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藏军魂（二）（修改版）

青藏线老兵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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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藏军魂（二）

纪念为走进风雪高原铁马金甲赤诚奉献的战友们一

文/刘东厚

在《我们的队伍》微信群里，文玉发给爱妻淑云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府谷举办的“青藏线汽车一团府谷籍七五老战友联谊会”的视频和照片后，她也同样是心潮澎湃，感慨万千。淑云家居内蒙古鄂尔多斯市，未曾去过青藏高原，战友们也都与她互不相识。但她看到了自己的丈夫文玉和老战友们几十年没有见面，相聚府谷时却出现了那样的喜悦、动情、欢乐和豪迈的场面。逐景生情、同喜同乐是善良的中国人的天性。于是她给战友联谊会发来了感慨的言辞，浓情的表述，“我爱你们如此云云”……。

我当时并未看到，三天后在饭桌上聚餐时，见到了乃林老战友拿出手机，给我念的淑云的感慨与肺腑之言。首先我感谢淑云对七五老战友，此次联谊的认知和过去军旅生涯的共鸣！其次是感恩她那颗善良纯朴真诚之心，代表了老军嫂一代对自己的丈夫和他的战友们戍边保疆壮举给予了永不退色的大爱；她看到了真切的战友之情和《青藏军魂》中真正的青藏军魂！那就是青藏线军人集体智慧和英雄的化身！只有用自己的真心才可见到。她既看到了军人，也见到了军魂！所以她很爱他们。他们不仅仅是杨振平、刘东厚。而且首先是她第一眼见到和多年来与她朝夕相伴的，被她深爱着的文玉老战友。也是府谷一百二十五位和全国各地在青藏线奋战过的那些伟大的青藏英雄们！

其实我写的《青藏军魂》五千余字，那仅仅是可知的军旅生涯水面上的一，水面下的九才深藏那些默默无闻，不为人知的每位战友实实在在的付出和奉献。但我们对此知之甚少，只能从战友们四十多年前共同军中生活、工作与学习的点滴遗迹中，获取到那些少为人知的故事。历史的需要又把我们要拉回到那三江源头一一军旅生涯的起点上。

一、大字不识苏埃越

那还的从百日新兵大训练开始说起，埃越新训和我一个班，新兵一连二排七班，是老十二连最东边的一间大房子里。他是我们班最大的个子一米七五。从小没有上学，农村劳动长大，体型不是很端，平时爱背手，黑红的脸庞显忠厚之相，修长的两眉几呼长到一起，双眼机警有神。白天抽空看书记字，请教别人，不耻下问。晚间蒙头在被子里肚皮上学写，其他人谁都不得而知。

我们经常看到他换衣服时腹部发红，天天入睡后被子里发出微弱的声音，总以为不正常或有其它多种疑问？。

我们刚去部队，从元月十三日开始训练，新训很严。贺平义班长那浓浓的眉毛和锐利的目光与我们视线相遇时，难免使人不寒而栗。他是七一年兵，陕西富平县人，写的一手好字，操一口普通话，任老十二连文书。平时就两眉紧皱、非常严肃认真，我们在班里格外小心。对埃越此种形迹，几个府谷人，我和孙全智、郝八子、秦银宽与米脂的李宗喜，都曾用眼神交换过这种均己捕捉到的微妙的信息，但也不敢言传。以后时间久了，大家隐约知道他是在练字，可未曾证实，只是猜想。

“他能自己给家里人写信了”，直到有一天中午郝八边跑边高声喊着，拿着信给大家看，埃越红着脸追赶过来用手去夺，生怕大家见他的字写的难看而笑话。他说:“是我第一次亲手给父母写信”，言语时背着我们在眼角处有几滴暗藏的泪珠。我也流出了泪花，就因为他说给妈妈大大写的信，我才按奈不住心中的激荡。人们这才疑云消散，敬佩心由然而生起。

在操场上训练三大步伐时，他左腿左手同时迈出，平时不训练步伐时，他的走式也非常自然。一到训练场上摆开架势，他就乱了方寸。经过好长时间，班长让他先回归自然，再进入训练状态。班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纠正过来。队列训练停止间的各种转法，班长口令一下：“向右转！”他本人却向左传，全做成相反的动作，大家啼笑皆非。还有其他科目训练，苗准操枪，射击投弹，战术技术训练等等，新训班长曾说:“为他花费的功夫难以言表，差点要了我的命，比翻越唐古拉山严重缺氧还要难受！”

但班长不舍弃，苏埃越本人不放弃，铆足了劲，用上吃奶之力，最终考核过关。可其身体到了新训结速时非常消瘦，可谓是由百姓到军人脱胎换骨的跨越。对我们来说也是一样，原来学校学的那点站队呀跑步呀报数呀全是皮毛！

听老战友们说他被分配到连队直接跟着班长上了车，二年后去司训队培训考上驾驶员。返回连队后，定车单放执行任务。有一年冬季，出发途中上行至五道梁，刚离开兵站不久，在冰雪路上三档开翻了车。此时的高原天寒地冻，大雪封山，温度在零下35℃左右。但他开的老解放车发生了翻车事故。按部队要求本人若轻伤无碍时，必须是死守在公路下边的车前才行，车不离人，人不离车。在过去的老解放车上，每台驾驶室的副驾前，手工具箱下端，固定一支六五式半自动步枪。子弹带与弹钾扎在腰间，并携有二十八发子弹，防卫人车安全。草原与雪山之间百十里荒无人烟是青藏线很平常的事情，这时埃越全副武装持立正姿势站在车前，班排长停下看能否救起，可惜没有钢丝绳和其他设备，他们看看交待一下，给留几个冷馒头或一些压宿饼干就走了。只能待收尾车的到来才有办法施救。

青藏线车队出发上行十六号泵站至昆仑山口，海拨达到四千五百米以上，受寒受冻，严重缺氧。抛锚或事故车几天几夜不能到站，只能用罐头盒装汽油点火照明取暖，用冷馒头充饥、军用水壶的冰水止渴，待收尾车到来时急救后才能回到兵站食宿。可想而知当时他付出的究竟有多少，现代的人是体验不到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也只有在青藏线奋战过的那些默默无闻、赤诚奉献、驾着铁骑的军人才会有此体验与同感！。

当年我们每月领的津贴第一年为九元五角，第二年为十元五角，第三年为十一元五角，第四年为十三元五角。这种军人的奉献量远远的超越了国家给予的报酬量。青藏线汽车兵在非常艰苦的环境下，为了国泰民安，人民安居乐业和共和国西南边疆的国防建设事业，在苦在累也无怨无悔！军队以服存命令为天职，以铁的纪律为著称。苏埃越是一名最普通的战士，深知自己冠有军人的光荣称号，因使命所在，平时以拉长时间多干工作来弥补自己的笨拙，以高出他人两倍的劳动量完成着艰巨的运输任务。他没有豪言壮语，也不会吹牛拍马，更不会做表面文章显露自己。但他却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和在最平凡的工作岗位上一步一个脚印，书写出了对祖国和人民的忠爱，对家乡父老的一片赤诚之心。军旅七年的他以生命毅力战严寒，以铁骨铸军魂。

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府谷老战友联谊会我见到了埃越，他心情异常激动，与我拥抱握手，脸贴着脸。我们俩均有泪花险险滴出眶内之危，但止于刹那紧缩情感，双夫合力筑堤挡川水。两人同时举臂握拳说“好男儿有泪不轻弹！”

茶话中交谈得知，埃越复原回到乡下老家种地，娶妻生子，养儿育女过日子，独立生活。他还是那样的忠厚、实在、老古、本份，但却保持了军人的本色。现在着百姓装，仍然把衬衫扎在裤带里，衣领仍紧锁风纪扣，每次出门无论走哪里，都要背上他那褪了色的军用黄挎包，一直坚持寸发刮胡无指甲。几十年过去了，但在埃越身上仍可见到绿营的踪迹和那三大步伐留下的道道脚印。

在聚会欢乐的气氛中，埃越用自己优美的歌喉，热情洋意的为战友们演唱了一首“走向打把场高唱打把歌，豪情壮志震山河……。”战友们的和声同唱与雷鸣般的掌声久久的回荡在聚餐大厅。

埃越现在的光景过的非常好！儿子儿媳分别在县公安局和国土局上班，本人在城里和乡下两头住。国家放开二胎政策后，又添一孙，老伴给儿媳看两孙子，合家安康，晚年幸福！

二、文弱书生孔德勤

德勤是府中应届高中毕业生，干部家庭，文弱书生，来到一团，开始了青藏高原的军旅生涯。像我们农村长大的娃，进入军营都要扒一层皮，何况是城市上学，从未甩打，细皮嫩肉的这么一位学子。没经任何艰苦环境的煅造，猛然来到部队服役，从心理和身体的跨越与转变的过程上，都是一种刻骨铭心的从未有过的磨炼。他和我们一样的军事训练、学习上课、打扫卫生、整理内务。业余时间还要给连队灶房打水劈柴，搬运煤砖，脏活累活争着做，帮助別人的事抢着干。

百天新训结束，考评结果，军政过关，成绩优异，下团警通排电话班室内历练。此项工种是全团上传下达信息的枢纽，自然要练出细心、耐心、忍心和包容心。文明用语，和言爱语，低声细语是业务的本职要求。最常用的几个字是“你好！稍等！请讲！请继续！”。少不了司令部通讯股首长的批评指导和找毛病。但德勤干一行爱一行，有声有色，成绩显然，上下评价很好，第二年被提升为副班长。干两年后下到二营修理排专工班电工间学电工。

当我第三次见到他时，他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身高有一米七左右，前额发际很高，虽然文弱，但长着一双虎眼炯炯有神。平日低调谦逊不多说话，还是流露出了不凡的气度。在节假日和星期天偶尔也会来到司训队和老乡聚首。

我在青海湖西岸青藏公路一百四十七公里处，团江西沟生产队时，他探家返回部队来过我那里。当时我在生产队喂猪、放羊、放马，后来做饭。这里环境优美，风景宜人，是高原胡光三色之地。生产队地处绿色的草原，依山傍水，营房约三千多平米。这里主要种植油菜青稞，公路上下连起来有万亩良田。

到了夏天七月份时，金黄色的油菜花开满遍地香，引来诸多南方籍头带皂帽的放蜂人，守候在黑色帐蓬和一大堆蜂箱的周围回收着蜜汁。绿色的青稞麦秽，在微风的轻吹下与深蓝色浩大的湖面上倒影着那朵朵白云，形成了美丽壮观的层层麦浪湖波，一波一波的向前滚动。这山、这水、这油菜花，这吉祥的蓝天，这瑞色的草原，这星星点点的牦牛羊群，使人心旷神怡，留恋忘返。营内队长、指导员、司务长、给养员、卫生员、文书、炊事员、汽车司机和机械手共十七人。团里出发的车队，下行上行都要在这里送信或休息，连队的干部战士都会借此机会一览风光、以饱眼福与消疲退乏。

这里只有我一个府谷人，还有一位神木的姜永珍。德勤来了，我不知有多欢喜，听他介绍家乡的情况。“农业学大寨，掀起了农田水利建设新高潮，大打粮食翻身仗”，勾起了我对家乡和亲人长长的思念……。

当我在电工间见到德勤时，他穿着深蓝色的大掛工作服，扎着防腐皮围裙，手操专工工具，汗珠从额头流至油污的脸上，形成了仅似航拍卫片图中山川河谷的形态。由于能干吃苦技术过硬，下二营修理排一年后当上了电工班副班长。他每天拆开许多连队司机送来的老解放车上的带病电瓶，有几十对。一个一个烫开瓶口，取出极板，整合归类，能用不换新，可修不废弃。认真仔细的去审视与把关，砌合与安装，封盖与焊接，加液与充电。当连队的驾驶员放下一对一对的故障瓶，领走一副一副的新制品时，他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喜悦站在门口和大家打着招呼:“再见，少用马达，多摇车，这是对电瓶最有效的保护”。我在七八年初春去六连二班实习时，也曾沾过府谷战友之光，领走过一副特好的电瓶，在那时部队环境艰苦，勤俭节约，能换上一副新制瓶己是很幸运了。至今仍在心理珍藏着那种难忘的战友情份。

他和班里的战友们除了主修电瓶外，还兼修老解放车全车电路线路，发电机、马达、调节器、分电器和照明线。闲时绕马达芯子线圈做备用。忙时应急排险除障保上线。德勤干的活天天如此，月月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为全营四个驾驶连队，近二百辆解放车的电瓶和线路在修复与更换着，一干就四载。

七九年初他被团运训股抽去司训队新兵连，任新训一排长。我任司训队司务长，管理后勤，负责伙食，有二百多人在这里就餐。我原来和他只是老乡关系，对他的水平和他的工作态度、认真程度知之甚少，只有通过新训接触，我才亲眼见到他对部队严格管理，严格要求，严格训练的带兵能力。比如夜间经常以排为单位搞紧急集合，检查内务，评比卫生，队前讲评几乎天天坚持。从认真落实一日生活制度的那股劲上，才可见到德勤脚蹋实地、坚定不移的做人原则和工作作风。他用实际行动在努力加劲提高新战士的军政素养，切实为连队培养和补充更好更优秀的人才发挥了他自己的点滴作用。

我转业回到家乡时，九二年春季有缘在府谷武家庄下乡社教与他相遇，一起给社教队员认真表演过军营中的三大步伐，特别是表演正步走时，赢得了在场观众的阵阵掌声。

他在点滴中奉献着宝贵的青春年华，在苦干中铺垫和完善着自我成长道路。德勤从来不在老乡中间炫耀自身的优势，经常回避谈及家庭及领导等话题。以自己的实干苦干赢的了首长和战士的好评。最使战友们至今不能忘怀的是在一九七九年的夏季，营团首长都有培养和重用提拨德勤之意，安排他随连队出发上线一趟。当他开着八连老兵班长并在其保险下的车，到纳赤台兵站就感觉有高原反应，一直坚持在西大滩十六号泵站。这时已到了海拔四千五百米以上的地方，被人们称之为“生命禁区”。再往前走就要到第二级昆仑山口啦，此时德勤已经休克，不醒人事，血压下降，生命体征在减弱。万分危急之时！经随车队出发的营首长和连党支部临时决定:“立即安排送孔德勤回格尔木二十二医院急救！”当他从医院急救室苏醒过来已经是挺过了四十八小时。在昏迷中曾说:”我要跟车队上去！”“不要送我下山”，从十六号泵站医务室背出来往下转送时给老班长也反复这样说。他用生命去与自然抗争，以坚强的信念铸就着军魂。那时，谁也不清楚他是怎样挺过来的，他经历了何等的常人所不能忍受的高原生死劫。

对此我们也仅能略知一二，连二都无法知晓！一也是听他自己在前一段我问及到时，才给我轻描淡写的介绍过。他是一位很少宣说自己，倾力乐于扎实工作之人。在我了解到当年出发的情况时，他曾说“不要那样写，我就是一个普通战士，哪有你说的那么伟大”。他成长于军营，成就于地方。特别注重积累知识与文化，经验与智慧。思于精细、记于条理、做于无形、果于无心。具有大家手笔。这粒优秀的种子，尤如被航天员拿到天宫一号仓室将其基因优化过，傲游太空，历经环宇三十三天，跨过生死劫，飞过双星波萝桥，经高维时空的自然培优处理后，回到人间，被人下种生根开花，结出了丰硕的成果。

经中国人民解放军这所大学校和青藏高原生命禁区的双重锤炼，他复员回到家乡，为家乡的建设与发展施展了自己的才智与本事。做过基层干部，任过团县委书记，团地委书记，县长，县委书记，市政协副主席，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省司法厅副厅长等职。

无论在哪里工作或任职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始终没有离开“紧紧地和中国人民站在一起，全心全意为人民服”的这个我军宗旨凝炼成的初心，他经常和老战友们相聚时说的一句陕北话:“复转后虽然皮皮换了，但内里的瓤瓤没有换，我还是四十年前的我，还是保持着当年那种绿营的接电话、修电器、接线路、充电瓶、训练兵的赤诚之心，为地方政府机关这部大机器的运转做好做细份内工作的我”。

德勤退休后来过府谷几次，有一回和战友们聚餐交谈时，说他过去到青藏线纳赤台身体都能将就过去，可现在到了西宁反应都很严重。“我在二0一七年夏季原本想去格尔木看看，路过青海湖观光时，因肺部不适，身体出现危重休克，下在西宁住院月余返回西安，”他说话时有叹息之意。停顿片刻后又说:“这回也是差点要了我的命，可惜的是没能去成格尔木老部队走一走，见见那里整洁的营房，整装的绿色车队，那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那里的电话班、电工班，听闻大礼堂前训练场上的部队整齐化一的脚步声和翻号声……”。从惋惜的神态中得知他仍然思念着雪域高原、生命禁区与世界屋脊那片在年青时曾经历炼过而且难忘的淨土，即我们心中永恒的”五九00一“！铸成青藏军魂的那座神圣的军旅大课堂！

三、黑脸武将淡候清

候清新训结速后下三连当文书，时间不是很长，就到驾驶班跟着老兵学开车。说是老兵，其实基本上是跟连队的带队车，连长或指导员给传授技术。

每次到兵站除了检查货物、清洗擦车、捆帮蓬布、加固蓬杆、加水加油外，还要和通讯员一起扛回连首长的背包到兵站大铺住宿。打开几个背包铺好，清理被褥缝隙间的尘积物，并绷直铺平，洗脸水打下才能处理自己的事情。开饭时要给“师傅”打饭打菜，晚间要打洗脚水。回到营地要给师傅或班排长洗衣服，晒干后叠整齐交到手上。这是本人自觉自愿去做的，是好多老兵想干都干不上的事情。这是一种自然无言的传承，一辈辈军人都是这样做的，这是我军不立规矩不成文字的光荣传统。学员、新兵都要从这些最间单的事和最基本的历练开始做起，才能学到本事和技术，才能在连队立脚生根开花结果。这是必由之路。如果想在部队发展，入党提干升迁，又不想暗中出力，不为他人多做一些有益的事情，不去积累自己勤奋的果实，那是万万不行的，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

淡候清个子大，一米八高，生在黄土地，向一头牛一样的壮实，黑脸浓眉落腮胡子，有一双锐利的大眼睛，看人时总带着酸酸的微笑。从小农村长大，学至高中毕业，在农村没有没干过的活。当入伍从小字梁和其他清水六名战友，步行回到府谷集中乘车时，我看到他与牛高马大，榆生乃林相媲美。一路我与他坐一个车，他和赵毛利一直在车上打闹嘻戏，互摸裆部。两人扯嘴发笑时，露出了从未用牙膏牙刷嗽过口而带齿垢的大黄牙。我们都一样，娘生下来就从未刷过牙。郝银兰和白候山晕车，转一个湾子吐出一碗。在这种大家都反胃时，他俩的闹腾嘻戏才嘎然而止。他在连队的表现始终是踏实肯干，遵守纪律，忠于职守，与领导和群众关系非常要好。七六年考上驾驶员，早早定车，开辛9-80243号。从升任副班长，排长，副连长，连长，副营长，营长，团参谋长，一路升迁，一步一个脚印。从基层到机关，从副班长至参谋长，不会找到一点捷径行走，这是府谷人的本性。只有实干多干加苦干。如黄土地一样的奉献，把入土的种子，慢慢的经自然阳光、风雨和人工的施肥锄草后，才能渐渐生出长大，乃至结出丰硕的果实，军人的成长也是如此。

曾有一段时间我在一营三连任指导员，他在一营一连当连长。他天天带队出操跑步路过我连的后窗口，领着部队喊着翻号，队列整齐，跑步有序，众脚同声有力度的嚓嚓嚓经过我们连队门口的情景时，至今记忆犹新。我们和其他全团各连队都是如此，整齐化一，喊声震天，直奔团大礼堂门前的大操场。全团按一贯位置以连为单位集中早训，接受司令部首长的检查。直至放出下操号，才能将部队全部带回。

有一天晚上我刚睡下进入梦乡，突然听到后窗有人喊叫，“三连停车场缺哨，马上紧急集合”我听到后不加思索，立即起床，找到连长苏进文，“快，老苏紧急集合，要快，马上吹哨子”，老苏说:“你不要听淡候清惑拉你兰，他捉弄你老乡啦”。苏进文是七六年原平人，满口“院皮”话，我说“真的？”他说“老刘，那还有假”，他又笑着说“我和他刚刚从车场查哨下来，哨兵全部在位，不会有假”。我看连长都稳如泰山，并眼神中微露出了不易察觉的一种神密色彩。我知道了，我确认了候清真的是给我在作祟。我暗想他们合起来，这不是在开国际玩笑吗？但连长不忍骗我，己给我直白的表达清楚了。第二天出操时候清专门等在部队进大操场的入口处，又露出了半场地大的满嘴大白牙，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他满以为戏弄我得手了，我中计了。于是我伸出了大拇指说“你行！”“你行”！在艰苦的环境中府谷老乡此举也不失其为是一种年青军人的乐趣。虽然戏弄我的事真有些做大，但他和进文早有预控之法，其实我也早有识破之意，假戏真做，让他看到我的言行举姿，他一定认为是最理想的效果为止……。我们又步入到了大部队的领队队列中去了。

他在军中的做人尤如那句最时毛的俗语::“低调谦卑有内函，高端大气上档次。”家属随军，在高原一住就十余年。从军二十二年，主管过排、连、营、团，翻越唐古拉山，完成进藏任务二百余趟！汽车一团七五老战友随连队出发，是完成四千里青藏线运输任务趟数最多的一位。

在军队这个大熔炉里不但是历炼和煅造了他自己，在他的带领下，由班长到参谋长，由十几人到上千人的管理教育学习和工作中，把多年形成“严、强、硬”的铁腕管理模式与独特带兵风格推向基层，推向所属部队。从而承载了更大范围的培根铸魂，传承我军光荣传统、强化现代军人军政素质的光荣使命。培植和增强了连队、营队和团队干部战士六种职业意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意识、集体与统一行动的意识、无私奉献甘愿吃亏的意识、连续作战不怕疲劳的意识、技术本领过硬安全第一的意识、在任何情况下保持铁的纪律意识。”在吃苦中成长，在忍耐中做强，在战斗中炼硬，青藏军魂的金钢不坏之躯就是这样铸成的。

原来青藏线的兵站和住格部队冬季全靠煤砖、柴火和火墙取暖。常年副食使用压缩干菜、蛋粉、黄豆、老三样。不冻泉兵站以上水的沸点在六十度以下，米饭、馒头和面条基本半生夹熟。路况全是便道与翻浆路面，老解放一天行驶六七十公里是家常便饭。堵车、抛锚、拖车是经常之事。车辆断钢板，坏水箱和掉传动轴的故障与事故时有发生！在六七十年代青藏线从兵站食宿到车辆备装，通讯设施，保障器材等都是较为落后的，经过四十年的推进与改造总体水平与能力才有了长足的发展和大幅度的提升。

府谷一百二十五位老战友在全团各连队个个生龙活虎、英俊潇洒，朴实能干。对前边三位战友的追忆那是我们共同的宿影，是我们的全部。他们即我们，我们即他们。曾被战友们多次誉加的称号如:老九、老弯、老刀子、老谋深算，老红头、老胡山、小班鸠……，等一百二十五位，是青藏线最美军人，世间屋脊的最佳男儿。正是在那个年代、那种艰苦的环境、那类装备设施条件下经过严格的历炼和煅造使战友们成长为一代钢铁军人。他们才是最可敬最可爱的人。

古德曰:“无苦不成仁，无难不成佛”。战友们在各个连队的表现都是响当当、硬邦邦、顶呱呱。无论从军多少年，经历了多少风霜雨雪、艰难险阻、生死关卡都和全国各地的战友，共同在青藏线部队各层级历届党委首长的带领下，圆满完成了党和人民负于的光荣使命！并为共和国的西南边疆国防建设事业立下了汗马功劳和不朽的丰碑！他们在青藏线具体的工作岗位上有板有眼，有声有色、有形有像，用自己的生命和信念铸就了不朽而伟大的青藏军魂。

谨以此文献给中华人民共和国七十一华诞一伟大祖国母亲的生日！

献给曾经奋战在青藏线上的首长和战友们！献给最可敬最可爱的军嫂们！

献给所有深爱理解关注和敬佩青藏线军人的人们！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作于府谷明长城

《青藏军魂》修改版

我是刘东厚，是原汽车一团二营副教导员，1974.12一1990.10，军营1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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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青藏线老兵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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