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汽-大众30年：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它在群星闪耀的中国汽车合资史上，留下独一无二的烙印

作者 | 葛帮宁

视频 | 张学东

编辑 | Jane

出品 | 帮宁工作室（gbngzs）

历史不会重演，但总是充满偶然与必然。1987年10月，正在意大利一座小岛上休假的卡尔·H·哈恩博士（Carl Hahn，下称哈恩）突然收到一个信息。好朋友基普（Walther Leisler Kiep，瓦尔特··莱斯勒·基普）告诉他，一汽向大众集团提出合作申请，而大众集团的第一反应是，他们已经有上海合作伙伴，便拒绝了一汽的邀约。

哈恩却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他立即用休假别墅里的传真机给时任一汽厂长耿昭杰写了一封信，大意是说，这是一场误会，大众集团当然对和长春合作感兴趣，他会尽快和耿厂长取得联系，并到长春考察。

当年10月20日，履新大众集团总裁不久的哈恩第一次造访中国长春。多年后，他在德国狼堡艺术博物馆（Art Museum Wolfsburg）笑着回忆这段经历：“从机场一出来，就感受到了长春的寒冷。耿（昭来）先生来接我们，给每个人发了一件厚衣服。二战以后，我还从未像那样挨过冻。”

▲27年前，时任一汽厂长耿昭杰谈一汽-大众15万辆轿车项目决战。

哈恩和耿昭杰一见如故。谈判非常顺利，但中间出现了一个小插曲。谈着谈着，耿突然起身离开，一个多小时后才回来。后来哈恩才知道，他去给当时一汽在美国的谈判团队打电话，让他们不要跟克莱斯勒签约。

但当耿昭杰下达这番指令时，双方已经签订一个四缸发动机合作合同。幸运的是，经过考察发现，这款发动机是大众集团授权给克莱斯勒使用，所以并不影响大众汽车集团与一汽的合作。

需要提醒的是，在一些资料中，哈恩到访长春被记录为与时任奥迪公司总裁费迪南德·皮耶希（Ferdinand Piech，2019年8月去世）同行。帮宁工作室综合对当事者的访谈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1987年10月，一汽厂长耿昭杰（左图）与德国大众集团总裁哈恩（Hahn）博士第一次握手。

▲2016年9月8日，一汽-大众成立25周年，81岁的耿昭杰与90岁的哈恩博士第二次握手。

此后的故事众所周知。自1987年10月耿昭杰与哈恩第一次握手后，合作迅速拉开序幕——1988年8月，“一汽与大众公司长期合作备忘录“在德国狼堡签署；1990年11月，一汽和大众公司15万辆合资项目在北京人民大会堂签约；1991年2月，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成立……一汽和大众汽车集团的命运因此而改变，同时被改变的，还有中国汽车工业轨迹。

“回望过去，大众汽车集团当年做出了最明智的决定，找到绝佳的合作伙伴——中国一汽。”2021年5月21日晚，在长春市汽车产业开发区安庆路5号举行的一汽-大众成立30周年庆典上，95岁的哈恩在纪实影片《发展与传承》中，以视频方式遥寄祝福。

倘若以最近30年为基点来梳理一汽-大众发展脉络就会发现，在前后几任中方总经理的带领下，这家合资企业后发制人，在群星闪耀的中国汽车合资史上，留下独一无二的烙印。

▲2006年7月14日，一汽-大众成立15周年庆典在轿车二厂总装车间举行，图中从左到右分别为安铁成、秦焕明、陆林奎和林敢为。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与担当。1991年2月8日，工号为0001号的林敢为在一汽-大众第一届董事会上被任命为总经理。此后，他在颇为艰难的环境下完成一汽-大众建设任务。

第二任总经理陆林奎秉承了两个“全心全意”的指导精神——一汽要全心全意支持一汽-大众，一汽-大众要全心全意依靠一汽，提出技术领先、质量至上、管理创新、市场导向16字经营方针。在此基础上，第三任总经理秦焕明不断推动零部件国产化和人才本土化发展，极大地增强产品竞争力。

在第四任总经理安铁成的带领下，一汽-大众开始构建并持续提升体系能力。“为了百万量级，我们进行流程再造，进行激励机制改革，确定四大中心，包括预批量中心、质保测量中心、培训中心，同时打造自己的研发能力。“他回忆道。从此后，体系能力成为一汽-大众对外输出的关键词。

到第五任总经理张丕杰任上时，一汽-大众体系能力建设已相当成熟。但与竞争对手相比，产品线对市场覆盖度却严重不足。因此，他将重点转向扩充产能，建成105万辆产能规模，让产品线覆盖更多细分市场。

对一汽-大众2018-2020年的表现，第六任总经理刘亦功用“攻坚、聚力、创变”三个关键词来概括。此期间，一汽-大众对电动化、网联化、共享化、智能化（汽车四化）进行深入探索。尽管前受疫情、后受芯片双重影响，一汽-大众仍蝉联2020年度中国乘用车市场销量冠军，而且是当年唯一一个产销双双突破200万辆的乘用车企业。

2020年12月，一汽-大众总经理的管理权杖交至潘占福手中。在群雄辈出、黑天鹅事件频发的汽车产业大变革时代，这位第七任总经理将带领一汽-大众向电动化、数字化和自动化转型。

应该说，他拿到了一手好牌。历经30年风雨兼程，一汽-大众已完成五地（东北长春、华北天津、华南佛山、华东青岛、西南成都）六厂布局，已从建厂初期的1个品牌1款产品，发展到集奥迪、大众、捷达等三大品牌30余款产品，且覆盖A、B、C级全系列乘用车型于一身的汽车制造商。

岁月积淀了光阴的厚度。30年后，一汽-大众逐渐滚成一个令人惊叹的大雪球——累计产销汽车2200万辆，实现工业总产值3.5万亿元，上交税金超过5600亿元。2021年第一季度，它终端销量累计58万辆（含进口车），同比增长72%，连续22个月领跑中国乘用车市场。

这是属于一汽-大众的荣光时刻。正如中国一汽董事长、党委书记徐留平在30周年庆典会上致辞所言，中德双方同心同向，携手将一汽-大众创建为中国最优秀的合资合作企业。“为中国汽车工业、东北振兴和地方经济社会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为中德股东双方事业发展做出了突出成绩，创造了中德两国产业长期持续合作的一段佳话，树立了全球汽车产业合资合作的成功平台。”

这些观点得到大众汽车集团管理董事会主席赫伯特·迪斯（Herbert Diess）的认同。在纪实影片《发展与传承》中，他站在两款具有象征意义的车型——一款基于MQB平台打造、面向中国家庭的揽境，一款基于MEB平台打造的电动七座ID.6面前说：“近两年，一汽-大众一直是市场引领者，奥迪品牌（2021年）一季度销量勇创新高，年轻的捷达品牌也在推出一年后继续着它的成功故事。”

迪斯继续描绘一汽-大众未来蓝图。“中国市场是（大众汽车）集团最重要的业务板块，一汽-大众正凭借ID.6 CROZZ、ID.4 CROZZ以及奥迪e-tron加速推进电动化转型。佛山生产基地采用绿色能源生产MEB平台车型，在2030年之前，实现减少30%二氧化碳排放计划，让我感到振奋……未来，我们的电动化、数字化、自动化之旅将更加精彩纷呈。”

奥迪的身影闪耀在一汽-大众30年合资历程中。“奥迪很高兴能成为这段辉煌历程的参与者。”奥迪汽车股份公司管理董事会主席兼产品线董事马库斯·杜思曼（Markus Duesmann）强调对中国市场的承诺，“下一个30年，我们与合作伙伴有着明确且一致的愿景：凭借与中国一汽强有力的合作关系，使奥迪在高端汽车市场持续保持领先地位。”

宾主尽欢之际，中国一汽董事、总经理、党委副书记邱现东，大众汽车集团（中国）CEO冯思翰博士与车主代表共同宣布：将5月21日定为一汽-大众厂庆日。“521”汉语发音谐音为“我爱你”，这一天同时也是网络表白日，代表一汽-大众对广大用户朋友们永恒的表白。

出席庆典的嘉宾阵容堪称豪华。吉林省委书记景俊海，省委副书记、省长韩俊，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吴靖平，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胡家福，长春市委副书记、市长张志军，德国驻沈阳领事馆总领事毕满天等悉数到场。

此外，再加上徐留平、邱现东、冯思翰博士、奥迪中国总裁安世豪，以及一汽-大众经管会成员，吉林省、长春市相关领导，车主代表，供应商、经销商、员工代表和近200家媒体，共同见证了这一历史时刻。

为赴30周年庆典之约，景俊海带领吉林省党政代表团完成上海和江苏之行后，临时中断对第三个省的访问，从长春机场直接奔赴现场。“这就是省委省政府和一汽的感情，和一汽-大众的感情。因为你们为这个省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所以必须高看一眼，必须大力支持。”他在发言中表示。

在庆典现场的背景板上，刻着一句令人印象深刻的话——历史因铭记而永恒，精神因传承而不灭。这句话被写进庆典新闻稿里，也被写进以一汽-大众近百位开拓者为蓝本的《安庆路5号》（机械工业出版社2021年4月出版）里。但在帮宁工作室看来，对这句话最好的诠释是在一汽-大众生产一线。

2000年，20岁的金涛被分到一汽-大众焊装车间，成为奥迪C5生产线的点焊工。焊装是一汽-大众成立后的第一个车间，由11条从美国威斯摩兰工厂拆回来的焊装线组成，后来车间为纪念这条老生产线，特意留下一个当年的机械手。每次经过那里，金涛都会停下来行个注目礼。

20年后，40岁的金涛已成为维修工段工长、高级技师，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2011年，他荣获“全国五一劳动奖章”。2020年，被表彰为“全国劳动模范”。

这将是另一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