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包河村

记忆中的包河村

包河,原隶属于韩圩乡,2000年撤销韩圩乡并入渔沟镇,包河村共有十一个生产队,人们多以族系集聚居住,一、二生产队以丁氏、高氏为主,三、四、十生产队以王氏为主,五、六生产队以王氏、张氏、翟氏、董氏为主,七、九生产队以周氏、李氏、孙氏为主,八、十一生产队以王氏、周氏、孙氏为主,每个生产队辅有孙、姚、徐等姓氏,整个村庄王姓者居多,历史上俗称王祠堂。
王氏者也有多宗,大体上三、四生产队为一个宗系,五、六生产队为一个宗系,八、十一生产队为一个宗系。2018年9月,包河村迎来了整体的搬迁,村民们对这片土地有着恋恋不舍之情,种地是他们记事起就开始干的活,每个季节、节气该做什么事情,已经深深地刻在脑海中;现在突然无地再种,他们既有一份惆怅,对搬入新的住所也有一份期待。我出生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从求学开始,离家已经二十余年,家乡环境面貌近年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借村庄搬迁之际,写几行文字留点脑海中的记忆。

求学
包河小学位于包河村三、十生产队地界,有五个年级,共五个班,包河村的人都是从这开始接受人生的启蒙教育,老师也多是来自本村,主要有来自一、二生产队的宋老师,数学老师,老淮中毕业,算盘打得好;丁老师,前期教过数学,后也教过语文,五十得子;第四生产队王老师,教语文,写一手好字,学校围墙上的宣传标语都是他写的;第五生产队姚老师,幼儿教师,学校唯一音乐老师;董老师,幼儿教师,后跟随退伍的丈夫进城;吴老师,语文、数学老师,嫁到包河的外地媳妇。这几位老师基本承担了学校语文、数学、音乐、体育等所有授课任务;校长来自第五生产队,姓王,全村的人都尊称她为王校长,她既和蔼可亲又严厉无比。老师们与村民都很熟悉,每当家长遇到他们,就会说:“老师,如果孩子不听话尽管打,就当自家的孩子。”我上学的时候,教室还都是茅草屋,窗户只有外框,冬天来临前,学校就会动员大家从家里面带些碎砖头把窗户封闭,老师会用稻草打草帘挂在窗户上,里三层外三层的加以巩固,防止凛冽的寒风吹进教室。那时候虽然已经改革开放,但村民还是靠天吃饭,家家户户比较贫穷,一到收学费的时候,就会有家长到学校来求情,希望能够缓几天交,等把家里面的粮食、猪卖了在再把钱补上,老师们做出很为难的样子,家长们看到老师没有明确反对也就心领神会了;但是到期还迟迟不交的,老师就会把他们赶回家拿钱。孩子们从幼儿园上学就自己去,远的离学校有四五里,幼儿园、一二年级的时候会靠哥哥姐姐带着,一代一代的这样传承,到了高年级就自行前往,路远的早早就出发,有时会顺路叫上同学一起,遇到同学家吃饭就在那等着,一个叫上一个,一趟下来能溜四五个同学家的门结伴而行。放学后,要回家帮助父母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事。过去,包河养蚕人家比较多,放学一到家,孩子们就要跑到田里采桑叶,或者为采桑叶的家人做晚饭,一刻不能清闲,这也养成了包河人吃苦耐劳的品行。

假期
那时候农村的孩子有三个假期,除寒暑假外,还有一个麦假,收麦子的时候,学校就会放一周的假,让学生回家帮助家里收麦子,老师自己也要回家收。暑假期间,孩子们就是完成暑假作业,没有课外辅导,也没有兴趣班,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帮助父母,放鹅鸭、牛羊等。吃过早饭,孩子们牵着牛羊,赶着鹅鸭,就来到了包河底,那里有一大片几十亩空地,野草茂密,四周环水,是孩子们放假的天堂。牛羊、鹅鸭往空旷地一丢,就开始下河采菱角、鸡头,到田里刨山芋,摘玉米,到沟边摸鱼、钓龙虾;有时候还会从家里带点油盐酱醋煮着吃,烤着吃,做这些事的时候头一天晚上就分配好了任务,你带火柴,他带盐、铁罐等等。下午,就会到河里游泳,都是没有经过培训的,一群狗刨,在河里扑腾扑腾的翻滚着,比谁憋气时间长,比谁猛子扎得远。女孩子们往往会织丝网。傍晚,几个要好的小伙伴会相约到一起玩游戏,“要大的、要小的、要×××能跑的”,直到父母喊了一遍又一遍,提着棍子走到跟前,才撒腿往家跑,一边跑一边喊,明晚再来。暑假,学校有时候还会布置孩子们刮桑树皮,晒干了,开学的时候拿到学校卖,当学费。孩子们一边刮树皮,一边吃桑葚,嘴唇吃得乌黑,成熟的桑葚也是麻雀、喜鹊的食粮。现在,桑葚都成了奢侈品了,进入了超市商场。冬天,孩子们没牛羊、鹅鸭可放,他们就会找几个人,看看哪条小河沟的水少了,把河沟拦个坝子,将铁桶用绳子缠上,或者就用瓷盆,齐心协力把河沟里的水刮干净逮鱼,运气好的话,收获颇丰。可惜的是,现在的包河和其他的小沟小河早已干枯。无论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暑假,还是忙忙碌碌、精疲力尽的麦假,都是孩子的梦。

族宴
小时候,如果哪家有红白喜事,全族甚至整个生产队的人都来帮忙,集中全村的力量才能把一桩事情办好。那时候,没有帮办,桌子、凳子、锅碗瓢盆全靠借,他家借几个,你家借几个,每个都标上记号,防止搞混。等事情结束后,再挨家挨户的还上,如果是喜事,就会给喜糖表示感谢,如果是白事,就会给上一两角钱,这些都是世世代代传下来的规矩。办喜事时候,男人们帮助主家借这借那,迎亲送客,女人们就帮助主家洗菜,做饭,好像约定俗成一样,没有人安排,都能找到各自的事情。遇到白事,男人们还负责给主家的亲戚朋友送丧信,主事的人会把主家亲戚的地址写出来交给他们,全靠自行车到亲戚朋友家,年轻力壮的就往远地方的亲戚送,岁数大的就往近的地方送。现在,全靠电话、手机,几秒钟就解决了以前几小时才能做的事情,但人与人之间也变得陌生、生疏了。即使是一个族系的人,老的不认识少的,少的不认识小的。
事情结束的晚上,主家都会把族里的人喊上,吃一顿族宴,吃的菜不是很讲究,都是白天宴会上剩下的,一是为了感谢大家的帮忙,二是家家户户都不富裕,每个人肚里的油水也不多,犒劳一下族里的人,尤其是孩子,三是家里也没有冰箱,剩菜太多,不抓紧吃完就浪费了。大家坐在一起,聊聊家常,老的讲以前的苦日子,忆苦思甜;少的讲各自小时候的糗事,有时还会比比谁的饭量大,你喝了几碗稀饭,他又喝了几碗;小的只顾着吃,时不时会被训一两句,以后要怎么样怎么样,这时会抬起头来,嘿嘿的笑两声,继续若无其事的吃着,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欢笑声中,结束了族宴,在各自的道别声中,各奔东西。



作者简介:王昌亮,80后,出生于淮阴区,天生比较愚笨,要求上进,虽历经多次失败,但不放弃、不抛弃,现就职于市级机关单位,从事文字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