。

流水流日月，流霞光流渔歌，也流风尘和焦躁；峰岩观星汉，观野火观云烟，也观自在和逍遥。

低下，再低于，掬一捧晶亮的江水；抬头，且仰望，无形的翅膀轻立在峰岩的肩膀上。

一个通透的心灵，生动纯净，拥有清新的神采，飘逸俊朗。

二

涧白泉鸣，飞瀑叮当，这深挚的丝弦，是银铂金片，是青山的琶音，翠谷的环佩。

只有对大自然充满崇敬与热爱的地方，才有这激越灵秀的表白，四时圣洁的歌唱。

“打锣瀑”和“击鼓瀑”像音画的动漫，是热情好客的纯朴；

霓裳在身，“横虹瀑”架起传统的拱门迎接宾客。

我是见过尼亚加拉河的尼亚加拉瀑布的，可是面对这初衷的情怀，还是说不出话来。

“九漈石门台”，依山为叠，叠叠不休；“七漈瀑”，飞瀑碧潭，七折相连；“布帐岩凌空飞泉”，如箫传云边；

亿年前的“百丈瀑”，更像梭织白绫、银河倒泻，“飞龙瀑”又似飞龙升天……

阳光热烈的照耀下，五彩缤纷的折射，美轮美奂，把寂静又空幽的山水，装扮的青春又妩媚。

于空旷处喧笑，在幽婉处低语，时光的故事啊，常说常新。

胸中激荡起的万千涟漪，是飞溅的珍珠，是脉脉的笑靥，是不再掩饰的情感，是自然流露的情结。

让人痴迷让人沉醉，更让归去的人魂牵梦萦。

楠溪江，你以童真天成的无忧无虑，引领我走进自己的内心。

三

谁拨动飞瀑流泉的丝弦，谁是楠溪江一往深情自弹自唱的知音。

一幕南戏，一曲永昆，永留传。

灿若星汉、洒落在一方山水间的坑洞，可是一束束追光，一串串音符？

银光闪烁，或高悬于雄奇、险峻的峭壁，香烟云雾；如“蝙蝠洞”、如“鹤巢洞”，寓意吉祥福气，鸿瑞升腾。

或若雪浪翻滚，轰鸣如雷，水花飞溅；如“雷山洞”、“倒银洞”，贴切又诗意浓郁。

“水仙洞”、“仙人洞”，则伫候在野兰沁脾、芳馨浓淡的清幽处……

一江绝壁，碧树掩映，水秀岩奇。

随流水高低，舟行过，“酿酒洞”的酒粬散发出缥缈缭绕，岚烟弥漫，山水人仙尽醉。

大若岩山脚下，楠溪江怀抱着“山中宰相”陶弘景隐居的天然岩洞和著名的“道法自然”的思想；

若大的“陶公洞”，晦明，“随云变幻，云归则暗，云散则明”；

是被誉为二千多年来“天下第十二福地”，信众游人纷至沓来祈福朝圣的殿阁。

――取“白米洞”之白米，网“白鲞洞”之生鲜，蘸“赤水井”之井水，撰著《真诰》；读书、炼丹、讲经，陶公于此开创了包罗万象的博物学。

亦道亦佛亦仙亦人，是陶公亦是这一方的人文山水。

洞天福地是指“陶公洞”，当然也指楠溪江秀美的山水自然和深邃的历史文化。

四

蜿蜒行进的，是楠溪江也是岁月。奔涌永远在路上。

流经整个永嘉的秀水啊，我在想：怎样筑堰，才能把你引进我的心田。

立成岸上的一棵树，伸进流水中的倒影，是我的思想。

在清冽的涤荡里，无论是漂流还是冲浪都有方向。

抵达目标和理想的风帆，就是透明和轻盈；

有碧波金滩，更有层峦叠嶂。悠然于山水之间，峰回路转，大气磅礴的是敦厚的锋芒；

堂堂挺直的峭岩，凌云屹立的石柱，是自然也是脊梁。

让现实的荒诞，憋屈的愤怒趴下，硬气、英气、傲气，从骨骼里渗出汉子的阳刚。

在2500平方千米流域的山水修身养性，感受自然的言传身教，于素面朝天里光鲜亮丽，神性入心。

水岸炊烟飘上岭上人家，风风雨雨都是宁静的安享。

或许只有在现场，漂泊的心啊，才会依恋着温馨，亲近着向往。

夕阳秋风里的斑斓，历经漫长穿梭的朝晖，在这一方自然的自留地上，铺满温暖的金黄。

这是被喻为世间最后的桃花源，复制和推广，是时代赋予它新的意涵；

可亿万年的底蕴，独特灿烂的自然风光和地域文化，永远烙印在这一方山水的胸怀。

楠溪江，一幅永嘉的巴比松油画，

天上人间，无边、无框。展开在浙江，流淌在祖国的山水画廊。

楠溪江是山水诗的摇篮，不也是日益荒芜的精神世界、渐已远去的心灵家园？楠溪江自然地流过诗人的内心，风吹两岸，山光水色、暝暝沈沈，婉转或者激荡，总有诗意的思索和设问。喧嚣和浮华里，让梦想照进现实，在楠溪江里诗人又长大了一回。

不可否认，散文诗是高雅艺术，但不应“躲进小楼成一统”，隐于自我理想虚无缥缈之境地，藏在超脱现实社会，远离生活之外的象牙塔里自娱自乐。有些散文诗让我这个稍有文学知识的人都读的云里雾里，又怎做到老妪能解，明白易懂呢。绵驹善歌，雅俗共赏才是王道啊。

于散文诗创作而言，作者还是个新兵，就“诗吟楠溪江”系列，虽然织锦回文诗风密丽、浅斟低唱徜徉恣肆，清新质朴悠然淡远；但如果全部揖在一起，还是有些意象的相似、词汇的类同；物理多于精神，创造少于发现，虽有细致的观察、描摹清丽，但似乎还不够洗练，缺乏深层次的挖掘。是否太拘泥写实，少有跨越、跳跃的弹性不足，因为写的踏实，有时候会淡化了诗意，抒写心灵波动或思想情绪过于理性。另外技法略显不够丰富，条条道路通“永嘉”，曲里拐弯、曲径通幽，不同角度不同形式的切入和逸出正是艺术多样性的表达。但我觉得他走的路子是对的，后续的写作中要注意怎样在传承中花样翻新，不断地去尝试。(倘若不喜欢听，这节可以略过。)

“前度刘郎今再来”。像回归故乡一样回归文学，“在楠溪江里再长大一回”是不是有在散文诗里再长大一回之意？

诗人自诩大好河山几乎过半走遍，年轻时是为了生汁，而现在的行走，是为了释怀。世界那么大、那么美，不去看看咋知道？山有木兮木有枝，郁郁葱葱会长上心间；棹舟总在流水中，旅行路上，时时处处都会涌上“人生若只如初见”的美好，感慨于别样的山水间流连，恍惚随着陌生的街市徜徉，有憧憬，有激动，有梦幻，心中总会常常生起再生之感。如此，期待诗人能把走过的、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用诗意之笔描画下来，外观、内视，写出意境、精神、理想，能在人们心中留下深刻印象的作品。

自由的身体承载着自由的心灵，挣脱系着的那根绳子、走出圈养的栏栅；所谓身体和灵魂总要有一个在路上，扯淡！那是分裂。为生汁奔波，心中只有生汁；没有情怀，何来诗篇。远方很远，有的是在流浪，有的是去消费，“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只有诗人在天真的歌吟。

且请听诗人饱含臻挚的行吟、深情朴素的咏唱。

节选《爱上石嘴山的一千个理由》(组章)：

注定是为了放歌，为山和水的相逢。

黄河之水天上来，贺兰山脉像奔腾的群马驰骋；远到的我，是激荡的浪花，还是哒哒的蹄声？

造化钟神秀。石嘴山，精美的石头会唱歌；

不信请看太西乌金在胸膛燃起的火焰，结晶的硅石露出的温润容颜，

充足的日照，丰沛的降水，灿烂着山地、冲积平原、台地上灵动的历史文化，湖泊湿地塞北江南的秀丽风光。

天地为谱，在安身立命的福祉；

大音稀声，那是70多万汉、回、蒙、满等民族兄弟姐妹的脉搏和心跳。

石嘴山，以大漠孤烟直的意境雄浑，长河落日圆的气势宏阔，亮开高亢悠扬的歌喉，金声玉润，含商咀徵，

为一方土肥水美的山川自然、牧草茂盛鲜花盛开的四季，为宁夏工业的“摇篮”、山水交融的国家园林城市，和在这片土地上辛勤耕作、勇于创造的人们。

……

葡萄美酒夜光杯。

醉卧酒庄，只因酒太美。琼酿醇香，足以慰风尘。

广袤的贺兰山脚下，数百公里葡萄长廊，演绎着的是人文还是自然？

今日绿树掩映中的众多酒庄和成片的葡萄园，竟是昔日贫瘠的戈壁荒石滩，

梦想照进现实，石嘴山，书写了太多不可思议的神奇，成为新的故事流传。

一片片绿叶、一树树花开、一串串果实，既是生态屏障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生气蓬勃、色彩斑斓、自带芳香的贺兰山葡萄园，妖娆性感。

放马归山，让我在连绵的葡萄园里随意觅一处生根发芽，于200多株百年葡萄老藤前做一颗新苗，听光阴的叙说，把长长蔓儿缠绕；

岁月静好，心才安然。生活就该是款步舒缓，安静恬淡，

可砥砺的人生是负重前行。生命它应该是热烈的，富有感染力，充满着激情与梦想。

安坐在石嘴山的阳光下，塞上的风会吹去青涩，

我愿意是酒庄里的一滴酒，与许多的酒为伍；自我陶醉也芬芳他人，

即使把所有的将来都错过。

如果说酒是葡萄开出的璀璨的花朵，它此刻正绽放在我的脸庞，

我要将它沉淀在心里，酝酿成甜蜜的思辨。

……

一只苍鹰头顶飞过，心底就响起青春之歌。

暮色里，向日葵排着整齐的队伍隐去在原野。

想当年，来自全国各地认石嘴山为家的数十万人，他们在那里？

他们是初春的第一阵风啊，风中猎猎飘扬的旗帜；是滚滚的春雷，擂响沉寂的山河，是杏花春雨，美丽了塞北大地；

他们是红的发黑的煤，通体透明的电，千锤百炼出的钢铁，

他们是紧抱家国情怀的赤子啊，把他乡当故乡，献了青春献终身，献了终身献子孙。

一个追逐蝴蝶的女孩儿穿过林荫，淹没在公园的花丛；晚风中传来京剧、秦腔、昆曲、梆子戏……

漂泊的是无根的萍；闪亮的星星，博大的天空把它抱在怀里，

惆怅和喜悦是如此相似，当我们仰望的时候，感动已经涌来，像早已埋下的伏笔。

万家灯火把一座城市点亮。我静静地坐在长椅上，看那些快乐地跳广场舞的老头老太太；有些舞姿多像挥大扦、拧螺丝……

枝影横斜，风车茉莉落了一肩，传递幽香仿佛是它的使命，芬芳一阵一阵吹来，

而绰绰的花瓣皓白如雪，如果不是了解，在夜色里，有几个人能够看的清。

这些树，不知道是那个清晨长出来的；可我的思绪是今晚的，长在沙沙作响的绿叶间。

爱上石嘴山有一千个理由，可是我真的说不出来。

节选《在蓝田，不想成为一块玉都难》 (组章)：

堆满岁月的年纪里，走出来的都是翩翩少年。

像蓝关古道上翻越秦岭的白云，辋川河谷里弹琴的波光；

独秀峰独秀，从王顺山走下来的姐妹峰，性感妖娆，争奇斗艳的高山杜鹃是孔雀亮屏在梁上……

……

用阳光洗净双手，盘桓不去的诗人，捧着被时间剥蚀的熟悉又陌生的脸。

蓝田日暖玉生烟。

寂静绚烂的葳蕤、平和热烈的气息，穷尽所有的技法，都难以表现其意蕴和境界之十分之一，

而感知的意识里，一座江山形象又立体；

他们俯身在蓝田，抖落体内岁月积攒的碎石，细心地种下，

于夜里，风雨和星光会来雍根、浇灌、整枝。

当他们缓缓地转身、离去的时候，仰起首，看见月色已栖在上头。

高峰屹立在箭峪岭的山巅；

如果被山峦叠嶂隐天蔽日，能捉住林间的清风，听见崖上的飞瀑溪涧的流泉，重峦起伏的故事，那都是新的风景；

出没在辋川烟雨纵横交错处，玉山高并、秦岭云横的断层和裂隙间，

怀抱原鸽、手牵青羊的神仙，可遇而不可求。

去石门汤泉洗去隐疾吧。泉明如镜；

涌金门涌来的，是水也是玉，泻玉门泻走的，是玉还是水……

……

沐浴更衣之后，焚香或者不焚香，水陆庵的声如磬里，一定有你需要的言如玉。

人生若只如初见，你就能听到，精美的石头会唱歌；

――一字一珠，似母亲的叮嘱、赤子的呼吸，青霄鹤淚 、雪夜钟声，如抗、如坠、如折……

……

等闲变却故人心，于此，那是因为你读不懂白鹿原、寺沟、支家沟的褶皱。

浐河、滋水蜿蜿蜒蜒；

除非长出了翱翔的翅膀，你只能看到其中的一截，或短或长，荡漾着锃光瓦亮，

而有多少秘密是被覆盖和包裹着的，等待着思想的闪电把它剖开。

确凿，有时候是不确定的代名词。

辋川轻舸。源上的大桥可见过从前人们是怎样过河的？欲望的激情和冲动的速度已不那么波光粼粼；

曾经沧海难为水，川流不息中，望穿秋水的是霓虹的眼睛，

奔涌的浪花以自身的经验告诉我，跋山涉水，有时候不一定能到达所谓的远方。

而一块玉能渡你到心的彼岸。

有的人离去了，将一块玉佩在身上，更多的人把一颗心系在玉上，正在走来；

真相大白于各自的心事和眼界。

……

喧嚣里的风尘散去，才能听见于无声处的问候，

大音希声，我有幸听到了渺茫的呼唤传来；那么温和润泽，悠悠地剃度了我在玉山才又想起的乳名。

想到种下的碎石，会报我以琼琚，流浪的梦想就生出沉重的翅膀――

庄生晓梦迷蝴蝶，谁没有过迷茫；

再不是着鲜衣骑怒马天真的诗人；如果不能作一道白光划过黯淡、传递向往和追求的芬芳，我决意在蓝田的年深月久里淀蓝。

“莫谓缟仙能羽化，多情伴我咏黄昏”。佩玉的人自带光芒的殿堂，在自己的精神庙宇里称王。

――在蓝田，不想成为一块玉都难；我想蓝些，再蓝些。

节选《在一壶茶里，走进“最后的江南秘境”》(组章)：

经年累月，厚积而勃发。

千百年山水云烟的泡制，袅袅茶香，不绝如缕又源源不息。

自浙江西南的“金瓯玉盘”凝脂升华；高亢或低婉，无声却有形，徐徐疾疾……

那是春天的翅膀，山水田园的霓裳，云淡风轻的梦，水流花开的希望。

四面山环，一江碧水蜿蜒在松古平原上；

从来佳茗似佳人，空谷传馨，山高水长，与质朴的10万茶农一样，心若幽兰，高风澹泊，不以无人而不芳；

15万亩生态茶园，南方之嘉木，每一株都天生丽质，婷婷玉立。

松阳。一个被茶香熏染和浓郁了的名字，赫然在秀山丽水的扉页；

大气磅礴，神彩奕奕。

自东汉建安四年走来，一路缤纷瑰丽，隽永飘逸，将“古典中国”的县域样板，弥漫成一幅灵秀的水墨，郁郁葱葱，波澜壮阔。

百里乡村百里茶。来吧，来看一看，那是怎样的盛景。

……

劝君再饮一杯茶。在石门圩廊桥上，我看到走岀独山驿站很远的《永乐大典》的主编王翰林，回首深情地朝故乡挥手的身影；

立于全国重点文物保护的延庆寺塔下，我为江南这唯一保存最完整的北宋建筑庆幸，心中的感慨便窜出了白墙红檐、古色古香的塔院；

行走在被喻为“活着的清明上河图”的古城老街，恍恍然，误以为是时光的穿越；

云水谣来，松洲如幻。听清江响铙吹，要去观口堰、金梁堰、梁下堰、午羊堰、青龙堰、白龙堰，

……

坐饮低山丘陵、水岸村野间的楼台亭榭，松阴水里，松阳岸上，

一壶茶，把青山绿水泡的妩媚。

葳蕤蓊郁，你的心是不是也成了春天里招摇的枝叶；

高香入云端，好风凭借力，一瓣香茶，随着松荫溪清澈奔涌的波浪起起伏伏，飘向很远很远

……

青峰丹崖，秀松展于流岚。

万寿山，是“今最名山”，也是松阳一片茶叶的品牌；邑人詹嘉卿云：细和茶声有竹鸡。只有六根清净、识性良善的人才听得见。

卯山在上，叶法善天师修炼的“卯山观”通天；105岁高寿的秘密，只说给老茶树褐色卷曲盘旋的虬枝与深绿的厚叶、淡嫩的叶芽。

道教宗师、越国公已隐去在了久远的历史里，而当时他秘制的皇家贡茶还留在这一方山水间。

天师殿的一壶卯山仙茶，你喝出了“从来宽世法，况此豁尘襟”的滋味了吗？

满满的负氧离子洗去仆仆尘埃，96 %以上的森林覆盖率里，让我做一张欣然的绿叶吧，

一杯茶里有万千丘壑，柔软的身段沉浸在水中，摇曳的姿态最隐逸。

苔绿留痕，暗香浮动。只是一个转身，五月的云彩已被绿茶洗的剔透；

提梁无声惜细流，人面照水爱晴柔。白云深处有人家，俊秀的山姑给我们泡上新炒的绿茶。

“请喝香茶”。一声吴浓软语，也漾出翡翠般的温润。

远到的客人，松阳都敬你为上宾。

……

江山如此美好，怎能不为之歌唱，唱出心中的爱恋、唱出心中的感动、唱出心中的舒畅。即景生情、遣兴陶情，旷性怡情、诗意传情，风土人情、适性任情，感时用情、首丘之情。诗人是多情的，这情缘自于对壮丽山河、美好事物的热爱。因为单纯，指向集中，有时会流于直白，但那种积极用世、赞美讴歌、热情向上的气氛，是有些装腔作势、无病呻吟的所谓诗人所不具备的。坚定地走下去，时代需要正能量，需要鼓舞和激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