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大花结婚出嫁，二凤子高小未毕业，眼中噙泪，搬着凳子回了家。二姐升级为大姐。没办法，大花的担子，理所当然地落到了二凤子身上。二凤子还小，比大姐小三岁，大姐在娘家时，大花就是个天。二凤子虽然穿不上新衣，新老大，旧老二，补补纳纳给老三。但多少事情有大姐扛着，她与三姑娘就能大树下面乘荫凉。至多做做现成事。二凤人虽小，挺机灵，知道大姐的难处。二子家虽近在咫尺。做媳妇有做媳妇的规矩。无特别重大的事情，不能随心所欲地朝娘家跑。哪怕是屋檐搭屋檐。何况，二凤知道大姐在婆家很忙，月子里也无法好好的调养身子。大寨式的出工，一天不能让，让一天，就是个小洞，几天一让，平时不觉得，分红时，算盘一响，就是个大窟窿。有时姐实在太忙，趁着把奶，二凤子把宝宝抱到田头，大花看着儿子嗷嗷待哺，哭声不停，顾不得旁边有人没人，有男有女，有双贼眼朝自己胸前瞄来，扫来扫去，不肯离开。大花总是敞衣解怀，急急匆匆，把奶头子送到儿子嘴里。这时候的宝宝，不哭不闹，二风侍候着，等他吃饱喝足了，宝宝像扑的个燕子，直朝二凤怀里钻。小猪拱大蒜。姐家的孩子，带惯了，情愫尤深。每当这时，二凤子不但没有少女的矜持与羞涩，反觉得幸福满满，爱盈满怀。似乎一下子与宝宝浑然一体。谁也离不开谁。除了吃奶，宝宝可以离开大花，却一刻不能离开姨娘。
一次大花迫不得已，要离家一天，把宝宝丢给妹妹二凤子照应。吃足了奶，在二凤子怀内，不哭不闹，睡得香香甜甜。可到了半夜，奶瘾到了，拍也好，哄也好，没得个奶子，嚎嗓子，谁也哄不住。二凤子看了舍不得，怕宝宝哭出一头子来，红着个脸，悄悄地解开了怀，把自己小馒头似的奶子，塞到宝宝嘴里。宝宝一下子吃到奶子，紧一阵，慢一阵地吮。真实用尽了吃奶的力气。这下可苦了二凤子，才十八岁的黄花闺女，从未接触过异性，风情不解。如何有奶水？宝宝不知，把个二凤子两个奶子咬得通红，隐隐作疼。二凤强忍，没法可想，这时，二凤子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哄住宝宝，不哭。岂料，宝宝吃不到奶，哇啦一声，吐出奶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二凤没法，用奶瓶，灌上米汤，继续塞到宝宝嘴里，大小人一个样，饥饿好下饭。大半瓶子粥汤，吃了安心汤。在二凤子怀里睡着了。就那么一夜，一下子断了奶。自此以后，二凤子向姐提出，往后宝宝由她带。让姐腾出精力来出工，做家务。二子和大花听了，求之不得。反正两家不远，一声喊得应。
自姐大花出门以后，二凤子成了家内的顶梁柱。春去春来。夏收夏插以后，没觉得时间过起来这么快。一转眼，二凤子家后的自留地，稻子上了场，吃起了新米。可这稻板子田，就等着上肥浇粪翻土。以往，二子一根扁担两个桶，自舀自挑，一毛缸粪，五六十担，连挑带泼，半天时间，亩把田的粪全部搞定结束。不得不承认，二子为了取得大花的欢心与好感，在董家面前讨个好，拿个表现，才这么出力出汗，不讲条件，任劳任怨。以取大花的芳心。如今，人也娶了，儿子也养了，自己成了家，还得过自己的日子，再也没空子到董家大包大揽了。二凤子本就性格比姐开朗，也外向些，直爽些，想到什么做什么，做什么还要追求完美。一定把事情做成。
日落西山，中午的火风，凉爽了些许，月光如水，天空湛蓝湛蓝的，没有一丝杂色，星星眨着眼晴，在看人间万象。二凤子见爹妈正为明天挑粪的事犯愁，季节不等人，况且同二子的大哥已约好，明上午挑粪和上灰肥，一切妥当后，下午开犁。可算来算去，还是缺少人手，两个人唉声叹气，差点抬起了杠子。 二凤见状，计上心来，顾不得姑娘的脸面，后来才知道，她的一颗心里早已装着了我，怪不得晚上，她把我约到了小河边的大柳树下，直上桥，没有半点拐弯抹角，说道：三子哥，我想请你帮忙，你肯不肯？愿不愿？大树下，静悄悄的，只有我俩。她凑上前来，几乎轻得让人听不清楚，说道：明天我家后边的自留地要上肥，以往是二子哥帮忙的，现在他们忙，有自己的事，爹妈正为这事犯愁。我病急乱投医，想请你帮忙挑半天粪。我听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爽快答应了。后来一想，二凤子约我帮牤，突地说出以往二子挑粪一节，二子同大花，我同二凤子，不由得使我浮想联翩。这是我平生第一次与未婚少女单处于花前月下，虽有点紧张，但能与二凤子有机会独处，还是挺高兴的，她的身上不仅充满了少女的气息与农村姑娘的天生丽质，不加任何打扮修饰，那圆滚滚的手臂，黑里透红的苹果脸儿，镶上一对会说话的双眸，更觉清纯可爱。我也曾为她动过心。但我是个有主见的人。觉得二凤子什么都好，就是出生不好，有人说她是富农子女。还有就是她没什么文化，充其量，只能算是个完小毕业。将来恐没有共同语言，这些萌而又藏，藏而又萌的内心独白，曾无数次地斗争过，终因不知她的内心世界，而不流不露。七十年代，年轻人谈婚论嫁，仍是以经人介绍为主，而后看亲。一般男方到女方家，后来逐步演变成也有女方到男方家看亲，不过，无论谁到谁家，都是男女大面朝南，一条长凳共坐，本素未谋面，经人介绍，同桌共饮，谈笑风生。这一顿饭之触，竟然也有结成夫妻的。
【作者简介】乔永星，1949年出生在上海，10岁随母亲下放回到盐城新兴公社。1966年盐城中学初中毕业回到农村，在农村生活二十余年后，随知青妻子返城。喜欢写些散文，小说之类，大多是农村生活题材。已完成《串场河畔》、《串场故事》两部系列小说和《学书》中篇小说以及几十篇短篇小说。累计近七十万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