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缘为兵》【四八三】打活靶灭绝人性

小说《缘为兵》【四八三】打活靶灭绝人性

小说连载《缘为兵》（初稿）未完待续

图/文：梁佛心

小军璞看看奶奶的脸，奶奶的脸铁青着。小军璞的心里很害怕，不知道自己个儿说错了什么。奶奶的脸色很难看，好像奶奶脸上的每一块儿肌肤都在哆嗦。

过了片刻，奶奶忽然抬起手，啪的一下儿拍在了桌子上，震得茶盘子里的茶壶茶碗儿呱嗒呱嗒的响，震得大座钟打点的音簧发出了嗡翁的声音。奶奶咬牙切齿地说：“我恨小日本儿，小日本儿欠我们老关家三条人命！小日本鬼子禽兽不如，禽兽不如啊！”

小军璞看着愤怒的奶奶，没敢说话。他的眼神儿似乎在问：“奶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呀？您能跟我说说嘛？”

奶奶用手摩挲着自己个儿的心口，平静了一会儿，怹说：“本来，你还有一个大舅爷，也就是我跟你二舅爷上边儿还有一个哥哥。”“我还有一个大舅爷？”小军璞疑惑的看着奶奶：“我怎么没见过我的大舅爷啊？”小军璞问。

奶奶难过的闭上眼睛，眼睫毛被眼泪浸的湿湿的，粘在奶奶的下眼睑上。奶奶颤抖的手，抚摸着小军璞的头，闭着眼说：“你大舅爷早就死了，是闹小鬼子儿的时候儿死的。”说完这句话，奶奶睁开眼睛，泪水流了出来。

小军璞不知道什么叫“闹小鬼子儿”，但是，在他稚嫩的脑海里，立刻闪现出“日本帝国主义”这个词儿。他问奶奶：“奶奶，闹小鬼子儿的时候儿，就是日本帝国主义侵略中国的时候儿吧？”

奶奶点点头儿回答：“就是小日本鬼子祸害咱们中国老百姓的时候儿。”奶奶这句话，是咬着后槽牙说的。

“那我大舅爷，是怎么死的啊？”小军璞胆怯的看着奶奶阴沉的脸，小声儿地问。“是让小鬼子用枪给打——死——的！是小鬼子用刺刀给捅——死——的！是小鬼子放恶狗给咬——死——的！”奶奶从牙缝儿里，象子弹一样的，一个字儿一个字儿的往外射着这三句话。说完了这三句话，奶奶紧闭着嘴，从鼻子里使劲儿的哼出一口气。

奶奶的气息吹在小军璞的头顶儿上，吓得小军璞不敢再抬头儿看奶奶的脸。就这样儿，沉重地沉默了几分钟之后，奶奶张口说话了。

奶奶说：“那天，你大舅爷跟往常一样，把你大舅奶奶给他包好了干粮的包袱皮儿，往腰里一系，就出门儿走了，他是出去挣嚼裹儿去了。那时候儿出门儿干活儿，都是用一块包袱皮儿把要带的东西裹起来。带的东西多，就把包袱皮儿的两个角儿一系，背到身上。要是带的东西不多哪，就往腰里一系，用外边儿穿的衣裳盖上就行了。”

“奶奶，什么叫'挣嚼裹’儿去了？”小军璞问他奶奶。“挣嚼裹儿去了，就是挣钱去了，挣吃的用的去了。”奶奶一边儿解释着，一边儿接着说：“你大舅爷是一大清早儿出门儿走的。走了，一直到黑间也没回来。第二天，街上有人听说你大舅爷昨儿个出去就没回来，忙来家里报信儿，跟我爸爸说——也就是你的老祖儿，您快去南苑看看去吧，南苑的小鬼子儿拿咱中国人当活靶子打，打完了就让狗给撕吧啦。”

“奶奶，什么叫打活靶子呀？”小军璞又问。奶奶说：“打活靶子，就是日本鬼子拿着枪，朝着咱们走道儿的老百姓身上瞄准儿。也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是老人还是孩子，瞄准了，就开枪打啊！日本鬼子不是人，就是畜类！他们没有人性，禽兽不如，禽兽不如啊！”

这时的奶奶，语气里充满了愤怒！小军璞觉得，就连整个儿屋子里的空气都充满了愤怒。当奶奶说到“畜类”和“禽兽不如”的时候儿，气愤地把桌子拍的“啪！啪！啪！”的响。震得桌子上的茶壶、茶碗儿、茶盘子也跟着乱蹦，震得大座钟打点的音簧也跟着乱响。

小军璞从茶盘子里拿过来茶壶，又抱过来暖壶，往茶壶里续了点儿水。然后，从茶盘子里拿出他奶奶常用的那只茶碗儿，给奶奶倒了一碗儿茶。

看着续水倒茶的小军璞，奶奶的情绪平复了一些。怹接着说：“当时听了这个信儿，我爸爸——也就是你的老祖儿，叫上几个人，拔腿就往南苑奔。”

“找着我大舅爷了嘛？”小军璞问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