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诗鉴赏辞典》第六百零四首《踏歌词四首(其一)》(刘禹锡)

 【篇目】

 【作品介绍】

 【注释】

 【译文】

 【作者介绍】

 【赏析一~~赏析五】

 踏歌词四首(其一)

【中唐·刘禹锡·七言绝句

其一
春江月出大堤平,堤上女郎连袂行。
唱尽新词欢不见,红霞映树鹧鸪鸣。

   拼音版

其一

chūn jiāng yuè chū dà dī píng,dī shàng nǚ láng lián mèi xíng。

春江月出大堤平,堤上女郎连袂行。

chàng jǐn xīn cí huān bú jiàn,hóng xiá yìng shù zhè gū míng。

唱尽新词欢不见,红霞映树鹧鸪鸣。

[作品介绍]

《踏歌词四首》是唐代文学家刘禹锡的组诗作品。这四首歌词是刘禹锡学习民歌体写作的一组小诗,所写的是川江一带的民俗风情。诗人模拟当地民间情歌,以女性口吻咏唱对爱情的期待和追求,真切地反映了人类共同拥有的永难泯灭的爱美之心。

[注释]

⑴踏歌词,一作“踏歌行”。踏歌:古代长江流域民间的一种歌调,边走边唱,以脚步踏地为节拍。
⑵连袂(mèi):犹联袂。晋葛洪《抱朴子·疾谬》:“携手连袂,以遨以集。”袂:指衣袖。
⑶欢:古时女子对所爱男子的爱称。古乐府《常林欢》解题云:“江南人谓情人为欢。”《乐府》作“看”,注:“一作欢。”丛刊本作“观”。
⑷映:《乐府》作“影”。鹧鸪(zhègū):鸟名。为中国南方留鸟。古人谐其鸣声为“行不得也哥哥”,诗文中常用以表示思念故乡。

  [译文]

其一
春江月出大堤坦平,堤上女郎牵手前行。
唱尽新词情郎不见,红霞映树鹧鸪啼鸣。

  [作者介绍]

刘禹锡(772-842),字梦得,彭城(今徐州)人,祖籍洛阳,唐朝文学家,哲学家,自称是汉中山靖王后裔,曾任监察御史,是王叔文政治改革集团的一员。唐代中晚期著名诗人,有“诗豪”之称。他的家庭是一个世代以儒学相传的书香门第。政治上主张革新,是王叔文派政治革新活动的中心人物之一。
贞元九年(793年)与柳宗元同榜中进士。又登博学宏词科。十一年,又中吏部取士科,授太子校书。入仕以后,积极参加政治运动。贞元二十一年一月,唐德宗薨,顺宗即位,八月改元永贞,即起用王叔文等人进行改革,史称“永贞革新”。刘禹锡与王叔文、王伾、柳宗元等为革新的核心人物。半年之后,改革失败,顺宗被迫退位,宪宗即位,刘禹锡与柳宗元等八人被贬为边远州府的司马,史称“八司马”。刘禹锡被贬为连州(今广东连县)刺史,途中再贬为朗州(今湖南常德)司马,据湖南常德历史学家、收藏家周新国先生考证刘禹锡被贬为朗州司马其间写了著名的“汉寿城春望”。而后先后在连州、夔州、和州等地任刺史。自唐文宗大和元年(827年),任东都尚书省主客郎中,又先后出任苏州、汝州、同州刺史。开成元年(836年)以太子宾客分司东都,故世称“刘宾客”。武宗会昌元年(841年),检校礼部尚书,次年病逝于洛阳。
刘禹锡一生宦迹漂泊,所到之处,关心民瘼疾苦,写出了许多反映现实的诗作。他的诗歌创作与白居易齐名,并称“刘白”。白居易对其推崇备至,称之为“诗豪”。所著诗文见收于《刘梦得文集》中。
赏析

壹/

据“襄王故宫地”诗意,这组歌词大约作于刘禹锡夔州任上。长庆二年(822年)至长庆四年(824年)刘禹锡任夔州刺史。卞孝萱《刘禹锡年谱》系此四首为刘禹锡任夔州刺史时所作。

文学赏析

这组诗写川江一带的民俗风情。诗人模拟当地民间情歌,以女性口吻咏唱对爱情的期待和追求。真实的生活当然没有如此浓郁优美的诗情画意,但诗中所表达的对于美好爱情的企盼、困惑和感伤,却真切地反映了人类共同拥有的、永难泯灭的爱美之心。
其一
“春江月出大堤平,堤上女郎连袂行。”第一句末尾的“平”字值得细细体会。“平”应该是指春江涨满,与江岸齐平。但“大堤平”三字紧紧相连,就使它似乎还有堤岸宽平的意思。故这“平”字包涵着比较丰富的意象,令人想到:明月升起,清辉洒向人间,涨满河床的春水,月光下似与岸边的沙土溶成一片,使大堤也显得格外宽平。就在这样一个环境下,人物登场了──“堤上女朗连袂行”。既然可以手挽手连袂而行,也可见大堤确实宽平。在大堤上连袂出游,边走边唱,是少女的情思在胸中荡漾,不能自抑的表现,也反映了巴渝一带的民间风气习俗。
“唱尽新词欢不见,红霞映树鹧鸪鸣。”女郎们唱新词,意在招引小伙子一同歌舞。这是一个多么欢乐的季节,一个多么动人的夜晚啊!只不过这一夜却有点蹊跷,未见热情的应和,对方毫无反响。“唱尽新词欢不见”,不说“唱罢”,而说“唱尽”,一个“尽”字,似可见女郎们停歌罢唱时的不堪情态。同时,“尽”字也暗示了时间过程。新词唱尽之时,已经不是月照大堤的夜色溶溶的环境,而是“红霞映树鹧鸪鸣”的早晨景象了。鲜丽耀眼的红霞碧树,固然会引起女郎们的怔悸,而鹧鸪声也免不了要使她们受到刺激。鹧鸪喜爱雌雄对啼,当新词唱尽,四周悄然,代之而起的竟是绿树丛中的鹧鸪和鸣,女郎们心里究竟是一种什么滋味呢?
刘禹锡用民歌体写的爱情诗,常常有一种似愁似怨、似失望又似期待的复杂情绪。诗中女子月出时还兴致勃勃地走上大堤去唱歌,仅仅一夜未能觅见情郎,这种失望毕竟是有限的。小伙子是否真的无动于衷呢?谁也捉摸不透。说不定“道是无情却有情”,他们在有意作弄这些多情的女郎呢。那鹧鸪声固然反衬女郎的寂寞,甚至好象带点嘲弄,但也不是认真地要引起女子失恋的痛苦。
诗的开篇和收尾都是写景,叙事只中间两句,但如果仅有“堤上女郎连袂行”、“唱尽新词欢不见”,则几乎让人不知所云。而有了两句写景前后配合,提供带有典型性的环境,人物在这种环境中的活动,就无须多言,自然可以想见了。并且,由于前后两种环境的气氛和色彩不同,则又自然暗示了时间的推移,情感的变化。刘禹锡的民歌体诗,有时看似被写景占了较大的篇幅,实际上笔墨还是很经济的,尤其是象这首诗最后以景结情,如果换成一般性的叙述,就无论如何很难表达这样丰富复杂的内容。

名家点评

明代高棅《唐诗品汇》:谢叠山云:“女郎连袂,色必有可观,声必有可听。唱尽新词,而欢爱之情不见,但见红霞映树,闻鹧鸪之声,其思想当何如也?”按古乐府《常林欢》解题云:江南人谓情人为“欢”,故荆州有长林县,盖乐工误以“长”为“常”。谢说为欢爱之情,非也。
明代唐汝询《唐诗镜》:语带风骚。
明代周珽《唐诗选脉会通评林》:杨慎曰:《竹枝》遗旨,未必佳妙。唐汝询曰:此景是其难为情处。陆时雍曰:语带风骚。
清代吴昌祺《删订唐诗解》:唐汝询曰:新词歌竟,而不见情人,徒见红霞而闻鹧鸪,其怅望何如?
清代宋顾乐《唐人万首绝句选评》:惘然自失,悠然不尽。
近代俞陛云《诗境浅说续编》:踏歌词,每多美人香草之思。此二词之前半首,皆音节谐婉,雅宜雏鬟三五,联臂而歌也。……次首后二句谓楚峡云娇,为襄王之旧地,束素纤腰,迁延顾步,犹如往日宫妆,乃言女郎之身态。二诗为踏歌者写其情状也。
佚名

赏析

贰/

民歌中,情歌一类数量很多。它不仅有较高的审美娱乐价值,而且也起到实际的爱情桥梁的作用。在我国西南民间,对歌的风俗自古很盛。刘禹锡谪居巴楚间的诗作中就有这种民俗的描写,这首《踏歌词》就是。踏歌是不用伴奏、踏地以为节拍的徒歌,是民歌的一种唱法。刘禹锡居夔州时创作了《踏歌词四首》,这是第一首。

开篇以景起兴。春江水涨,几乎平堤。尤其在月下,堤面和江面都明晃晃连成一片,更给人水与堤平的感觉。“大堤平”三字,不仅写出江水上涨,大堤平宽,还写出月色的皎洁。就在这样的春江花月夜,堤上走着成队的“女郎”。她们都是生在村野的民间姑娘,是趁月圆之夜“踏歌”来的。她们初来的情态是彼此偎靠连袂而行,既兴奋,又含几分娇羞。一二句写“春江月出”,是暮色;三四句写到“红霞映树”,是拂晓,其间有较长的时间跨度,省略了一些情事。从三句的“唱尽新词”和“欢”等字样看,省去的正是“新词宛转递相传”的对歌的情景。民间对歌,词儿大多是即兴新编,言为心声,所以是“新词”。“欢”则是女方所悦的男子,即对歌的另一方。歌声一起,姑娘们最初的娇羞立即被赶跑了,到后来,新词唱尽,便与所欢相就。所以同组第三首《踏歌词·新词宛转递相传》就写道:“月落乌啼云雨(指男女私情)散,游童陌上拾花钿。”在这样美丽的夜晚并非十全十美,有人找到情侣,同时也有人找不到。三四句正是这样一个特写的镜头。它表现的并不是全部的女郎而是其中的某一个。在别人都凭歌声为媒介而会到自己所“欢”的时候,她却是“唱尽新词欢不见”,尝到了失望的滋味。但她仍旧怀着希望,一直等到“红霞映树”的早晨。小伙子最后是否来了,“鹧鸪鸣”声似乎有所暗示。然而终究是个谜,有两种猜法。鹧鸪雄雌和鸣,也许暗示姑娘终于等到了自己的心上人。但也可以是相反,这双双鸟儿和鸣之声反衬出她的烦恼。不光这结尾有些扑朔迷离,第三句省略的主词也有解作女郎全体的。从而这就成了一个很离奇的夜晚——小伙子们都没有来,姑娘们都有些不堪。总之,由于使用了省略和暗示的语言,使得此诗意境灵活,不易确指。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诗写出了妙龄中的女郎对爱情失望而有所期待的心情。

佚名

赏析

叁/

刘禹锡

春江月出大堤平,堤上女郎连袂行。

唱尽新词欢不见,红霞映树鹧鸪鸣。

刘禹锡因参预永贞革新失败,被贬往朗州(今湖南常德)任司马十年。在政治上,可说是遭受了极其残酷的挫折和迫害;但就文学创作而言,思想和艺术都出现了新的跃进。《踏歌词》四首,无疑是他这一时期创作上所结的硕果之一。

踏歌词,乐府《近代曲词》,一作《踏歌行》。唐时,川、湘一带苗族青年男女,以脚踏地为节拍而歌舞,名曰“踏歌”;又因常在月下举行,俗名“跳月”。往往狂欢达旦,自由选择对象,这四首《踏歌词》所写的正是这种情景。

先谈第一首。

“春江月出大堤平,堤上女郎连袂行”两句,写踏歌的季节、时间、场所和踏歌者连袂而来。沅江流至朗州附近,江面骤宽,不仅水流舒缓,而且清澈晶莹。春江水满,与江堤齐平。每当玉宇澄清,东方一轮新月升起,透出溶溶的清辉,笼罩大地,使江边大堤也显得格外宽敞、平坦。温馨的春风送爽,一天劳作后闲下来的苗族少女,个个艳装素裹,在这迷人的夜晚,胸中激荡着挚烈地追求情侣的欲望,手牵着手从大堤上走来。

“唱尽新词欢不见,红霞映树鹧鸪啼”两句,写由希冀而转入焦急的盼望。少女们想象力丰富,自编的新歌,美不胜收,她们边走边唱,开头异常兴奋,歌声轻松、嘹亮,满以为意中人(欢)马上前来欢会。可是事出意外,此处着一“尽”字,来一个跌宕,新歌都已唱完,意中人竟没有前来。早上从东方升起的万道霞光映照在树上,虽然很美丽,但在女郎们心中唤起的却不是欢乐,而是悲愁,因为早霞红映,正意味着白等了一夜。何况此时却传来雌雄鹧鸪相向和鸣的“行不得也哥哥”的叫声,有似嘲弄和讽刺女郎们的孤独和寂寞,这就更加增添了她们的失落感,心头涌上怅然的情绪。

全诗所写的事件,实际上是经过通宵达旦完成的。但作者善于剪裁,只选取了“春江月出”和翌日早晨“红霞映树”两个有特征性的镜头,用重彩浓墨,绘声绘色,制造出两种典型景观,放在开头和结尾,并因景以见情,烘托出心理变化的全过程。但因为时间跨度大,通宵达旦载歌载舞的许多场面都未曾着墨,又女郎们心理变化的全过程也未明写,这就留给读者以充分驰骋想象的余地。顿觉象外有象,余味无穷。

佚名

赏析

肆/

其一

“春江月出大堤平,堤上女郎连袂行。

唱尽新词欢不见,红霞映树鹧鸪鸣。”

诗名《踏歌词四首》,“踏歌”:(古代长江流域民间的一种歌调,边走边唱,以脚步踏地为节拍。)本诗和前面的《堤上行三首》一样,都是写于刘禹锡任夔州刺史期间,821年冬---824年夏。来看原诗:

“春江月出大堤平,堤上女郎连袂行。”

字词典故“女郎”:指年轻女子,寓有“女中之郎”的赞美之意,也是对年轻女子的代称。(《乐府诗集 木兰诗》“不知木兰是女郎。”)似乎有特指在外抛头露面的女子的感觉。“连袂mei4”:“袂”就是衣袖。同“联袂”,手拉着手,比喻一同(来,去等)。(晋 葛洪 《抱朴子 疾谬》:“携手连袂,以遨以集。”)

赏析刘禹锡说,春江涌动,月亮升起,照在平直的大堤上。堤上有些女郎手牵着手,在那里走来走去。

在前面《堤上行三首》的其三中,刘禹锡写道“日晚出帘招估客”,所以这里的“女郎”并不是平常百姓,而是堤上酒店酒楼里歌舞伎之类的女子。所以她们手牵手在大堤上走来走去,事实上是出来招揽客人的。

“唱尽新词欢不见,红霞映树鹧鸪鸣。”

字词典故“欢”:(古时女子对所爱男子的爱称。古乐府《常林欢》解题云:“江南人谓情人为欢。”)“鹧zhè鸪gū”:为中国南方留鸟。古人谐其鸣声为“行不得也哥哥”。

赏析刘禹锡说,这些女郎边走边唱,把新的歌词都唱尽了,怎么还是不见“情郎”哥哥出现。也许是因为还不够晚,天边尚有一抹红霞,遮掩了鹧鸪羞红的脸,因为它们也在鸣叫着“行不得也哥哥”。

很显然,这里的“欢”是指来寻欢作乐的人,当然酒店的女子们称他们是情郎哥哥。而鹧鸪的鸣叫也正好是“行不得也哥哥”,意思就是,不要走啊,情哥哥。

佚名

赏析

伍/

春江月出大堤平,堤上女郎连袂行——连袂,指携手同行,古时袖子宽大,彼此牵手时,袖子便连在一起。这两句是写一弯春江水在明月的映照下,清澈无比,似与岸边的沙土溶为了一体,因而显得整个大地也格外宽平。你看,堤上有一群女郎,她们手挽手正向这边走来。第一句是静态描写,第二句是动态描写,动静结合,使画面不再沉寂,变得顿时活泼起来。

唱尽新词欢不见,红霞映树鹧鸪鸣——欢,是古代女子对自己爱人的昵称。这两句是写,女郎们把新词都唱完了,她们的爱人们仍然没有出现,举目那满天的红霞映满树枝,只听见鹧鸪一声又一声地鸣叫。“红霞”二字点明了时间,说明女孩子们唱了一夜,已是红霞满天,转眼已是清晨。“鹧鸪鸣”则衬托了女孩子心中的隐隐寂寞:为何唱了一夜,爱人却仍没有出现,是在与“我”捉迷藏,还是对“我”无意呢?当“新词唱尽”,四周悄然,代之而起的是树丛中的“鹧鸪和鸣”,女孩子心中的滋味也就可想而知了。

这是刘禹锡用民歌体写成的一首情诗,描写了一个“妹妹欢歌觅情郎,情郎一夜未来到”的场景,表现了女孩子似愁似怨,有些失望又有些期待的复杂感情。

诗中首两句写女郎在宽阔的大堤上边走边唱,使我们感受到这是少女的情思在胸中涌动,不能自抑的表现,反映了封建妇女敢于突破传统礼教的束缚,写出了她们对爱情的大胆表露和追求。作者对这种对爱情的表露和追求是持赞美和歌颂态度的,同时诗人又把女子炽热而深沉的情感同美丽的自然景色融合在一起,写出了她们的忧愁却又不流于伤感。

如写下面的“唱尽新词欢不见”,是多么让人恼恨呀,这么欢乐的季节,这么动人的夜晚,女孩子们欢歌了整整一个晚上,却没有得到小伙子们一丝一毫的响应。一个“唱尽”的“尽”字,突现出了女孩子们停歌罢唱的怨恼神态。但仅仅是一夜未能觅到情郎,这种失望也还是有限的。可能小伙子是藏起来有意戏弄这群可爱的姑娘吧,谁又能说得清呢?所以在女孩子们深深的失望中又夹杂了某种期待的成分。细细品味,这首诗的基调可谓“惘然若失,悠然不尽”(《唐人万首绝句选评》)。

刘禹锡的这类民歌体诗作,不是为写景而写景,往往是景中寓情,且善用环境的转变来暗示时间的推移、情感的变化,这样的表达看似平易,却能传达出丰富而复杂的深意。

佚名

点击辑期图标,畅游古诗文世界。

(0)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