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周只读一本书 · 寒冷严酷的环境与封闭病态的家庭中,也可以有纯洁与幸福的爱情
封闭病态的家庭比广阔的世界更危险。
阿拉斯加,别名“最后的荒野”,是曾经的不毛之地。那里贫瘠寒冷,有着最长的白昼与黑夜。罗伯特·谢伟思在诗中称它为“伟大的孤独”,这也是克莉丝汀·汉娜的新作《伟大的孤独》书名的由来。1974年的阿拉斯加,最闪亮和最黑暗的人性在这里肆意生长。蕾妮一家从华盛顿州搬到阿拉斯加,以为自己能过上全新且幸福的生活。事实上,一个出现问题后只会逃避的家庭,距离“幸福”二字只能是越来越远。

克莉丝汀·汉娜是一位十分擅长描写感情的作家,从《萤火虫小巷》到《夜莺》,其中无论亲情、友情、爱情都透露着细腻与真实。《伟大的孤独》也不例外。其中关于两段爱情的描绘相互比照、印证,细致地谈论了到底什么是真正的“爱”。
故事从越战后留下心理创伤的父亲恩特接受了一位死去战友的遗赠,得到阿拉斯加的一小块土地开始。他带着妻女从西雅图搬到了这里,准备逃离乱七八糟的生活。这片远离现代文明的土地看似最好的选择,在这里他们不用惧怕发展越来越快、越来越不熟悉的世界。然而当他们来到这片土地上,生存却成了最大的问题。在严酷的冬天,黑暗与寒冷随时都会侵蚀这脆弱的一家人。好在有善良热情的当地人无私帮助,才让他们熬过了最艰难的时日。

按理说他们应该过上新的生活,然而偏执的恩特却将一家人再次拉入更寒冷与黑暗的深渊。这个被战争损坏了的男人,不知道怎样把自己放在一个正常的世界里。他每日酗酒,殴打妻子珂拉,并愈演愈烈。虽然每次暴力后都会道歉,承诺不再有下一次,珂拉也会一如既往原谅他,然而占有欲让暴力不断反复,下一次不曾间断的到来。
克莉丝汀·汉娜花了很多笔墨来描写阿拉斯加的自然环境,从书中很容易感受到这片土地的荒凉残酷。这片土地上似乎耸立着一把把冰刃,重新划开恩特内心的伤疤,让这个本就扭曲的男人更加暴躁,也刺瞎了珂拉的双眼,让她无法看清丈夫的堕落。同时它也在一刀刀地重塑女儿蕾妮,把她从这个扭曲的家庭中分离出来。

蕾妮与父亲死对头的儿子迈修陷入爱河,为此恩特把珂拉与蕾妮关在家里,不让她们外出。他一次次告诉女儿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家里才是最危险的地方。他用爱把世界挡在门外,然而世界却来势汹汹。这种扭曲的爱其实是一种控制欲,疯狂到让人同情。恩特像个不肯改变的孩子,固守着自己最后的堡垒,或许他并没有选择的余地,飞速改变的世界已开始入侵阿拉斯加——这片他栖身的净土。
蕾妮开始意识到自己家庭的怪异,她把上大学的计划告诉了母亲,两个人准备逃出恩特的掌控。然而计划却不顺利。最终出于母亲保护女儿的本能,珂拉拿起猎枪对准了恩特。故事完全可以在这里就结束,至于后来母女两人过着怎样的生活,女儿蕾妮的爱情又将有怎样的变化,完全不重要。因为高潮已经过去,后面的剧情即便由读者自行脑补也无可厚非。但作者还是给出了一个Happy Ending。母女二人逃亡多年后,蕾妮带着已故母亲的自首信,领着自己与迈修的儿子回到阿拉斯加——这片伟大的孤独。她向警局坦诚了自己的罪恶,重新做回了蕾妮。世界太过广大,我们都必须独自面对太多问题。

如果按照原生家庭对子女的影响,大概率蕾妮不会有一段幸福的婚姻。然而作者却给了读者与之相反的希望。恩特与珂拉是两个坏掉的人,他们无法修复彼此,只能在挣扎中越陷越深。以爱为名的恶在二人之间蔓延着。他们并非合格的父母,只是战争的悲剧产物而已。蕾妮和迈修则是恩特与珂拉的反面。虽然蕾妮因为扭曲家庭的影响,对人际交往总是悲观的,然而迈修却坚定的和她成为朋友,可以说是迈修将蕾妮拉出了泥潭。二人纯洁而热烈的爱情,与蕾妮父母的爱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以至于许多年后,当蕾妮回到阿拉斯加,更多是为了回来寻找自己的爱人迈修。当年逃离时迈修受了严重的创伤,然而爱却没有让两个人产生隔阂。在这片寒冷萧瑟的土地上依旧可以孕育出幸福。

伟大的孤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