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届天津散文杯征文】 人生若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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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兰
江苏 阿慈兰若
只有蜜蜂知道花儿有多甜。
——题记
在广袤的果木林中生活,鸟儿们朗诵诗歌的节奏便成了生命体悟的旋律, 还有那么多蜜蜂甜蜜的歌声,以及每一朵花间造化的天使轻舞的姿态,这些神明的赏赐,无不让我热爱每天的时光,与之灵魂依偎,就像这平静的太湖的水,生活在她的怀抱里,时时觉受到禅悦般的启迪。
每年黄梅雨季来临之时,遍野枇杷的金黄随之谢去,杨梅的乌紫又遮没山林,仿佛换去了一套华贵的盛装,着上了一袭神秘的道袍。
才刚退去的食客潮,接着又掉头涌来,所有的马路上挤满了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车辆,狭窄曲折的山道上尽是叽叽喳喳嘻嘻哈哈的男女嬉闹声。正如某日游一林中古刹,我曾在一首偈颂里形容的情状——
梅林古刹僧唱佛,
溪桥枫暖鹧鸪和。
杨梅枇杷争相熟,
食客竟比信徒多。
进入黄梅天气的第一个星期里半岛上降下了丰沛的雨水,连续一个星期里都是伴着雷鸣电闪的瓢泼大雨。即便是这样的气候,上海的食客们还是会一拨接一拨地拥来,而苏州的食客们都会事先联系好了农家,直接随他们上山去体会亲手采摘的新鲜,而且可以边摘边吃,只要你能吃得下,大方的果农们总会热情地劝你多吃一些。
端午节刚过就开始“抢”杨梅了,果农们家家都希望在这种火燎眉毛的时节雇到一两个帮手,可是上哪儿去找人呢?W 先生说,其实每年杨梅下来都会遇到同样的尴尬,运气好的话,一开始就能有顾客尽量多地买走一些,其余剩下的也就大都烂在了山上,雇人的费用很高,往往不如不雇。我才恍然明白为什么每年他们只挑青皮的大个橘子收,那些红橘和小个头味道并不那么香甜的品种就任由挂在树上烂掉,还有那些被嫁接过的白果树,它们同样不招主人待见,以致白果像砂石那样铺满道途任人踩踏。
镇子上通往太湖的马路旁并行有一条直通太湖的人工河,河与路一样笔直,一样宽阔,每年荷花节时新潦村里的人就是从这里将他们载着“天王”的画船划入太湖深处去的。
今天午后本来是去看荷苞的,穿过镇子看到集市上摆得一片一片的小圆筐,以及道路的两边一堆一堆莹润似丽珠的梅果。华悦告诉我说其实许多人并不知道或者懂得直接去农家采摘品尝的,而是像她以前那样在集市上争抢得几筐,后来了解情况了,才每年在橘子、枇杷、茶叶和杨梅下来的最佳时节联系果农,享受一种不可多得的浪漫生活。
我以前还给自己取过一个笔名叫文子,是由蚊子一词引申而来的,但已很少用到它。这些年我为创作的需要,总是天南海北地搬来搬去,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我都会把自己的文化触角深深地扎入它的肌体,直到清晰地感受到它的文化的底蕴,我会用真切的心灵感受它的灵魂的呼吸,而后像酿制杨梅酵素那样把它们生命的光华酝酿成一篇篇美文,发表在当地的报刊上,与大家分享,因此在许多地方就有了非常知心的朋友。我说过,有七箱宝珠,不如有七个真心朋友,因此,我生命中最可宝贵的财富也就莫过于朋友二字了。
今年由于雨水过于丰沛,以至于在莲苞正当孕育之时,一场接一场的淫雨恣肆不断,使得太湖的水位比往年上涨太高,几乎所有的莲苞全都胎死腹中了。湖面上一望无际的稠密而宽阔的荷叶,远远望去,鹭鸟飞处零零星星的荷花格外醒目。我想若不抓紧时机,就来不及了,有好多人跟我一样,早早地就惦记上那些仅有的一点莲蓬了。好在他们垂涎的也仅只是那些少得可怜的莲蓬中的莲子,而我却只在意莲苞是否有足够数量,是否长至恰到好处。
华悦通过巷口上小店的女主人,联系到了潦村的一位热心村民,租了他家的小机船,并由他亲自驾驶载着我们向太湖深处进发。那里有望不到边际的一片无主的莲花,成群的苍鹭和鱼鹰在那里自由地捕鱼,平时很少有人打扰到它们自在闲适的“世外”生活,大小白鹭们像洁白的云朵起起落落。
正午的水面上格外闷热,我们通过港闸,沿着圩里纵横交错的鱼塘边宽阔的水道,行进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进入了太湖通向莲田的水域。很快我们就在各种水鸟的簇拥中靠近了莲田边上。密集的莲叶和茎秆高出水面一米半多,已经被割去莲蓬的荷梗上端立着的水鸟见我们闯入,有些不太情愿地飞来飞去,相互说着讥嫌我们的鸟语,我们根本不会在乎这些。
船家使劲儿把船头划入莲丛深处,我们站在船上,远远地只要睃巡到一个莲苞或莲蓬,便如获至宝,他便费好大一番周折撑船过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们还是采摘到了数十个可人的莲苞,还有一百多个莲蓬。
天色已近傍晚,可以看出,早已有人捷足先登,采摘过几茬了,茎叶间总能看到被割去莲蓬的秃梗,太湖海鸥们都把它们当成了立足望远的桅杆。
船家把竹篙撑折了一截,幸好只是一小截,不然我们可就困在这里任水鸟们戏弄个够了。船家艰难地挣扎着用断竹篙将船撑出林莽似的巨硕茎叶丛中,将船尾的柴油机开足了马力。我坐在船头上,只觉在飞,耳边有风呼啸。
前几天有巢湖的老友来访,带来了两盒霍山黄芽茶,回到住所,就急着将好看得如同小姑娘似的莲苞一个个摆到桌上,一层层小心翼翼地扒开瓣,将茶叶填塞进去,再合拢起来,制作完后,将它们分别用保鲜膜包裹好,装进一个大保鲜盒中,放入冰柜速冻了。
记得有一天下午,天气格外晴朗,暴雨初霁,我在露台的阳光房里望着南山的森林在想新书出版的事,华悦来做客,我们就烧了一壶经过磁化的开水,用大玻璃壶泡了一颗莲苞茶。
这种茶一定得等到莲苞内蕊间的花粉和独有的天然气韵与茶叶成分酝酿充分,才可拿出来享用。泡法有个讲究,先得用沸水浸泡三五分钟,然后把水沥去,再用沸水浸泡。第一次泡的茶汁透明清冽,茶叶的清香和莲苞的幽芳,喝起来沁心怡人,解渴生津。第二次泡的茶汁出奇地醇厚,逸散出曼妙的芝兰气息,茶汁凝练圆滑,厚重沁脾,色如金汤,莹润鲜亮,品后齿颊留香,甜爽回转。此时,茶芽从张开的苞口处小鱼吐气泡似的被吐出来,像鹦鹉的舌头,嫩嫩的让人顿生怜爱。第三泡便不再有第二泡的浓酽甘甜怡人,但却有一种迥然不同的滋味,而莲苞之叶瓣尽情舒展,美得让人心颤。
早年我在南海阅藏,有哈尼族茶王简先生来访,带来了自己收藏的百年普洱茶,他亲手泡给我们六七个人喝。他只泡了核桃般大的一疙瘩,我们六七个人竟然喝了四个多小时没换茶,茶汤入口,滑入喉管的舒畅,就像心苞舒缓开敷,正如莲苞在缓缓绽开,芬芳四溢。四个小时过后,每个人浑身毛孔舒展,心神柔和绵软,那种安和静美,犹如禅定前的轻安之感。细品与第二泡的莲苞茶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茶王走时又送给我一块三十年藏的茶,让我每天泡一小块,连续可冲泡一个星期之久,每天只加沸水冲泡,每次喝完不要倒掉茶渣,最后一个晚上将其倒进暖水瓶中,灌满沸水,第二天上午饮用时,柔润,醇香,多了一种浓浓的大枣味道。足证越是酵藏久远的普洱,还真如姜桂之性,愈老愈辛的历久弥新。当然也有人说太过久远的普洱没味道,我想原始社会如果有普洱藏至今天来品,那的确有点离谱,凡事都有个度。值得谨慎的是,现在工业时代人们大都用化学肥料,又用化学药物发酵,与之自然发酵绝不可同日而语,信不信由你。
古往今来,世界上所有大聪明的人都乐于山林,向往静谧的自然环境,洞庭东山的确是个难得的好去处。住在这里细数也有一年半时光了,对这里的风土人情也有了些许切身的感受,《姑苏晚报》上整版刊发的《隐居生活》一文我写得很真切,着实令一些人感动不已。
我对大自然以及它的灵魂有着深刻而独特的敏感体验,这使得我的思想时常会化作一条神奇的小鱼,在它的每一根毛细血管里无拘无束地畅游,有时我似乎进入了它的心灵的宫殿,就像一位相知的贵宾,与其毫无顾忌地促膝谈心,或聆听它不为外人所道的秘密,甚至是隐私。
想拥有一个快乐的人生,让生命轻松而畅达,态度很重要。我说过,只有蜜蜂最知道花儿有多甜。我们对生活的兴趣和热爱更重要,还有我们广阔的胸怀以及对他人,甚至对自然中所有的一切平等的关爱,尤为重要。我的经验是,只要你的夜空足够湛蓝,所有的星辰定会为你灿烂。
我非常珍视住在东山的这段时光,美丽的太湖时时给予我的奇特之灵感, 让我对生命的体悟有了更加深刻的感觉,我对完成新著《简朴人生》满怀信心。
我由衷感激东山人民的母亲湖——太湖,她既然给了我盎然春意,我定还她无限生机。

阿慈兰若(孙云乾),生于1967年,祖籍甘肃,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文化学者,作家、诗人,浙江省舟山市港台侨研究所研究员、浙江海洋学院港台侨研究所研究员。长篇小说《遗忘与宽容》入围第九届茅盾文学奖,获第五届黄河文学奖、《复活的世界》获第九届敦煌文艺奖,第五届马家窑文艺奖。曾整理校订并编著辞书《大清三藏函序及目录检索》,并出版了散文诗集《阳光的手指》《葵花的语言》、散文集《月上溪头俗笔选》《自由与向往》和诗集《太阳里的扎龙》等纯文学专集,长篇小说主要有《菊香》《遗忘与宽容》《复活的世界》第一部《灵魂史》、第二部《大地史》和《说缘》等,文学剧本主要有《上辈子我曾是你什么人》(二十一集)。
附:【大赛公告】 ‖ 关于举办首届“天津散文杯” 全国乡情散文大赛的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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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陈彩洁
编校:韩佩瑄
制作:吴金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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