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白石画中的公鸡带小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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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福建博物院在展出齐白石的画展，藏品是由北京文物公司的1000多齐白石的藏品中挑选出的80余件作品。

齐白石（1864年1月1日至1957年9月16日），是近现代中国绘画大师，生于湖南长沙府湘潭（今湖南湘潭）人。原名纯芝，字渭青，号兰亭；后改名璜，字濒生，号白石、白石山翁、老萍、饿叟、借山吟馆主者、寄萍堂上老人、三白石印富翁。擅画花鸟、虫鱼、山水、人物，笔墨雄浑滋润，色采衣艳明快，造型简练生动，意境淳厚朴实。所作鱼虾虫蟹，天趣横生。齐白石书工篆隶，取法于秦汉碑版，行书饶古拙之趣，篆刻自成一家，善写诗文，他评价自己的书、画、印时说：“画不如印，印不如字”。齐白石曾任中央美术学院名誉教授、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席等职，代表作有《蛙声十里出山泉》《墨虾》等，著有《白石诗草》《白石老人自述》等。齐白石一生创作勤奋，作品颇丰，是个十分高产的画家。据说他一天不画画就心慌，五天不刻印就手痒，创作多得惊人，仅1953年一年，大小作品就有600多幅。

很多人喜欢齐白石的作品，想通过收藏他的画沾沾福气，因为齐白石得贵人相助而大器晚成，不仅高寿还多子多孙，其画大桃子，爱题“大寿”两个字，画牡丹花，爱题“大富贵”，画大公鸡，爱题“福大官高”……作品画寓意吉祥。在上世纪70年代，齐白石的一幅二平尺见方的真迹国画售价在300-500元之间，时至今日，这类的作品在艺术品拍卖市场上的成交价多达几十万元，甚至数百万元，在这几年齐白石作品以每年超过20%的价格攀升，可见其升值速度是十分惊人的。2007年以后，齐白石作品的价格指数相对稳定在20万元/平方尺以上，齐白石笔下的虾、蟹作品是以“只”为单位来论价，据了解，一只虾、蟹和草虫，价位都在万元以上。

齐白石的画展是我十分期盼的一个展览，大约在四五年前单位就说要准备引进，我就一直在做准备。徐悲鸿画展后我学到不少书画鉴定知识，而齐白石的作品也和徐悲鸿的一样，在人们心中有着很高的认可度。有展览就能看真品，若能近距离观赏，是提高对真品认知的最直接的方式，所以一直期待能举办一个高规格的齐白石展览。

2018年，金秋榕城，齐白石终究是到了榕城。

展览开幕不到一个月，我已看了多次，好展览值得反复看，而且每一次的观看都会有不同的收获。昨天陪一个画家去看了展览，收获更是良多，还很特别得从内容上发现了两幅独特的作品，两幅都是公鸡带小鸡。在自然界中，带领幼崽的往往都是雌性，印象中，小时候家养的鸡崽都是母鸡带着的，齐老糊涂了不成，公鸡岂能带小鸡？

鸡与吉谐音，鸡自来被誉为“德禽”，有文、武、勇、仁、信五德，羽毛丰满、颜色繁丽的公鸡常为画家笔下的主要题材，古往今来画鸡高手层出不穷，近代画家画公鸡者就不少，著名的如徐悲鸿、陈大羽、车大于、石开等。其实除了虾蟹，齐白石的公鸡亦是他的“一绝”，他画的公鸡具有生动活泼的气息，十分质朴，而其弟子陈大羽出于蓝而胜于蓝，笔下公鸡“骨气洞达，爽爽有神”，从此画坛有“白石虾虫悲鸿马，可染水牛黄胄驴，苦禅老鹰大羽鸡”的说法。

齐白石长于乡间，自幼喂牛、养鸡，乡村生活无比熟悉的他自然对鸡的生活、习性等都特别了解，不会无缘无故地画有悖常理的作品。一般来讲，小鸡都是由母鸡孵化，孵化出以后的小鸡因印随行为的本能，正常是跟随着母鸡的。印随行为指的是刚孵化出来的幼鸟和刚生下来的哺乳动物学着认识并跟随着它所见到的第一个移动的物体，这种行为一般在动物刚刚孵化或出生后发生。印随行为会使得幼小的动物们紧跟“母亲”以获得最大限度的安全，也使得幼小的动物们模仿它们的母亲或者同类做相同的事或者相同的动作，在最快最短时间内获得生存生活的技能技巧。那么，公鸡什么情况下会带小鸡呢？民间有说法，阉割后的公鸡会带小鸡，一来阉割后的公鸡因为没有雄性激素的关系，会长得更加肥大，公鸡阉掉后也较少打斗和鸣叫，便于管理；二来公鸡的活动范围比母鸡大，可以带着小鸡吃到更多的食物，如果遇到危险动物如蛇鼠等，公鸡也比母鸡能够很好的保护鸡仔。另外，阉鸡的好处还在可以把小鸡直接带到成年，而母鸡一旦要下蛋抱窝时就不带小鸡了。那么如何让公鸡带小鸡呢？据说是用酒将公鸡灌醉，放到要孵的鸡蛋上，等它清醒时就会以为自己下了一堆的蛋，就会孵小鸡、带小鸡了；或者是把小鸡同其关进同一个笼子，让小鸡钻其肚子与之建立亲子关系。但是，据说也有母鸡要孵小鸡，公鸡会主动带小鸡的说法。

纵览现当代多位画鸡高手的作品，徐悲鸿的作品常取意“雄鸡一唱天下白”，画面中往往为一只昂首雄鸡，许多喜画雄鸡的当代画坛高手的画面也常仅有一只雄鸡，如陈大羽等；当然，亦有画成双成对的，如刘奎龄、王少华、易水等人作品中的鸡有雄有雌；若加上雏鸡的，李苦禅、张书旂也有母鸡带小鸡之作，萧朗有带雏鸡的作品中成年鸡也是雌雄兼有，而只有齐白石的笔下出现了反常理的仅有公鸡带小鸡的作品，这是什么原因呢？据考证，1952年已然八十八岁高龄的齐自石却因时代的变故，而必须援助、接济从家乡来京投靠他的年幼子侄。按常理，小鸡是由母鸡带养的，但是，现在家里的“小鸡”要由他这只“公鸡”来照顾，感慨万千的他，便形象地用这样的笔墨把这一时期自己的境况记彔了下来，这对齐白石而言是十分独特的一个时期。

当然，齐白石也有一雄一雌共同带小鸡的作品，另外，除了对雄鸡的创作，在60岁以后齐白石开始研究雏鸡的画法，从这个时候到80岁以后，他所画的雏鸡在笔法、形态等方面都呈现出明显的特色。最初时，他喜用大笔圆点法表现小鸡的外形，再添嘴、眼和爪等几个部位，有其形而未得其神。到了63岁时所画的雏鸡，已有改进，能将鸡爪进行巧妙地安排，表达出小鸡的各种动作和形态。此后，他又变化用墨法，用墨色的浓淡把鸡群分开，改正了模糊不清的毛病。70岁以后，白石老人又感觉圆点画法还不够恰当，再进一步将圆点和平涂的方式结合来画小鸡，把小鸡的胸、腹部分开。80岁以后，画鸡用圆点笔很少，平涂笔很多了，这个时候白石老人画雏鸡的技法オ算成功。老人熟练地利用了墨色的浓淡干湿，巧妙地把小鸡身上绒毛质感画出来，雏鸡的各种神情动态也画出来了。掌握绘画技巧上的这一发展规律，也是辨析齐白石作品的一个重要方法。

2018年10月14日 完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