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夏战争之永乐城之战

宋元丰五年(公元1082年)三月,种谔派大将曲珍率领2万步骑攻击西夏的宥州,大败夏军,阵斩宥州主将。获胜后,曲珍没有停留,进一步夺取了葭芦寨,拿下葭芦寨,横山的制高点就到手了。这让种谔非常兴奋,亲自进京面圣,提出了自己经营横山的计划,提出先筑银州(今横山党岔),再沿银、宥、夏、盐(今陕西定边)、会(今甘肃靖远)、兰(今甘肃兰州)州一线,增修城堡,筑垒推进,逼西夏就范。宋神宗也很兴奋,马上派遣给事中徐禧和大太监李舜举前往考察操作的难度。这里要重点介绍下徐禧,这个徐禧从小志向高远,不屑于读书,所以他没文凭,但他走南闯北,脑子里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很得宋神宗的赏识,就这样混进了公务员队伍。另外,他虽然没上过战场,却是一位超级军事发烧友,每到一个危险地段,脑子就想着怎样杀人。徐禧到了西北考察后,认为种谔的计划见效慢,还费钱,他提出了自己的主张,那就是在银、宥、夏三州的交界点永乐川筑城。种谔提醒他注意永乐川的地形,此地无水泉,若失水寨,断绝水源,必陷绝境。徐禧不听,大怒,然后把种谔踢出了鄜延军,令其留守延州。徐禧的计划得到了鄜延经略使沈括的支持,作为大科学家,沈括难道看不出永乐川的缺陷?看来为了政绩,沈括昧了良心。

宋元丰五年八月,宋朝廷决定修筑永乐城。由徐禧、李舜举、沈括率领除种谔外的所有将领、4万步骑、8万厢、禁、蕃军和20万役夫,从延州出发,赴永乐川筑城。30万人只用了40天就筑成了永乐城。宋神宗也很激动,给此城命名为“银川寨”。徐禧留下曲珍、景思宜两人带领5000兵和民夫继续干活,他和沈括等回了米脂。

他们刚走,西夏人就到了。西夏统军叶悖麻率30万兵力本来是为了防备李宪出泾原路,结果他们没等到李宪,却发现宋朝修筑了永乐城,于是移师鄜延路北,悄悄靠近宋境。永乐城守军发现夏军后立即向米脂城求援。徐禧闻报,不以为然,扬言”彼若即来,是吾立功取富贵之秋也”。沈括提醒徐禧说,兵力太悬殊,不如先放弃永乐城,等召集西北所有军队后再与敌军决胜。徐禧对沈括笑了笑,永乐城的事,皇上已经全权交给我了。您是主帅,我给您留1万兵力,您就在米脂等我的好消息吧。然后徐禧带着余下的2万多人马赶往永乐城。

九月九日,西夏30万大军进逼永乐城,徐禧命鄜延军出城列阵。夏军前锋渡河,高永能建议趁其未列阵急击,挫其锐气,徐禧不允,并以宋襄公 ”王者之师不鼓不成列”自诩。继而西夏铁鹞子(即重甲骑兵)开始渡河,曲珍请趁其半渡而击,以折其前锋,再遭徐禧拒绝。等夏军全军过河,徐禧命宋军骑兵精锐向铁鹞子进攻,而且必须冲击三次,三次之后步兵才可以上阵。结果失败的骑兵倒卷进步兵方阵,鄜延军大败,纷纷退向城墙。曲珍向徐禧紧急建议:敌人前军是精锐部队,刚刚获胜,士气有些懈怠。后军都是老弱之士,赶快派人翻过西山,绕道从后面出击,敌军必定大乱。徐禧不允。城外宋军争相进城,自相践踏,死伤无数,回城后仅剩15000人,而8000匹马都留在城外了,被夏军缴获。

夏军一边围住永乐城,一边截断宋军的水源。永乐城缺水,14口水井都在城外的水寨中,由军需官李谡负责。水寨中有粮草,有重兵把守,但是李谡吝惜军粮,不许筑城役卒进寨,而厢军有自己的办法,挖了一条暗道通了进去。结果这条暗道被夏军发现了,水寨被攻占,整个永乐城守军都傻眼了。

宋神宗得到消息后,命令西北各军向永乐城靠近。沈括率军增援,当听说绥德有险,就转向绥德,耽误了增援;最有实力的李宪也被西夏大军阻截,无法增援。种谔记恨徐禧,拒绝增援。永乐城成了孤城,正当盛夏气候闷热,城里的守军只能绞马粪汁止渴。高永能提议,拿出所有的钱币奖赏士兵,趁还有战斗力,集中力量突围,至少能逃出六七成人,可以徐禧拒绝了。绝境中的徐禧每天和士兵一起防守,在个人操守上无愧战场和军人。永乐城没了援军,而西夏军却来了仁多零丁,那个在灵州掘黄河堤水淹宋军的人,他非常残暴,每天派1万多人攻城,不计伤亡也要拿下永乐城。

面对如此困境,徐禧想到了谈判,他先派吕文惠去,仁多零丁要曲珍来才可以谈;再派景思宜,对方提出归还兰州、会州、米脂,方可退兵。徐禧苦笑,这是不可能的,需要朝廷决定。仁多零丁到了城下,对城上喊话“汉人没水了吧,干嘛还不投降?”徐禧立即拿起一只水壶,把整壶水倒了下去:“没水?这是什么?”仁多零丁大笑:“只有这么一壶水了吧”,回营,继续攻城。事实上,永乐城只有两壶水,一壶在徐禧手上,一壶在李舜举手上。

九月二十日,天上电闪雷鸣,马上就要下大雨了,鄜延军的干渴马上就要解决了。仁多零丁疯了,眼看功亏一篑,命令不惜代价,就是死光也要攻进城去。在暴雨中,宋元丰五年(公元1082年)九月二十日深夜,永乐城沦陷了,随即被西夏人拆毁。这天夜里,大将高永能战死、马贵战死、李谡死了,宦官李舜举也死了,徐禧生死不明,人间蒸发;只有吕整、李浦、曲珍逃了出来,3万多鄜延军精锐,十几万民夫都死在永乐城内。

种谔

宋神宗听到消息,面对满朝大臣,痛哭失声。他实在无法原谅自己,他知道失败的原因:“用人不当”。他深深地感到了绝望,每日的自责侵蚀着健康,35岁的年纪本该是一个男人风华正茂的时候,可他的身体和精神都挎了,过了3年就死了。另外,种谔郁怒淤积,得了背疽,死时年仅57岁,威名赫赫的鄜延军至此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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