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要中国史(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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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文明的休息

第6-1节  第一次被少数民族统治——大元帝国

公元1206年,铁木真统一蒙古诸部,建立大蒙古国,铁木真被称成吉思汗,蒙古人崛起了。蒙古帝国的崛起,是世界历史重要的一件事,蒙古军队席卷了整个欧亚大陆,这在人类历史是空前绝后的现象。蒙古人学习中华文明先进技术,发扬蒙古人善战的本性,蒙古帝国建立了强大到令人恐怖的军队。中华文明、中东文明、欧洲文明都遭受灾难。在汉文明周边,蒙古帝国先后灭亡了西辽、花剌子模、西夏、吐番、金、大理,对南宋形成包围之势。

南宋对蒙古的抵抗,是历史的一个奇迹,相比于被蒙古帝国灭亡的其它国家,南宋的军事力量可以说更弱,但就是更弱的南宋,抵抗了蒙古几十年的进攻,这也是蒙古人想了很久才想明白的事。儒家汉文明,使南宋军民一心,南宋是在倾全国之力在抵抗,所以蒙古帝国遇到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抵抗。

成吉思汗死后,蒙古帝国分为多个汗国,但都服从一个总大汗,不过在公元1259年蒙哥大汗死后,很多成吉思汗后裔开始争夺汗位,蒙古帝国内部暴发了战争,最后成吉思汗的孙子忽必烈取得汗位。而忽必烈的势力在中原,所以为了降服汉族人的需要,开始“汉化管理”,这导致蒙古贵族的极大不满,后来蒙古四大汗国(中东区域的伊儿汗国、中亚区域的察合台汗国、西伯利亚的窝阔台汗国、东欧区域的金帐汗国)不服从忽必烈,忽必烈占据内外蒙古、东北、西伯利亚、中原、青藏、西域部分,成为蒙古诸国中实力最强大的,公元1271年,忽必烈称帝,国号大元,之后,迁都到大都(今天的北京,原来金朝的中都),忽必烈史称元世祖。

元朝出兵攻南宋,公元1279年,元朝消灭了南宋最后的抵抗力量,南宋幼帝投海,南宋灭亡,元朝统一全国。当忽必烈听见他俘虏的宋臣文天祥的“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千古名句后,忽必烈知道了汉文明的可怕之处,意识到了只通过武力是很难降服汉人的。

元朝统一了今天中国区域的大部分区域,汉文明区域(北方、南方)、西域文明区域(新疆、甘肃部分区域)、蒙古系文明区域(内外蒙古)、东胡系文明区域(今天的东北)、青藏文明区域(今天的青海、西藏),是中国文明历史上建立的疆域最大的政权。元朝的建立,加强了所有民族的融合,有利于中华民族的形成。

元朝的疆域空前广大,元朝建立了“行省制度”,这个制度对中国历史影响很大,今天我们熟悉的“甘肃、陕西、河南、四川、云南”等词,都是元朝开始称呼的,后来明朝清朝修改后正式使用。

在地方上元朝实行了“行省制度”,在中央上仿照宋时的三省六部制。但整体上,元朝并没照搬唐宋的制度,或者说是没有完全学习汉族文明的管理制度。所以与前面的汉唐及后面的明清相比,元朝的管理能力是比较弱的,以至于朝廷的管理不能下到最底层的民间。

元世祖意识到汉文明的“可怕”,但元朝并没完全汉化。蒙古人在横扫欧亚大陆的过程中,吸收了每个地区的文明。相比于儒家汉文明、伊斯兰阿拉伯文明、东正教斯拉夫文明,蒙古人的文明都算不上是文明,当蒙古人遇到这些先进的文明,立即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所以蒙古帝国积极吸取这些文明。元朝虽然接受儒家汉文明,但也接受其它文明,所以元朝是一个混合文明的帝国。所以在元朝的统治下,各种民族、各文化进一步融合,为“大中华民族”的产生起到了很大影响。但在政治上,元朝的统治阶层的确很混乱,甚至连权力继承制度都不完善,导致元朝的政变、兵变很多,元朝统治层内部的斗争很多,消耗了帝国了国力。

在元朝,将统治下的人们做了公开的等级划分,将人们分为四个等级,由高贵到低贱分别为蒙古人、色目人、汉人、南人。蒙古人作为数量最少的一个团体,是最高贵的民族;色目人是蒙古早期征服的区域人种,如中亚人,影响最大的应该属波斯与中东的穆斯林(伊斯兰教徒);汉人主要是原金朝、西夏统治区的人,包括汉族人;而最低等的民族,是原来南宋区域统治的人,几乎都是汉族人。元朝的这种民族等级政策,有利之处是维护蒙古贵族的尊严,而不利之处便是占元朝人口数量最多的汉族人极大不满。

经过元朝时代,小说与元曲得到极大发展。并没有汉化的蒙古贵族,是无法享受“纯汉文明”的唐诗宋词的,他们对于“易懂”的元曲更感兴趣,当然元曲就是元朝的曲子,这是后人对元朝的曲子的称呼。元朝时,大量汉人学者不再是统治者,所以他们需要用民间易懂的作品来在民间表达他们的思想感情,通俗的小说作品大量产生。

元朝与其它所有朝代的最大不同,就是商业。元朝没有受儒家“重农轻商”思想的影响,所以元朝社会是不压制商人与商业的,并且元朝同时接受的伊斯兰文明是一个“重商”文明,这就给中国社会的商业带来了一个新的发展。元朝的政治管理很不完善,这也给民间带来了活跃,社会商品交易频繁,纸币成为社会的通用流通货币,元朝的大都也成为了世界的商业中心。

但元朝不是一个汉文明政权,整个中华大地,早已是儒家汉文明,一个外来文明虽然有强大的武力,但如果它不完全接受儒家汉文明,就不可能长久维持其在中华大地的存在。

第6-2节  还是一个起义故事——元末平民起义

元朝自从元世祖忽必烈后,政治混乱、财政崩溃、民族矛盾严重,这就决定了元朝的统治不可能长久持续。

元顺帝时期,黄河泛滥,朝廷组织大量百姓治理水患,百姓的大量集中给起义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条件。公元1351年白莲教教主韩山童与弟子刘福通过迷信手段组织百姓,准备起义,不过消息泄露,韩山童被捕,刘福通带着韩山童的儿子韩林儿起义。这些起义军头裹红巾,称红巾军。同时在南方,徐寿辉、彭莹玉领导起义,也头裹红巾军。这样,红巾军席卷大江南北,元朝混乱。

在红巾起义后,中华大地的蒙古铁骑早已腐朽,以至于开始未及时反应,但后来在大臣脱脱的领导下,元军开始反击。公元1354年,元朝朝廷内斗,脱脱被解职,元朝的大军混乱,出现奔逃,刘福通过趁机收编了很多元军汉人,这样,刘福通势力大涨。公元1355年,刘福通立韩林儿为帝,国号大宋,年号龙风,韩林儿史称“小明王”,这个政权史称“龙凤政权”。全国各地红巾军名义上服从龙凤政权,龙凤政权对元朝造成了毁灭性打击。

随着战争的进行,蒙古人善战的本性开始恢复,在察罕贴木儿的带领下,元军开始反攻。在北方,元军与龙凤政权进行着大战,而在南方,由于元军被龙凤政权牵制着,南方起义发展更迅速。公元1352年,郭子兴起义。公元1353年,张士诚在浙江起义,成为南方一支强悍的起义军,元朝派大兵进攻,张士诚以少量军队抵抗住了元朝大军的围攻,成为了元朝在南方最难对付的对手。公元1355年,郭子兴与其儿子相继战死,军中最有能力和地位的朱元璋掌握了这支军队的大权。南方最早的红巾军是由徐寿辉、鼓莹玉领导的,后来鼓莹玉战死,徐寿辉提拔了一个人,这就是一代枭雄陈友谅,之后陈友谅慢慢架空徐寿辉,成为这支军队的实际领袖。经过陈友谅的经营,陈友谅成为南方最强大的一支起义军。公元1360年,陈友谅杀掉徐寿辉称帝,建汉国;徐寿辉的部将明玉珍不服陈友谅,割据四川。

在南方,陈友谅、张士诚、朱元璋、方国珍、明玉珍等势力割据,元朝已失去对南方的实际统治。在北方,元朝主力军与龙凤政权刘福通的大战仍然在进行。公元1362年,厉害的察罕贴木儿被人刺杀,儿子王保保(汉化名)接替,王保保也是一个厉害的人物,刘福通形势开始不利。而要命的是,刘福通南边的张士诚,为了自身利益,被元朝招降。公元1363年,张士诚与元朝共同进攻刘福通,刘福通战死,韩林儿逃亡,龙凤政权实际灭亡。

这里我们说一个人,就是朱元璋的崛起。朱元璋特别会招揽人才,如著名的徐达、常遇春、刘基、李善长等等,使朱元璋集团成为一个人才济济的集团,朱元璋在儒士朱升的建议下,实行了“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策略。红巾军的起义,主要是流动型的,而朱元璋是建立“根据地”,“高筑墙、广积粮”就是一种防御政策,在当时天下战乱的状况下,这种防御政策有利于力量的积攒。在当时割据势力中,几乎都称王称帝,而“缓称王”使朱元障在初期免受元朝及其它割据势力的注意,有利于生存。经过几年的发展,朱元璋集团成为了一支强大的势力。

在北方大战的同时,南方各割据势力之间,也发生了大战。当时天下形式,北方龙凤政权已经衰落,南方最强大的三个割据势力是江东的张士诚,张士诚西边的朱元璋,朱元璋西边的陈友谅。而张士诚与方国珍、明玉珍等势力一样,志向只是做一个地方军阀,当时有天下之志的,就是朱元璋与陈友谅。公元1363年,朱元璋与陈友谅暴发了鄱阳湖大战,朱元璋胜利,之后朱元璋灭掉了陈友谅的残余势力,成为南方最强大的一个势力。公元1367年,朱元璋灭掉张士诚,在南方获得了绝对统治地位。

在南方政权兼并的同时,刚刚稳定的元朝并没有南下,而且政治仍然很混乱。公元1367年,朱元璋派大将徐达北上征元朝。此时的朱元璋集团在基本占据了南方后,经济实力大增,加上大将徐达高超的军事才能,北伐军取得了辉煌的胜利,元顺帝北逃大漠,元朝灭亡。之后蒙古人在外蒙古建重建元朝,史称北元。

公元1368年,朱元璋称帝,建国号明,定都南京,年号洪武,朱元璋史称明太祖或洪武皇帝。经十多年军事行动,明平定了天下,大明王朝建立。

第6-3节  好文明还是坏文明——争议的元朝

元朝,在中国历史上,是一个争论很大的朝代。

元朝,是一个非汉化的政权,所以有一种说法,蒙古人中断了中华文明,元朝不能算是中国历史的一部分。其实我们应该这样看问题:

1、什么是中国历史?中国历史是发生在今天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土内的所有文明的历史,所以元朝应该属于中国历史。如果只是从“文明承接”来评定历史,那么现在世界好多国家都没有历史可言了。

2、元朝的民族等级政策不合理吗?元朝民分四等,汉民族地位低下,所以很多人讨厌元朝。但我们从另一个角度想,蒙古人统治着一个空前绝后的帝国,而蒙古人的数量又少的可怜,一个数量非常少的民族统治那样庞大的汉族,再加上世界其它民族,怎么可能所有民族平等。为了保持蒙古人独立性的前提下实施统治,这或许是蒙古人正确的方法。

3、元朝时的社会混乱。这个是一个事实,蒙古文明毕竟是一个落后文明,统治这样一个庞大的文明,在短期是有难度的。但蒙古其实实行了一个很好的管理模式,就是“商业管理”。元朝对民间的管理能力很弱,而商业比较“发达”,也没有对商人打压,所以在商业规则下,社会仍然有一定秩序的。当然这种“商业管理”可能是元朝统治阶层无意而力,但正是这种“商业管理”,元朝成为一个富有的强大文明。西方人马可波罗描述的东方富饶世界,就是大元王朝。

4、元朝到底是否中断了中华文明?大元时代,汉文明政权第一次被终结,中华大地第一次被少数民族统治,而且元朝并没有完全实行汉化,所以有人认为中华文明中断了。但我们看一下后面的明朝,实行上仍然是儒家汉文明,所以元朝,只是汉文明的休息,并不是终结。再者,中华文明虽以汉文明为主,但中华文明并不是单一文明,中华文明本身就是一个融合文明,中华民族本身就是一个混合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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