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先生力辞终身制与力行终身制

先导之声

作者：退休教师、原华中师范学院历史学77级学生：张全明

自尊敬的章开沅先生驾鹤仙游后，这些天，看了网上与朋友圈中许多纪念章先生的文字。其中，给人印象最深的就是身为著名历史学家、教育家、原为华中师范大学校长的章先生，在88岁时曾经带头四辞资深教授，成为我国人文社科学界辞去资深教授的第一人。其高风亮节，可谓高山仰止。

其实，在章先生一生的历史研究工作与日常生活中，不仅提倡历史学者要以“参与意识”做学问，也曾对其学生说过要有“参与意识”做家务。因此，可以说，章先生既有力辞资深教授终身制的佳话，也有身体力行学习“终身制”、家务“终身制”的实话。只是后一种“终身制”事类，虽有很多人知道，但很少有人谈起。对于后者，有几件小事，因是眼见为实、或是章先生前些年亲口对我讲的，所以，现在仍然记忆犹新。

记得大约是在2013年上半年前后的某天早晨， 我在8点以前正急急忙忙赶去给研究生上课。走到学校3号教学楼前，正好碰到章先生买早点回家。我就说了声“章老师，早晨好”。随后还加了一句“您又在买早点啊”（朱英教授也曾在文章中说过，章老师几乎每天都去食堂买早点）。谁知章老师笑眯眯回了句“哦，终身制”。听到章先生的幽默回答，想到章老师一直是家里的主厨，不禁肃然起敬，感慨良多。事实上，章先生既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好老师、好校长、好学者，也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好长辈，好家长。

不仅如此，章先生在工作与学习中也曾提倡终身制，并且同样身体力行。有几件趣事，也值得在这里说说。一是记得大致在1980年前后，我们年级同学有天在老三栋上日语选修课。临上课前，坐在旁边的周洪宇同学突然说，喂，你看，章老师坐在教室后面，也来与我们一起上日语课了。随着周洪宇的提醒，好多同学都知道了章老师也时常来学习日语。按算，章老师当年已有五十五六岁高龄，大概为了国际学术交流，还从头开始学习日语。这颇有点像马克思学俄语一样。当年，马克思发现了解俄国的形势很重要，为了研究俄国的需要，他在已掌握多门语言的基础上，在五十多岁时，还开始学习俄语。

二是同样在1980年，章老师与武汉大学萧致治教授在访美讲学归来后给我们作学术报告。其中，他说到了讲学中的一件趣事：我们这次在美国讲辛亥革命史，经历了相当辛苦的过程。怎么辛苦呢？我因多次吃饭时都要回答别人的学术提问，所以好多餐都未吃饱，因此有些辛苦。随后，他指着坐在旁边的萧教授以开玩笑的口吻说，他在美国因一直吃不惯西餐，所以好多餐也未吃饱，因此同样有些辛苦。最后，他语重心长地告诫大家：研究辛亥革命其实是很辛苦的，大家如果立志研究历史，就要有终身吃苦的准备。

在这次学术报告中，他还讲了一个插曲：事情大致是《人民日报》当时刊发了“武汉大学章开沅教授与肖致治教授访美讲学”之类的消息，他看到其错误后有些不高兴地说：难道华中师范学院就出不了章开沅吗？

数十年来，章先生一直是华中师范大学一面永远高扬的旗帜，其深厚的学养和人格魅力深受海内外学术界的高度评价，可谓学界楷模，师者典范；其在史学领域的许多创新成就，影响了有志问学的一代又一代的同道后生。章先生德高寿长，好人好报，必将彪炳史册，永垂不朽。

2021年6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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