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诗鉴赏辞典》第五百三十四首《奉诚园闻笛》(窦牟)

 【篇目】

 【作品介绍】

 【注释】

 【译文】

 【作者介绍】

 【赏析一~~赏析二】

       奉诚园闻笛

【中唐·窦牟·七言绝句

曾绝朱缨吐锦茵,欲披荒草访遗尘。

秋风忽洒西园泪,满目山阳笛里人。

   拼音版

céng jué zhū yīng tǔ jǐn yīn,yù pī huāng cǎo fǎng yí chén。
曾绝朱缨吐锦茵,欲披荒草访遗尘。
qiū fēng hū sǎ xī yuán lèi,mǎn mù shān yáng dí lǐ rén。
秋风忽洒西园泪,满目山阳笛里人。

[作品介绍]

《奉诚园闻笛》是唐代诗人窦牟创作的一首七绝。此诗首句通过两个典故,刻画出一个目光远大、胸次宽广的人物形象;第二句直陈追慕先贤的心情,咏凭吊事兼写出旧园遗址的荒凉;后两句又用了两个典故,写出了诗人怀古伤今的悲痛。全诗多次用典,是为主要特色。

[注释]

⑴奉诚园:原是唐代中兴名将马燧(726—795)的园苑,在长安安邑坊内。此诗题注:园,马侍中故宅。
⑵“曾绝”句:此句有两处用典。一处为“绝朱缨”,用楚庄王典故。汉刘向《说苑·复恩》:楚庄王宴群臣,日暮酒酣,灯烛灭。有人引美人之衣。美人援绝其冠缨,以告王,命上火,欲得绝缨之人。王不从,令群臣尽绝缨而上火,尽欢而罢。另一处为“吐锦茵”,用丙吉典故。《汉书》卷七十四《魏相丙吉列传·丙吉》:(丙吉)居相位,尚宽大,好礼让。……吉驭吏嗜酒,尝从吉出,醉呕丞相车上。西曹主吏白欲斥之,吉曰:“以醉饱之失去士,使此人将复何所容?西曹但忍之,此不过污丞相车茵耳。”遂不去也。后遂用作宽厚待人之典。
⑶披:分开。遗尘:指前人行动所留的痕迹。《后汉书·党锢传序》:“盖前哲之遗尘,有足求者。”
⑷西园:东汉末年曹植所建,故址在今河北临漳。当时曹植建西园和建安诸诗友宴游。经乱,曾参会的刘桢重至感怀乃至潸然泪下。
⑸山阳笛:晋向秀和嵇康、吕安友善,后嵇、吕皆被杀,向秀西归过嵇康旧居,听有人吹笛,声嘹亮,因忆旧游,作《思旧赋》,中有“经山阳之旧庐”。后成物是人非之典故。

  [译文]

马燧就像楚庄王和丙吉那样仁厚贤良,我拨开荒草前来寻访这位先贤的遗迹。
秋风中传来的阵阵笛声让人留下泪水,此时的我不禁深深地怀念着先贤马燧。

  [作者介绍]

窦牟(约749-822),字贻周,扶风平陵(今陕西咸阳)人。贞元(唐德宗年号,785—805年)进士,历任留守判官、尚书都官郎中、泽州刺史,终国子司业。历河阳、昭义从事,检校水部郎中,赐绯,再为留守判官。入为都官郎中,出为泽州刺史,入为国子祭酒。长庆二年卒,时年七十四。子周余,大中年秘书监。原有集,已失散。有集十卷,《全唐诗》收其诗二十一首。

赏析

壹/

奉诚园原是唐代中兴名将马燧的园苑。马燧为唐德宗时期的重臣,不但是良将而且是有名的循吏。他少时攻兵书,多谋略,以功盖一时封北平郡王,但也因功高而曾遭唐德宗猜忌。他死后,其家屡遭内廷权贵及豪门贵族侵渔,其子马畅因惧祸而把园苑宅第献给唐德宗,于是改园名为“奉诚园”。此诗是作者经过马氏故园遗址时为追怀马燧而作,抒发作者凭吊先贤的感慨。

整体赏析

马燧立下战功无数,但是诗人感怀的不是他的赫赫战绩,而是他的仁者之心。史载马燧务勤教化,禁止横征暴敛,去除苛刻烦琐;宽以待下,士众临阵“无不感慨用命,斗必决死”。马氏一生大节,追述起来,足成一书。但作者运用典故,只一句就把这意思灵活表达出来了。“绝缨”事出《战国策》:楚庄王有一次夜宴群臣,日暮酒酣,殿上烛灭,有人乘暗戏牵楚庄王所宠美人的衣裳,美人扯断其冠缨(帽带),以告王,命立即点烛,以便追查。楚庄王不欲因此处分人,遂命群臣皆绝缨而后燃烛,使得难以识别出先绝缨的那个人来。后来吴军攻楚,那个戏牵美人衣襟的人临阵特别卖命。“吐茵”事出《汉书》:西汉丞相丙吉宽待属吏,他的车夫嗜酒,有一次喝多了呕吐在车上,弄脏了华丽的车垫(锦茵),左右的人想斥逐这个车夫,而丙吉认为不过弄脏一张车茵(席),不为大过,无须大惊小怪,不至于赶走他。此诗首句就是通过这两个典型的故事,刻画出一个目光远大、胸次宽广的人物形象。一句中实用两事,语言极为凝炼。
次句直陈追慕先贤的心情,“欲披荒草访遗尘”,咏凭吊事兼写出旧园遗址的荒凉。“朱缨”“锦茵”与“荒草”“遗尘”的对照,突出了一种今昔盛衰之感。
紧接着,后两句写诗人怀古伤今的悲痛,又用了两个典故。“西园”系建安诗人在邺城的宴游之所,为曹植所建,后经丧乱,曾与其会的刘桢旧地重游,感怀为诗云:“步出北门寺,遥望西苑园。乖人易感动,涕下与衿连。”“西园泪”即谓此。“山阳”(今河南修武)为魏晋之际竹林七贤旧游之地,七贤中的嵇康被司马氏杀害后,向秀重过其旧居,听到邻人吹笛,因而想到昔日游宴之乐,作《思旧赋》。“山阳笛”即指此。用此二事写物是人非之慨是很贴切的。但这两句用典与前两句有所不同,它是融合在写景抒情之中的。秋风、园苑,是眼前景;闻笛、下泪,是眼前事。但谓之“山阳笛”、“西园泪”,就赋予笛、泪以特定感情内容,限制同时又丰富了诗意的内涵。三句的“忽”字值得玩味,“披荒草访遗尘”,尚能自持,忽然洒泪,却是“闻笛”的缘故。“听鸣笛之慷慨兮,妙声绝而复寻”(《思旧赋》),那如泣如诉的笛声,一下把诗人推入向秀赋的意境,使他怆然涕下。所谓“山阳笛里人”,是向秀因闻笛而感伤怀念的逝者。《思旧赋》中还说:“惟(思念)古昔以怀人兮,心徘徊以踌躇。栋宇存而弗毁兮,形神逝其焉如(何往)”,正好借来作为“欲披荒草访遗尘”到“满目山阳笛里人”的注脚。但也不尽是怀旧而已,它包含一种不平之鸣,就是如沈德潜所说“伤马氏以见德宗之薄”(《唐诗别裁》卷十九)。
如前所述,后两句用典较虚(活),前两句用典较实。其中道理,可用姜夔的“僻事实用,熟事虚用”(《白石道人诗说》)八字说明。僻事如用得太虚,则不易为人理会,故宜实用。“绝缨”“吐茵”之事,旁人罕用,就属僻事之列。熟事如用得过实,则未免乏味,活用则耐人含咀。“山阳笛”为人所习用,就属熟事之列。
与窦牟差不多同时代的诗人赵嘏有首《经汾阳旧宅》,诗云:“门前不改旧山河,破虏曾轻马伏波。今日独经歌舞地,古槐疏冷夕阳多。”是怀念唐朝中兴元勋郭子仪之作,主题与窦牟这首《奉诚园闻笛》略近。两诗对照,则赵诗见白描之工,而此诗擅用典之妙。

名家点评

明代唐汝询《唐诗解》:此因笛声兴感,伤马氏之微,见德宗待功臣之薄也。
明代高棅《唐诗正声》:吴逸一评:感深知己,一字一泪。叠用故事,略无痕迹,更见炉锤之妙。论其声调,又逼盛唐。
明代周珽《唐诗选脉会通评林》:末句唤起一章慨思,妙妙!
清代宋顾乐《唐人万首绝句选评》:精警圆亮,绝调也。
佚名

赏析

贰/

窦牟

曾绝朱缨吐锦茵,欲披荒草访遗尘。

秋风忽洒西园泪,满目山阳笛里人。

奉诚园是中唐名将马遂的宅园。马遂在唐德宗大历和建中年间屡平叛乱,战功显赫,被封为北平郡王。但他也因为功高而受到唐德宗的猜忌。他死后,唐德宗借故查封了他园中的一棵大杏树,其子马畅惧祸,便把宅园献给了德宗,宅园于是改名为“泰诚园”,随后即荒芜了。中唐之后凭吊奉诚园的诗作不少,本诗也是表达作者对奉诚园今昔盛衰的感慨和哀伤。

首句叠用两个典故。“绝朱缨”事见《韩诗外传》:有一次楚庄王与群臣夜饮,忽然烛灭,有人趁机拉王后的衣襟,王后绝其冠缨,向庄王告发,欲查处此人。庄王却传令让群臣都绝冠缨,然后点烛,结果难以辨识拉王后衣襟者,那人也因此免除了灾祸。“吐锦茵”事见《汉书》:汉丞相吉丙的车夫嗜酒,一次醉呕车上。随从们想斥逐车夫,吉丙拦住他们说:没关系,只不过弄脏了一张车茵(席)。这些都是言帝王宽厚待人的典故,作者选取这两个典故,高度精炼地概括了马遂一生身居高位但却爱护臣僚、为人善良的宽厚品德。“曾”字正包含着作者对昔日良将的无限思念和追慕。“朱缨”、“锦茵”虽是用典,但是暗示了马遂当时的显贵和气派,与下句的“荒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欲披荒草”,足见奉诚园的荒凉和萧条,反映了马遂身后的凄凉和冷漠,抒发了作者对马遂遭遇的愤愤不平。唐汝询说此诗“伤马氏之微,见德宗待功臣之薄也”(《唐诗解》),真可谓破的之语。

三、四句点题。“秋风忽洒西园泪,满目山阳笛里人。”诗人拔开荒草追忆往事,满腹忧怨,忽听秋风送来悠扬的笛声,不禁感慨万端,潸然泪下。这两句也用了两个典故。“西园泪”用刘桢感怀曹植之事。西园,为曹植所建,是建安时期曹植与刘桢等文士们游宴的场所,历经战乱之后,刘桢重游西园,思念故人,凄然作诗曰:“步出北门寺,遥望西苑园。乖人易感动,涕下与衿连。”“西园泪”谓此。“山阳笛”用向秀追怀嵇康之事,魏晋时向秀与嵇康、吕安等人友善,嵇、吕亡后,向秀经过他们的山阳(今河南修武)旧居,闻“邻人有吹笛者,发声嘹亮。追思曩昔游宴之好,感音而叹”,故作《思旧赋》(见《文选·思旧赋序》)。“山阳笛里人”,就是作者闻笛而思念的昔日良将马遂。“西园泪”和“山阳笛”这两个典故,将闻笛泪下的感伤心理具体化、深刻化,使我们从这两个特定的历史掌故中体味到更丰富的感情寄托。

从作法上来看,前两句着重比较奉诚园的昔盛今衰之变,以实写为主,蕴酿情感;三、四句侧重于抒发对故人的思念和伤感,以虚写为主,照应标题,全诗虚实结合,浑然一体。而且在用典上也很有特色,吴逸一说此诗“感深知己,一字一泪,叠用故事,略无痕迹,更见炉锤之妙。”(《唐诗正声》评)此语信然。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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