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交”到底怎么了？》
《"国交"到底怎么了？》（左驰）
有句话叫做，"爱之深，责之切"，我对中国国家交响乐团（CNSO）其实也谈不上有多么深刻的爱恋，但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吐槽或杯葛这支国字号乐团，确实也是寄希望于这支曾经的"中央乐团"能够重振雄风、再现辉煌的美好初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意孤行、不知所措地在音乐艺术的层面上不断糟践自己、自甘堕落。
"中央乐团"这四个字曾几何时是多么光荣的称谓，自打1956年创建伊始，中央乐团便是中国交响乐的代名词，哪怕是在最灰暗的"十年动乱"时期，这支乐团依旧坚持在无尽的煎熬当中傲然挺立，竭尽所能地在当时极其艰难的形势之下，充分地彰显着自身的艺术价值与文化价值。抛开政治意义的层面不说，光是看看在中央乐团历史上青史留名的那些伟大名字，就足以唤起我对于这支伟大乐团的永恒追忆，随时随地都足以令我肃然起敬。
EugeneOrmandy,HerbertVonKarajan,Svetlanov,SeijiOzawa,DavidOistrakh,YehudiMenuhin,IssacStern,Rostropovich...这些伟大的名字在中国都几乎只与中央乐团，这曾经仅有的一支乐团扯得上关系。要知道，这些人里面除了SeijiOzawa,其余之人皆早已作古。当然了，SeijiOzawa在94年曾经回到他的出生地沈阳，客座指挥过一次辽宁交响乐团；同时还在99年独自来到北京，指导过中央音乐学院的中国青年交响乐团，那一次Rostropovich也在。我记得很清楚，国家大剧院音乐厅在07年12月31日的"新年音乐会"，就是由小泽征尔指挥"国交"上演的，当时钢琴家郎朗作为独奏家，与小泽棒下的国交合作演出了贝多芬的《合唱幻想曲》。
1996年夏秋之交，中央乐团启动改革，并正式更名为现在的"中国国家交响乐团"，陈佐湟出任"国交"的首任音乐总监兼首席指挥。陈佐湟早在87年就曾率领当时的中央乐团历史性地首访美国，那次他与中央乐团的访美巡演还被拍摄成了纪录片，应该说那绝对也是中央乐团一段彪炳史册的重大成就。陈佐湟在纪录片当中留下了大量发表讲话、接受采访等等的英文影像实录，此外，当年还在留美深造的年轻中国大提琴家王健和钢琴家李坚都作为独奏家参与到了乐团的美巡当中。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还有时任中央乐团乐队首席的杨秉荪，纪录片里他吐露出的可是相当标准的英文口语，甚至较之留美的陈佐湟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对于杨秉荪这个人，他还曾在一张很著名的照片上露过脸，那是79年初小泽征尔率领波士顿交响乐团访华时，杨秉荪、小泽征尔，以及波士顿交响乐团时任首席JosephSilverstein一起在北京工人体育馆的一张合影。杨秉荪在上世纪80年代末退休后，选中了当时在80年代中后期考入中央乐团的刘云志接班担任乐队首席一职。96年改国交后，刘云志再次考取国交的乐队首席，直至今年稍早前他被任命为中央歌剧院副院长，才终于告别了他任职多年的乐团乐队首席的岗位。
2000年，余隆筹组中国爱乐乐团，当时国交众多乐手集体"跳槽"。因而国交元气大伤，陈佐湟也黯然下台，汤沐海临危受命接棒国交。汤沐海从上世纪80年代后期便开始与当时的中央乐团密切合作，两者一直都保持着紧密的联系，长期旅居海外的他，每年都一定会抽空回国客座指挥中央乐团。尽管出于跟"琵琶团长"在乐团发展艺术理念上的严重分歧，汤沐海仅仅只在国交的音乐总监职位的任期上短暂逗留了一年多一点时间而已，但由他在任的那一年多时间里，国交在乐团常规音乐季、演出曲目编排、演出的艺术水准等诸多方面都达到了空前绝后的高度，为后续中国各大职业乐团的建设与发展树立了绝对的标杆。马勒《第二交响曲"复活"》、布鲁克纳《第八交响曲》和《第九交响曲》、柴可夫斯基《奥涅金》（音乐会版）、马斯卡尼《乡村骑士》（音乐会版）……这些在现在看来都无疑是大手笔的音乐会曲目编排，汤沐海早已在十五六年前就带领国交一一实现和践行了。试问如今的中国国家交响乐团，贵团现在还演得了以上的这些个作品吗？我是觉得压根儿就演不下来了。走笔至此，除了"琵琶团长"，我还联想到与国交相关的另外两个人，一个是李晓芦，还有一个是胡咏言。李晓芦在汤沐海01年请辞后的相当一段时间里曾接替过他的指挥工作，当然这个人如今早已销声匿迹。而胡咏言的话，现在还时而会回国交简单地客座指挥一下，但其实我一直都误以为他会是在2000年前后（从陈佐湟到汤沐海）时期，接手国交音乐总监职务的最重要人选呢……
还记得，去年有乐迷在微博上吐槽国交在某场音乐会上差劲的表现，结果招致乐团演出部一位负责宣传企划人员以个人名义的猛烈抨击。而就在不久前，也就是今年6月1日国交在国家大剧院音乐厅的音乐会后，又有乐迷在微博上针对国交再次发难。这次来自乐迷单方面的善意批评，吸引到了国交两位乐队乐手的强烈关注，她俩针对这次来自乐迷直接批评的回应显然相比上次演出部人员那辛辣的嘲讽与抨击要来得温和一些。总结开来，无非就是想告诫这位乐迷朋友应该要多读读书，不要自以为在家多听了几张唱片，就可以出来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了。
坦白说，国交的音乐会我听得还当真不多，细数一下这近两年来，我无非就听过以下这几场而已：张国勇指挥的肖斯塔科维奇《第十三交响曲"娘子谷"》、李心草指挥的斯特拉文斯基《春之祭》、邵恩指挥的西贝柳斯《第二交响曲》、谭盾指挥的普罗科菲耶夫《罗密欧与朱丽叶》组曲、陈燮阳指挥的哈恰图良《加雅涅》和《假面舞会》组曲，以及算上6月11日即将到来的汤沐海指挥的柴可夫斯基《第五交响曲》。当然，可以说除了MichelPlasson以外，如今客座指挥国交的所有最重要的乐团指挥家音乐会我都一一现场聆听过了，假如让我用一个字来形容听完这些场次国交音乐会的观感，那就是——"差!!!"
借用6月1日国交在国家大剧院音乐厅演出当晚，当时与我邻座的一位资深乐迷朋友的原话来形容现在的国交，那就是"堂会乐团"、"关峡乐团"。"堂会乐团"的言下之意就是现在的国交就适合演点什么《康康舞曲》、《掀起你的盖头来》之类的中外乐队小品，因为这些个欢快小品尤其适合于去营造节庆的欢乐氛围，特别适合国交去到处走穴接活时拿来演，比如新年档期里地方上的什么各类"新年音乐会"。
"关峡乐团"的话则顾名思义，什么《奠基者》钢琴协奏曲啦，《大地安魂曲》啦，还有国交新乐季里的作曲家在97年为"希望工程"项目所创作的《第二交响曲》啦。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很遗憾自己错过了去年儿童节谭盾指挥国交在国家大剧院音乐厅演出的《小龙人》组曲，毕竟《小龙人》也曾经是我极其珍贵的一段儿时记忆（童年情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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