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尚蜕变于传统 ——基于水墨语言在现代服装设计中的应用
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
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
-----《庄子·内篇·逍遥游》
关键词：水墨 传统 蜕变 时尚
Key words: Ink painting, tradition , transformation, Fashion
摘要：时尚的代表性产业是服装业，服装的发展文化的发展与传承，离不开语言体系和表现形式。当今全球资源共享、资讯风暴导致产品风格趋同化个性语言消失，而生物的进化论已证明，没有个性语言的物种必然灭亡。
如何处理本土与世界、传统与时尚？如何在多元复杂的文化语境中重构中国设计的语言体系？水墨画作为传统绘画的精髓，是中国文化的审美品格与精神的典型代表。本文以服装为载体，通过对设计观念的分析、水墨语言表达、材料运用，探索中国设计的出路和走向。
Abstract: Clothing industry is the representative of fashion. The development of clothing industry, the development and inherit of culture have great relationship with language system and its expression form. In nowadays, the resources are shared globally, the information storm makes the products converge and lose their personal language. But the evolutionism proves that those species die without personal language.
How to deal with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homeland and the world, and tradition and fashion ? How could we reconstruct Chinese designed language in the complicated multiple culture background ?The ink painting, as the essence of traditional Chinese painting is the typical representative of aesthetic and spirit .This paper with the clothing as carrier explores the outlet and direction of Chinese design, through the analysis of concept of design and the expression of ink painting language and its use of material.
绪言
服装的发展文化的的发展传承离不开语言体系和表现形式。当今全球资源共享、资讯风暴导致产品风格趋同化，而生物的进化论已证明，没有个性语言的物种必然灭亡，譬如“东施效颦”，一味地模仿没有找到自己存在的理由，产品亦如此。
我们生活在过去与未来的夹缝之间，如何处理服装设计中的本土与世界、传统与时尚的矛盾冲突？如何在多元复杂的文化语境中重构中国设计的语言体系？如何使中国设计成为国际设计舞台上一种不可或缺的语言？如何继承与发展博大精深、内涵深远的中国传统文化？
如《庄子·内篇·逍遥游》所述：“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使其成为中国设计的厚风厚水，载中国设计之大舟、助中国设计之大翼？
毋庸置疑，只有把握中华传统文化精髓，使设计扎根于传统文化才能使中国设计具有鲜明的文化识别性；只有从传统文化中蜕变、升华、得其意，找到与服装结合的恰当形式才能走出当代设计的瓶颈。
一．水墨语言的存在意义及视觉特点
水墨画作为传统绘画的精髓，是中国文化的审美品格与精神的典型代表，是中国文化大树上的枝柯之一，水墨语言源自传统的书法和水墨画，作为一种历史文化的存在代表着中国文化的审美品格与精神，它有着优美的视觉效果和诗意的表达体系，能够非常明晰的传达中华民族特有的审美体验以及东方文化深厚的哲学内涵；传统水墨语言作为中华文明的一种精神象征使中国设计极具特色。
中国画丰富的画面形式只是它的表现手段，其根本目的是为了以形写神、传神达意。它注重构图与水墨设计，追求简约的美感，注重利用留白来表达情感。
经过岁月的锤炼，水墨画的用色逐渐形成一种具有象征性、意向性、抽象性为特点的用色体系及以墨为彩的艺术形式。
在水墨画中自然界多层次的色彩可以用水墨色度来代替，看似无色却能表现自然界的一切要素，通过对墨、水的经营流转，借助用笔的各种手法，达到一种以一当十、计白当黑、虚实相生、情景交融、寥寥数笔、意尽形全的艺术效果。
水墨语言中墨色的浓与淡、干与湿、有与无的搭配对比，传达出的既简洁又丰富的视觉形态与现代设计的“less is more”的著名理论不谋而合。
同时，水墨画语言的精髓在它依照审美体验并融入设计师情绪，经过主观处理后情景交融的升华、再现。
水墨语言的内敛、雅致、安静、神秘的艺术特质与中国的哲学思想十分吻合，其体现的单纯而又有无尽想象空间的神韵和所代表的民族文化成为中国特有的艺术元素，因而深受设计师的青睐。
二．水墨语言在服装设计中的表现形式及应用
服装文化的传承，在具体的创作中离不开语言体系和表现形式。无论是以水墨绘制的直接表现形态、以材料再造的方法转化,还是取其神进而用各类现代的方式去传达，从描摹自然转化为传达设计师的自然观，传达一种具有审美意义的人文精神，无不需要一个形式载体。
现代服装以着装者为本体，借助服装的色彩、材质、肌理、结构等形式，致力于体现着装者的精神、气质、神态等内在特质，从而传达其审美诉求。
（一）直接绘制、印染的手法应用于服装
处在时尚产业前沿的服装产业，为服装样式、风格注入文化“基因”以体现服装文化属性、风格属性已成为常态。有别与西方窄衣体系通过省道、归拔和立体裁剪等技术手段追寻三维合体，
正如西方哲学与美学体系追寻“有”的存在，中国传统服装是二维宽松的，非但不追求精确合体，甚至还会主观强调人体与服装之间的空间，追寻虚空的韵味，这一特性与水墨语言的神韵有异曲同工之处。
传统是一种精神，一种状态。如魏晋时代王弼提出“得意忘形”之理论，这种通过对服装廓形及视觉表象的虚空间的处理，使其气运流荡、气韵生动，从而抓住虚空这一东方核心精神，使服装设计超越于民族性质之上，更具时尚属性。
水墨语言直接绘制在服装中，包括两种方法：一种是做好成衣后绘制，另一种是将水墨与服装裁片相结合形成一种图案后再缝制成型。
它们程序方法虽不同，但新产品形成一种不同于原作品的艺术载体,它的视觉冲击力和艺术感染力是直观而强烈的。一般说来少量的定制服装可以采用手绘的方法，服装制作前需要仔细经营墨色的位置及浓淡干焦，然后进行绘制与固色处理，裁剪缝制成衣后再进一步进行局部装饰与调整。
图一2014春夏Vera Wang作品
图二 2014春夏Vera Wang作品
图三 吴海燕作品
水墨语言在现代服装中的应用还可以是服装面料上制作模板印染、电脑喷绘等方式来表达（如图一至图三），这种方法更适合批量生产进而降低生产成本。
在商业化生产过程中，为了降低生产成本便于操作，更多是通过印染与喷绘的技术手法来表达水墨语言。
（二）以纤维织造手法将设计溶于服装
设计师抽离出中国水墨语言的现代美学理念，结合国际流行趋势，借助服装的面料、造型、色彩、细节、形态等物质载体将其融合、交汇于一体，对着装者与观者造成一种强烈的肤觉、触觉与视觉上的冲击，营造空灵、飘渺的气韵、意境之美。
当传统水墨语言溶于当代服装设计，它们核心理念的一致性使其符合现代设计的需要。李薇“XIUNIANG 2014李薇高级服装定制发布会”中的设计作品（如图四至图六）,
表现了纤维艺术和服装载体间的承接与转换，用其独特的水墨艺术语言展现了她在东方视觉审美的主张，这既是对传统东方美学意蕴的追寻，也是对中国文化如何与现代美学、当代设计语言融合的一个探讨，水墨语言在服装中的应用丰富了服装设计的艺术语言。
服装作品中的水墨语言传达了设计师虚空的精神审美意向及对服装的空间意识，通过对服装材料的二次处理传达浓与淡、有与无创作出流动的气，服装的实表情，虚则达意，具有东方“禅意”的美学神韵，是对中国艺术中的气韵精神的很好的传承与发展。
李薇在作品中，将中国抽象的空间之美融入简约的西方审美之中，使之不仅仅是一种抽象艺术，而是一种复合的多元化存在，让外国人通过感受也能理解和欣赏这些“异”文化。
图四 李薇作品
图五 李薇作品
图六 李薇作品
（三）用局部点缀的手法装饰于服装
水墨语言在服装设计中表达的形式，还可以是在服装的局部进行装饰点缀，如领口、袖口、门襟、口袋、后背、腰部、裙摆等位置小面积地运用。
一般在这些部位还会进行特殊工艺处理，如刺绣、织绣、花式针法绣、缂丝、珠、片等装饰材料堆砌叠加。这类材料再造手法由于面积小可操作性强、能提升产品的品质、带来更多的附加值而受到商家青睐。
图七 2014春夏Antonio Marras作品
（四）以褶裥等肌理的手法整体应用于服装
肌理一词在中国古代文献和西方文明中各有记录，现在泛指（织品的）质地，（木材、岩石等的）纹理，（皮肤的）肌理，（文艺作品的）结构。
广义指物质的纹理结构所呈现出来的形态。在服装艺术中，它是集质地、形式、纹理、结构于一体的不可分割的概念。如罗丹所说：“艺术家所见的自然，不同于普通人眼中的自然”。
水墨肌理的特点包括多变肌理、随机的形态、抽象构成、因势布形等。设计师将自然的人与物、情与景融为一体后，借助自然肌理的形式形成一种新的视觉语言，它同服装的色彩、造型一样具有传达设计师情感的功能。
图八
图九
图十Desiree Laidler
（五）以用扎染、蜡染、吊染、激光、面料复合等手法完成
随着时代的发展科技的进步，数码技术在印染行业的应用逐渐普及，将传统水墨语言从结构、色彩、造型、肌理等方面进行解构重组，使水墨语言突破传统材料和工艺的限制，在服装设计中进行再设计。
三．国外服装设计师对水墨语言的应用
国外设计师一样钟情中国的水墨语言，从西方文化的视角审视汲取水墨元素的精华，源源不断的创作出优秀的设计作品。2012年纽约春夏时装周 Donna Karan的作品和Mary Katrantzou设计作品如同水墨画般浪漫优雅，充满写意感。
很多时候亚洲设计师捕捉自己民族的色彩和符号时都显得优柔寡断，要避免太轻描淡写或是加入太多反而过犹不及。
中国设计不囿于服装设计，在更多的领域都是一种对传统精神、民族灵魂的表达，是中国文化的独特表现载体。
图十二2012年纽约春夏时装周 Donna Karan作品
图十三 Mary Katrantzou设计作品
服装材料的选择与运用不但影响着装者的舒适感，还影响它的外观视觉感受。
水墨语言在服装中应用时，这种视觉形态可以通过对服装材料的综合处理得到各种肌理效果：面料的有光与哑光、厚薄不平、色彩的纵横交错、组织纹理结构的平滑粗糙，从而形成不同的质感、形式感，增强服装的层次感、空间感和秩序感，增强了服装的黑白灰的空间张力，丰富了服装的形态、表情，传达设计师的审美感受和传达出品牌的文化。
结语
因循守旧必将使设计沉沦，换一种视角，未来是新的，过去也是新的。
服装作为商品具有其文化属性，水墨语言在现代设计中是中国传统文化及水墨精神的体现、传统哲学思想及传统审美心理共同作用影响下形成的，是一种精神、一种状态，一种蜕变和升华。
水墨语言是具有浓郁中国艺术气息的个性语言和显著的文化“基因”特征，探讨其在现代服装设计中的应用有助于本土服装的风格化与国际市场实用性的平行价值的体现，有助于在多元复杂的文化语境中重构中国设计的语言体系，使传统蜕变为时尚，使中国设计符号形成。
参考文献:
1李当歧，《服装学概论》，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1998
2 [日]柳宗悦 著，孙建君 黄豫武 石建中译，《民艺论》，江西美术出版社，2002
3 老子，《道德经》，中华书局，2011
作者
顾振美，设计艺术学硕士，任教于山东工艺美术学院。清华大学访问学者，作品多次入选时装国际艺术展、国际工艺美展；多次参与省级、校级课题并发表多篇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