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痛感里的声音--读孙思《一个人的佛》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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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痛感里的声音
——读孙思《一个人的佛》有感
文/ Anna惠子
诗由感而生，因志抵达。诗歌是本体语言普遍艺术，也是人们身处复杂社会与个人情感集结与分裂的某些情绪，以及思想与认知上的表达。怎样的认知将构造出怎样的语言艺术空间和诗观。
我读诗由文本而入，并非由人入诗。不是每个诗人与诗都像李白杜甫荷马那样被人记住。但凡用心写的诗都会与诗人一起融入生命，富有真情、寓意、和生存体悟熔化在文字中呈现出来；这样的诗将会通向语言真实的路上，清泉一样滋润读者的心灵。
读诗人孙思诗集《一个人的佛》就有这样的感受，你会忘了自己身处喧嚣，不觉中跟随她心径一路向前，仿佛诗里有座无形的庙宇，置身柴房草木中；那里竹海清溪、山风奏乐、疏雨滴嗒 、屋檐下猫咪眼睛微闭、鸟雀啼鸣、游移漫步拾阶而上、炷火摇曳中诗人闭目静坐莲池，一颗诵经的心已是佛外羽化。
佛渡的心，诗也日深，久而久之诗里有佛，佛里有诗。比如《观音娘》：“每次见你/我都虔诚地，把自己/跪成一道碑……长大后，我一个人/去穿越风雨”这些诗句，每看一遍都会让人感觉至深的痛。一颗孤零零的心要去承担不确定的未来，生活在现实中总是被迫接受压制。
诗又是不可言说的艺术，无法重复迁移的，在孙思的诗里，现实与非现实之间像根搓得分不出彼此的绳索。她的诗透出令人虔敬的禅意，引导读者向善的信仰靠近。
母亲过早离世是她灵魂上的伤口，如影随形，很难移位，血缘与陪伴本是一体的，失去母亲就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者，找不到支撑。
“再想娘时，娘已没有一丝烟气/只有一束若隐若现的光/供我仰视和记忆/我能清晰记起的/是我曾以跪拜的姿态/见过的你，你和娘叠在一起的脸……”
诗也是一个态度的表达，就像德里达所言“没有天资的焦虑，就没有可行之路”当诗人身体与精神叠加的疼痛吐纳出极致的词语，诗人本身就抵达诗的内核。
孙思的诗是纯静的，没有疯狂的意象和华丽的词藻，但她有不可抵挡的诱力，她的诗由现实切入靠近诗的本体，跟随她互换的镜头仿佛诗能掏空一切。
或许是我早早失去父母的原因，更能体会哪种痛切既不能阻止，也无法转移的思念。相信失去父母的人都会被这首诗的情境看着落泪，听着心疼，仿佛有个小女孩就在耳际唤她娘。
一句和娘叠在一起的脸，轻唤尘世外的娘，落进绵延无尽的夜思，娘是远山一缕光在黑暗时来到眸里，完全滤过喧嚣杂陈，扯开蒙尘的眼睛等娘到来。
诗又是诗人内心的真实，他时刻更新未来语言，融合在当下的语境，叠加稀释。任何敞开都会关闭，关闭是为了更新，为了诗的语言新鲜恰当地表达诗人的真实。
诗栖息在语言的城堡，而感情就像是城堡里的孩子和灯火。无论你什么姿态都能看到真实的魅力，这就需要诗人与诗的灵魂步骤一致，同声相吸。
作为女诗人孙思更加体察到内心的动乱，她良好的与物欲狂躁的时代保持适度距离，《一个人的佛》就是这种情境下的产物，她无疑是跳出赤热的火光，向内伸展，并有意识的辩识当下诗歌重叠声音。
诗人是发现风景的眼睛，诗人也是语言的拓荒者。当眼睛被注视时语言就会自然在风景中流放，率先到达内核的是我们灵魂，未看到实景你已由时间和空间带入，然后传导给思想，这时花草树木奇观异景呈现具像，而涉入的过程诗人已抽离素材，经酝酿出风景成为美景，花成为果实。
比如 《一盏灯》：“要多久，才能点到/一个人的心里”比如“即使一座庙宇倾圯/一部经书失传/我们内心的灯不会灭//为什么世上有这样的爱/就像人们为什需要有盏灯/仅仅因为有这盏灯/那些雨，那些雪，那些风霜/才遇暖而散”
（一部经书失传）质朴独特的意象，仿佛跟随她的心灯穿越历史带入异境。整首诗都透出火与冰的互换，寒到极致才遇暖而散。我个人特别喜欢这样的诗，有韵有境张力无穷。这里的灯不是物具，而是生命在渴望光明，渴望新生，渴望温暖。她赋予了诗的叠加寓意，看着看着就会沉了进去，心也被俘虏了。孙思的诗与众不同的诱力是她诗艺与灵性的光芒发辉到非常高的高度，她的诗由浅入深的文字背后蕴藏深厚的内涵。每一句仿佛都是一道风景，独自也能成林。
“灵魂精疲力竭时/为什么皮囊还要拖着我们行走—《一炷香》”
人生本来就无奈的与苦难挣扎。痛苦才是生命的真理，死亡是生命的任务，而生命的价值是你经受了它，而不是逃避。
亲情是一缕通明的火焰，风大了会变型，雨急了会浇灭。只有晴风柔和时那火通透而又光亮。
在诗中读着一颗低诉的心，仿佛听到她步履里有一种被童年携带的重负，这种重负已随岁月，随着生活的体悟与快速发展的社会压制到灵魂一隅，恰当时供上诗歌圣堂。
作为诗人孙思敏锐高于常人，敏锐的本身就是生命的附加，也可以叫“才华”吧。所以诗人时刻都能捕捉到不同的镜像。一个有见解的诗人是非他而我的。
孙思是个低调而耀眼的诗人，她拥有一般诗人缺少的悲悯与豁达，在寻求朴素真理的诗艺里她的诗像莲花一样傲居淤泥而不染。
孙思，名慕姐，女，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上海市作家协会理事，原上海某高校美学讲师，现为《上海诗人》副主编。著有诗集《剃度》、《月上弦 月下弦》、《掌上红烛》、《聆听》，随笔集《走进大学生心里》填补了国内同行业空白，成为全国各大高校图书馆收藏本。有诗收进《新诗鉴赏辞典》、《中国新诗300首》、《上海诗坛三十家》等各类诗歌选本，有评论获第七届冰心散文理论奖，诗集《掌上红烛》获2015年度上海作协会员作品奖，诗集《聆听》为上海市作协2017年重点创作扶持项目，2017《现代青年》年度人物·最佳诗人。
作者简介
Anna惠子 现居上海。 上海惠风文学社创始人、主编。海派诗人社副社长兼诗刊副主编、微刊主编。
诗集：《深睡的语言》2017年9月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 有多首被翻译英文,介绍给欧美非洲国家读者。另著有散文、歌词、杂文、戏剧小品、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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